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在唐朝当神仙 > 第673章 丹丘之名天下知(+5)
「因为有余力可以烹煮食物。」江涉慢慢地说,「炖好的鱼肉,是不是比生鱼好吃?」

「那怎么还有人吃生鱼?」

江涉摇摇头,问题这样多,教学实在艰难,他避开这个问话,继续解释下面的内容:「那时候文明朴素,像样的礼仪、文章,都还没有诞生……」

「那怎么还有人吃生鱼?」

猫儿这个顽强。

夏天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被树叶割成碎光,满室都是日光,屋子里充满了一大一小的问话声,直到晚霞渐渐变得瑰丽。

元丹丘觉得自己快要茹毛饮血了。

此时别说一盘生鱼的鱼绘了,就算一尾活蹦乱跳的活鱼跳上岸,他觉得自己都能狠下心来啃一啃。他问过那渔翁,从襄阳走水路,一路划船去长安,总共只要大半月功夫,就算他生疏,行的慢些,一个月也总能到了。

他离开孟家的时候是正月,寒冬之末,现在竟然已经到了五月下旬,日光耀眼,他竞然还没到长安。因为他走错了路。

起因是这样的,元丹丘狼狈学著划船,在江上行了两天,坐在船头啃著大饼,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襄阳到长安,必经之地是洛阳。

洛阳被叛军占了。

那给他指路的渔翁没想起来这回事,他只好改道,打听了半天路后,决定先从襄阳逆水行船到商州,再从商州越秦岭过蓝田,前往长安。

就是这个逆水惹的祸。

他临时学的行船,勉强会划两下船桨,不至于一直在江上原地打转,但附近的水路弯弯绕绕,逆水行船,可要了他一条老命,稍不注意船就往下游走了。

气得元丹丘都想弃船上岸,可惜看了看自己花钱买下的小木船,到底是没舍得。他现在钱可不多了,还没回家取钱呢。

总之,好不容易到了商州,已经是春天了,甚至春天都到了尾巴。

终于到了岸上,元丹丘弃船登岸,连忙花钱补充衣食,被飞涨的米价骇个半死。

接下来,就是翻越秦岭。

孟夫子当年受的苦他也受了一遍。

他只身一人,过了黑龙口,行到牧护关,闯过蓝田关,再走七盘岭。七盘岭听名字就不是好相与的,上下陡坡,要走七次转折,极为狭窄,走得元丹丘心惊胆战。

山林里时不时还挺能听到老虎的啸声,更是让人悚然。

夏天下起了大雨,把路冲毁,害得他几乎变成了一只岩羊,趴在壁上走。

见他心惊胆战,同行一程的商人还说,如今不是冬日,还好走一些,不然大雪封路,峻涂拖长冰,直上若悬溜。都有人直接摔死的。

短短几月的功夫,元丹丘就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变成了破衣烂衫的老乞丐。

他身上揣著最后一点余钱,一路上只能找到驿站或逆旅,勉强接济度日。却也不敢露富,怕被人抢了,他又不是武力高超的大侠。

几月不食肉味,现在要是把一条鱼放在他面前,他定然大快朵颐,也不管什么熟不熟的事了。之前吃过的龙肉,更像是做梦一样的事了。

元丹丘夜里被冷风吹得紧,肚子里叮叮当当直叫的时候,回想起之前吃龙肉,那滋味,那香气,稍稍一想,让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胃叽里呱啦泛酸水,和叛军一样要造反。

看著眼前三个拙朴的大字,「蓝田驿」,元丹丘几乎要喜极而泣!

终于快到长安了!

到了长安,他在长安多年,很有几个朋友,金尊玉贵者如玉真公主、汝阳王,做官者如吴道子、齐国公崔宗之,富者还有郑家和崔家的几个子弟,有玄都观的许多道士故交……大不了还有初一这个晚辈在。长安故人那么多,他有的是借钱的人选。

等到了长安,他就不用这样江湖浪迹,风尘仆仆,连饱饭也吃不上了。

元丹丘涕泪横流,黑乎乎的脸上淌下两道白印,他步履蹒跚走到驿站前,正要和差役打听,忽然对上那差役的视线。

差役上下打量著他,眉头紧皱,提起棍子。

「乞索儿,死开!这不是你讨饭的地方!」

元丹丘愣在当场。

遥想当年,也不说当年了,遥想半年之前,他还是个风度飘飘仙气盎然的道人,上清派正统传人,胡紫阳亲传弟子,游历天下,散尽万金,好不逍遥,过得比李白那厮还要阔绰。

乞索儿。

这人把他当成乞丐?

元丹丘刚要发火,他低头看看自己褴褛的衣衫,再看看快要磨掉鞋跟的鞋履,一身的风尘,伸手一抹脸上,手背上留下一道黑印。忽然又觉得这差役说的有点道理。

他的确和乞丐差不多了。

不说近似,简直一模一样。

一身道袍皱皱巴巴,因为翻越秦岭,在路上还刮出了几道口子,完全看不出之前价值千金的名贵,满头灰尘,白发快要比黑发还多了。

差役紧皱眉头,提著棍子就要驱赶。

如今流民这么多,哪里有他们待的地方?

元丹丘还在愣神,他被剧烈冲击,还没反应过来,以前这些差役见到他都是躬身问好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道长和我是一起的,让他进来吧。」

元丹丘扭头看去,是个生面孔,看著像是文人,也有可能是个小官,一身的书生气,长脸,面白,跟著几个小厮和差使模样的人。

那文人正对著他招手。

「这位老道长,大家都是漂泊之人,请来饮杯酒吧。」

元丹丘脆弱的内心被「老道长」这个词伤了一下,他默默走到那文人面前,顿了顿,抬起老脸端详著眼前人,拱手一礼。

「足下是……」

文人放下筷子,道:「我看道长穿的一身道袍,虽然旧了些,但看上去依旧是好料子,免得被这些底下人冲撞,便请道长过来饮杯酒,吃点东西。」

他又介绍自己,从九品上的官职,便是蓝田县尉,今日是来视察的。

「晚生姓钱,现忝居蓝田尉,敢问道长仙乡何处?如何称呼?」

元丹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掐死一个虱子。

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没想到这人眼睛还挺尖,他自己都看不出自己道袍衣裳料子有多好了,就是觉得怪脏的。

「我姓元,道号丹丘,你叫我元丹丘便是。」

对方一愣。

元丹丘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便看到那文人忽然把杯子里的酒水泼了,叫来驿站的差役。

「快上好酒来,再烹一条鱼,我今日要好生招待元道长!」

转过身来,那姓钱的蓝田县尉又客气地对他行了一礼,态度比之前甚至更加客气,客气的简直有点恭敬了,让元丹丘有点不知所措。

他愣愣看著对方,这县尉正吆喝著点菜,说是要宴请他。

元丹丘奇怪地挠了挠头,又掐死一只虱子。

他满心想著到长安之后同哪个故友要点钱花,再找个体面的逆旅,好好洗一顿澡,把这些虱子全都淹死。这些讨厌的小东西,这几个月把他咬得不轻。

钱县尉语气恭敬,欣喜地说。

「不知是丹丘道长大驾光临,惭愧,惭愧,本地没有什么好酒好菜,酒菜粗陋,还望丹丘道长见谅。鱼肉已经烹上了,一会便到!」

元丹丘纳闷。

「贫道很有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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