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亿万年之后，人类这个物种已经不再，但这个宇宙绝对会记录此刻人类的情况。
距离小王父亲治疗的医院几百公里之外，是工业克苏鲁帝都负责医疗领域的部门。
负责人宋辞一边观看著各类资料，一边听著一位秘书的工作汇报。
「报告宋总，重建光明计划至今为止全民启动已经五天。全国范围内共完成三千七百零六例机械义眼移植手术。」
年轻人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所有患者术后反馈……完美！无一例排异反应，无一例资料不相容。」
宋辞的目光没有离开资料流，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按计划，一个月内，我们将让数万名患者重见光明。本年度预计完成八十万例手术，两年内会覆盖国内中青年失明群体。」
「最多五年！」年轻人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光芒，「我们将让国内现存的八百万双目失明者，全部重获新生！」
长桌旁，一位负责人忍不住低声道：「一个失明无法痊愈的时代，就这么被我们亲手终结了。」
宋辞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直指核心的问询：「成本呢，压下来多少？」
年轻人立刻调出一组新的资料：「目前单套义眼的生产成本是五万。当产量突破一百万套后，供应链最佳化，成本可以压缩到两万以内。加上我们现有的财政补贴，一年内，患者的最终自费价格可以透过集采压到八万。」
八万！
八万块就可以购买一双功能与人眼差不多，带高画质夜视、资料分析功能，且永远不会近视和老花的义眼。
说真的，一些老年人，视力差的人都想把我这对肉眼给换了。
这不是治病，而是人体的自我升级换代。
「价格再低一些，我都想给自己换一双眼睛了！」
「哈哈……」
他的话引来一阵低笑，室内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要知道，全国足有一千七百多万视障人士，其中八百万是彻底活在黑暗里的，青壮年上百万人。
双目失明，对一个人的精神打击仅次于全身瘫痪，每年因此导致的自杀案例，触目惊心。
宋辞的手指在空中一点，调出了一个不起眼的案例。
「第一批临床补贴名单，王丰收，双目视网膜脱落，手术总费用三万，」宋辞看著那份档案，嘴角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术后精神状态评估，A+。不错。」
「这个价格对于咱们国内的普通人而言已经很贵了，但是咱们这里月收入不足1000元，年收入不足一万元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农村地区也需要这些机械义眼的帮助。咱们需要覆盖更多群众！让他们享受到国家的福利待遇。」
「双目失明这个问题只要解决，释放出来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劳动力。咱们的生产成本确实能往下压，可总有家庭连几万块都掏不出来，这些人绝对不能被技术进步抛下。他们也是我们使用医疗技术，脱贫攻坚的关键点！」
他轻声说著话，又抬头重新看向众人。
「国内计划咱们继续推进。」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最近生产单位及其他一些单位的人反映费用无法覆盖医疗成本，咱们要在海外患者上下功夫。」
说完话后，他看向汇报的人员。
秘书立刻回答：「报告诸位领导。本年度，我们计划完成至少五万名外国患者的医疗服务。」
「才五万？」
宋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太少了啊！」
国内补贴价，国外奢侈品价格。
工业克苏鲁现在已经具备了产业和竞争力优势了。
当然了，前期需要苦一苦没有工业克苏鲁身份证件的客户了。
「我们会尽快努力，争取吸引更多海外高资产、高价值的目标患者！」
「嗯，要让更多国际友人享受到医疗科技带来的改变。咱们的研发成本、装置折旧、人员薪酬，总得有人平摊。这部份只能辛苦一下他们了。嗯，当然了……国际医疗部的医疗从业者可是需要患者们来丰富经验呐！」
会议室再一次响起了大家伙的笑声。
要知道国际部的平均治疗成本是普通治疗（且无补贴）的好几倍。
生产机械义眼的单位，还有大量医疗人员，就指望著海外患者来这里就医呢！
等到笑声渐渐停下后，宋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闷响，目光从报表上抬起，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海外那边的动静如何了？」
秘书立刻介面：「报告宋总，自从我们的机械义眼正式投入临床应用后，海外咨询量暴增。目前，正式提交治疗申请的失明患者已经突破了十五万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疯涨。不过因为我们医生有限，本年度将会优先国内患者，海外患者最多只接收五万名。」
「十五万名预约啊……」宋辞重复了一遍，嘴角挑起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
「很好，有他们的支援，也能覆盖补贴投入了！」
「就是这几天网路闹腾的太多了，一些人一直说国际部的收费不合理！」
「呵呵，都不是国人了，为什么要合理啊！」
「嘿嘿，诸位，我前两天还看到一些run人说要将技术共享给大家呢！」
「怕不是他们暂时没办法破解吧。」
「估计是，这次咱们的科学家可是厉害，制作的那么多东西放到海外，对方竟然完全没办法。」
「我还是感觉那些讲技术完全免费的觉得离谱！」
现场的众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崇高的理想需要最实在的物质来支撑。
在座的都是实干派，一些人如果说全民医疗免费，又或者把大量技术送给别人，绝对送上一个大逼兜过去。
当前用工业克苏鲁的科技生产力汇集所有人，根本不现实。
扎根现实，稳定推进，这才是他们的智慧。
没人会觉得海外售价高、国内售价便宜有什么不妥。
真有人说了这些脑残的话，一旦一些人对外放出一些讯息，绝对会被汹涌的民意给闹的辞职。
「这几天我听到海外不少人都在网上骂我们搞价格歧视？」宋辞直接道，「那些人说咱们技术封锁，不在海外销售，来我们这治疗还坐地起价？」
秘书点头：「是的，舆论压力不小，有些所谓的NGO也在发声。」
说话的时候，对方还拿出来了一些资料。
这些是小日子那边搞的。
这帮家伙之前靠著二战期间的残忍实验，积累了非常丰富的医疗技术。
但是随著东大医疗技术提高，他们面临了恐怖的竞争压力。
机械义眼问世的时候，创伤修复，各类堪比黑科技，效果比小日子好太多的药品也相继出现了。
这一次，小日子的医疗集团再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这也导致他们小动作不断！
「这样的节奏很不好啊！咱们只是因为生产力不足，只能紧著国内，海外的患者想要治疗只能来国内。主要还是生产力不足！」
这是给他们未来的宣传定下基调！
「至于一些地方，直接他们说，让他们嚷嚷吧，」宋辞嗤笑一声，「海外的一些不友好势力的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圣母让他们说去吧！咱们未来几年也不会在他们那里上市的！」
众人纷纷点头！
医疗产业那么多从业者要吃饭，那么多上下游产业要养活，工业克苏鲁们不把患者往国内拉，难道要把医生、技术、产业链打包送出去吗？
然后，让外面的医疗资源丰富，然后反过来抢饭碗？
脑子有病，或者有什么阴暗利益的人才会如此。
「咱们只有把全球的患者都吸引过来，才能积累最庞大的临床资料，我们的医疗系统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叠代到世界第一。到时候，受益的还是我们自己人。」
「至于他们说的医疗资源不足……」
宋辞的眼神冷了几分。
「技术是我们的，规矩，就得由我们来定。」
「宋总高见！」
大家简单的说了下后，便开始说下一个会议内容了。
会议内的诸多敏感内容，自然不会对外说的。
大家明面上都是村子里面的人，要相亲相爱，要正能量嘛。
至于给其他人提供帮助？
很抱歉，我们也想天下大同，大爱天下！
但俺们的能力暂时不足，等俺们的生产力足够，绝对会给海外友人提供帮助！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也可以给你们送上千纸鹤跟祝福哦~~~
等到这些说完后，宋辞将那份关于机械义眼的报告轻轻合上，随手放在一边。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另一位部门主管的身上。
「机械手脚那边如何了？」
那名主管立刻起身，调出新的资料，一脸严肃地道：「宋总，机械义体方面，我们面临的情况要复杂得多。这是我们当前的肢体残疾患者数量……」
一张表格出现在萤幕上！
根据最新统计，工业克苏鲁持有残疾证的人员总数约为两千四百万人。
其中，刨除老年残疾和因疾病导致的综合性瘫痪，零至五十五岁的核心劳动力年龄段中，肢体残疾者，有近六百万人。
这里面包含一些脑血管病、骨关节病、工伤、交通事故等……
六百万可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代表著六百万个被束缚的人生，以及他们背后数百万个家庭的重担。
那位主管接著说：「好讯息是，军方的研究所提供给咱们的义体技术是完全成熟的。对了，他们的生物萃取修复手术创伤的效果也超乎想像。植入人体后，神经同步率极高，排异反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用测试者的话说，除了感觉比原来的胳膊腿儿更有劲，几乎察觉不到是假的。」
他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过安检的时候，偶尔会让机器报警。嗯，不过这个我听研究所的人说正在最佳化材料的电磁特征。」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宋辞的手指在桌上停下了敲击，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补贴呢？和义眼一样？」
「这个……」主管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宋总，机械义体的制造成本远高于义眼，结构也更复杂。目前一套高精密且耐用的双腿基础款义肢，成本就在十五万左右。我们……我们的财政略微困难，暂时给不出义眼那么大的补贴力度。补贴力度要少十五个点！」
机械义眼可以让一个几乎完全失去劳动能力的人，重新回归社会。
这种投入产出比，是任何一个精明的决策者都无法拒绝的。
但机械义体不同。
一个失去手臂的人虽然会失去很多工作，但是并不会萌生彻底绝望情绪。
当前工业克苏鲁的社会资源是有限的。
先给最需要光明的盲人使用，然后再逐步推广。
「我明白的。」宋辞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义体的补贴可以不用一步到位，这些可以稳步地来。但海外市场的定价上，还有宣传，务必要仔细开拓。一些友人，旅游博主，还有各类影响力大的网红，要做好统计，给他们开一些方便之门，只要他们给咱们多多宣传，未来来咱们这里治疗的绝对会继续增多的！」
「好的，宋总！」
「同志们，除此之外，供给那些因公致残的军人、警察、消防员的，这些要做好……」
「……还有，如此高的补贴，必定会滋生诸多问题……我们务必要保证咱们的医疗装备一患一套，杜绝过度流转等一系列骗取补贴的行为……」
等到这次会议结束了之后，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随后宋辞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著各类医疗资料，又看了下舆情收集中心给他们送来的情报，还有一些海外患者，尤其是小日子跟瑞士卷、沙漠土豪等联合起来搞出来的诸多小动作。
他笑得更加开心了。
世界是充满竞争和流动性的。
发达国家的医疗行业的先进是建立在经验，还有诸多不可明说的事情上面的。
隔壁的小日子，隔壁的小棒子，他们的各类医疗领域非常先进，但是这些年来随著工业克苏鲁的大力扶持，我们的医疗领域是越来越强。
当然了，很多领域比不过对方，但是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必须要在国内形成合适的产业，才能一点点地发展。
而海外就更不用多说了。
海外老鹰的药物研制、瑞士等地的高阶医疗，以及沙漠土豪地区的器官移植，尤其是灰色器官移植业务，都是他们医疗旅游的核心资源。
但是随著工业克苏鲁的医疗科技的全面进步，双方渐渐发生了诸多竞争。
现在网路上的诸多舆论，贬低工业克苏鲁的不过是开始。
等到大规模普及，实际影响到海外医疗从业者后，还会有更加波涛汹涌的风暴来袭。
还好他们有强大的祖国，倒也不用担心这些魑魅魍魉吹动的阴风。
只要屹立不倒、保持实力，未来无数患者绝对会涌向这里。
至于现在的各类医疗服务昂贵！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等技术成本彻底摊薄，就能按计划行动，汇集更多的患者了。
现在真不是不想降价，而是要保证研发的研究所基础研发资金回本。
连正常的财务都无法保证，这样的研究所就算是再强大，那些厉害的研究员们在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面对老婆跟嗷嗷待哺的孩子时，也会屈服于米，进入私人医药领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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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世界，某个山腹深处。
被掏空的山洞里，维生医疗舱的光将岩壁映照得一片惨白。
八具没有四肢，但依然庞大的身躯静静地躺在透明的罩子内，维生液包裹著他们，维持他们的生机和新陈代谢。
一个被开启的维生舱旁边，林立正在操作。
他正在使用特制的镊钳夹住一根从星际战士颅骨中探出的金属刺。
屠夫之钉根部已经和大脑组织纠缠不清，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金属与血肉的融合。
林立使用念动力，开始一点点地整理。
「嗤……」
伴随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剥离声，他稳稳地将那根钉子拔了出来。
创口处，灰白的脑组织瞬间暴露，但下一秒，一抹微光在伤口上流转。
那是时空源质的修复力量。
肉眼可见的，被破坏的神经和组织开始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蠕动、修复、再生。
原本徘徊在脑死亡边缘的生命体征，迅速稳定下来。
林立将沾著脑浆和血丝，还在抖动的屠夫之钉扔进一旁的金属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盘子里已经堆了小半盘，每一根都代表著一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精密手术。
之前的时候，林立治疗他们没耗费时空源质，治疗起来很慢。
随著敌人差点偷家，林立加速，使用时空源质修复他们的身体速度增快了很多。
估计再进行两次手术，所有的屠夫之钉就都可以取出来了。
林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背脊终于松弛下来：「总算把这批硬骨头啃下来八成了。」
这些奴隶星际战士，脑子早就被屠夫之钉搅成了一锅粥，说是修复，其实和重塑一个大脑也差不了多少。
要不是有时空源质兜底，不用说救人，直接做烧烤吧。
搞定手术，林立走到洞口，指尖在几个装置上轻轻点选，随后，各类有线的摄像头开始启动。
这是他新布置的探查网路，专门用来检查黑暗中的猎手。
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
看来拉普拉斯妖给的技术没出问题，那四十个时空源质花得不冤。
一想到那四十个源质，林立还是有点肉疼。
这玩意儿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份都是他耗费不少代价才换来的。
不过，看看医疗舱里那八个没了四肢，生命气息却很稳定的星际战士，他又觉得这笔投资简直血赚。
这可是星际战士，未来自己搞事情的本钱。
不过这些家伙希望自己能够完全受控！
拔出屠夫之钉，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等他们脑子里的风暴平息，能进行基础交流了，林立还要再次使用时空源质，把他们残缺的四肢重新列印出来。
到那时候，他手底下就有了八个货真价实的星际战士。
「要是能处，咱们就是兄弟。要是不能处……」林立的目光扫过一旁金属盘分裂的成套屠夫之钉，嘴角扯了扯，「那就只能委屈各位，换个方式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了。」
变成独立的个体是林立的想法，把他们彻底改造成只听命于自己的战争傀儡，是不得已的选择。
他的视线在那些狰狞的金属钉刺上停留了片刻，这些玩意儿是控制思想的利器，也是一份珍贵的技术样本。
如果能破译其中的原理，再加以改造，然后用在敌人身上，或者是小日子……
林立甩了甩头，不再深想。
心念一动，眼前的山洞景象如潮水般退去，他的意识瞬间拔高，进入一种上帝视角中。
世界在他眼中化作光点，数十个被他精神力锚定的座标点，此刻正随著他注意力集中，开始反馈回清晰画面。
那是他透过时空源质投射出去的锚定眼线。
这些眼线此刻正在一座中世纪城镇的外围区域。
抓住黑暗生物后撬开它们的嘴询问法比乌斯·拜尔的老巢在哪，这种做法是不切实际的。
那些东西的脑子被彻底控制了，更是被下达了疑似思想钢印的限制，一触及关键资讯就会自毁，干净利落。
不过，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倒是让林立摸清了这片区域的不少底细。
这个黑暗世界有著还算不错的工业、物资运输枢纽，甚至还有几个规模庞大的农业区。
这些都被他一一标记了。
这两天，林立发现这个黑暗帝国的运作模式，高效得令人发指，也黑暗得让人作呕。
所有靠近时空裂缝的城镇，都由一群只有基础智慧的黑暗生物像工蚁一样维持运转，少数几个拥有独立思想的监工负责指挥。
这里的一切产出，无论是矿物、食物还是兵员，除了维持生产者生存，剩下的都被集中起来，投入到统治者认为需要的地方。
这里没有个体，全都是为了帝国征战的零件。
所有生物都是可以随时替换的耗材。
不，或许这个世界的黑暗人类是个例外。
他们有更特殊的待遇。
林立的视角不知不觉再一次锁定一个正在搬运沉重金属箱的人形生物。
那是个机仆，曾经是人类的倒霉蛋。
其他黑暗生物死了，一半会被切割分类，回收利用。
而人类大部分都被改造成这种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会年复一年执行单一任务的机械傀儡。
林立曾抓过一个机仆，试图与它交流。
可惜这些家伙如同计算机一般，对林立只有毁灭指令。
如果他们还有一丁点自我意识，那这种活著，绝对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
就在林立继续在这里频繁使用高纬度视角，寻找高价值目标，想著在哪里部署核弹，给这里来个彻底的终结的时候，林立锚定的其他锚定物，忽然出现了变动。
「咦……」
当林立透过高纬度视角看到自己锚定的目标抵达的位置的环境后，他瞳孔一缩。
随后，林立狰笑起来。
魂牵梦绕星河转，玉垒天阶三界坛！
生死轮回事门启，重开杀劫荡邪魔！
他奶奶的，总算找到你们老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