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没有理会一脸震惊的审配,刘邈再次陈述了一件事实。
「你方才说,袁绍、曹操他们之所以败了,是因为朕比他们强。」
「放屁!」
「你不信你现在把曹操叫回来,把袁绍从地里挖出来好好问问,问问他们究竟承不承认朕比他们强!」刘邈纠正了审配言语中的错误。
「朕从来没做什么事情。」
「大汉之所以比你们强,是因为百姓早就看不惯两汉四百年来的士族侵占田地,为所欲为,所以才联合起来把地给分了,确保没人会饿死。」
「大汉之所以比你们富,是因为官府让利于民,让作坊主能够开设作坊,同时不限制各地贸易,让市场有了流通,所以那些百姓才能进入到作坊中去干活,创造财富。」
「朕从头到脚,压根一件实事都没做过,不过是将百姓脖子上的链子松了松而已。」
「至于大汉强大……这话说的就有问题。所谓大汉强大,不过百姓强大,而百姓为了富裕强大,哪里还用的著朕去做什么?」
「所以。」
刘邈啧啧了两声。
「你想看到大汉二世而亡,亦或者等朕一死就天下大乱那种事,恐怕是做不到了。」
「毕竟,朕从一开始压根就没做些什么,而且朕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功于百姓。」
「若说朕现在就死了让天下有什么损失……大概就是天下许多过门或者没过门的妇人少女会因此哭泣吧~审配自动略过最后一句话。
因为他觉得,刘邈说的每句话自己都能听懂,但为何连在一起却又晕晕乎乎的?
最可怕的是,刘邈的话经不起细想!
因为一旦细想,他会发现刘邈说的竞然没毛病!
现在这个大汉当真会二世而亡?
扯淡!
刘邈是像赢政那样劳民伤财,还是像王莽那样胡作非为了?
他丫的分明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审配别的不知道,对刘邈有多么「勤政」还是相当了解的!
而且听说,刘邈如今的孩子好像已经多达几十个!
刘邈但凡稍微将心思放到治理国家上那么一点点,他也不至于生出这么多孩子!
如果撕去刘邈天子的外衣,就会发现刘邈简直是一个将大半生命浪费在女人肚皮上的流氓!这样的人没了,会让一个帝国崩溃?
胡说八道!
可越是这样想,审配越是迷茫。
难不成,刘邈说的真的是对的?
难不成,那只存在于名册户籍,只存在于先贤经典上的「百姓」竟然真的存在不成?
审配现在越想越糊涂,而刘邈也没继续给他时间,而是善意地拍拍他的肩膀。
「慢走,朕就不送了。你如果想朕,就自己先下去等朕个几十年。」
「对了,你若是见到后将军,你替朕给后将军传个话,就说朕没辱没他!朕真的帮他把袁绍弄死了!」说完刘邈摸摸下巴。
「其实朕也不是不能留你。」
「但你竞然在清河那事上败坏朕的名声,说朕索要孟德长女!这事可有点过分了啊!朕馋的是孟德夫人,可不是孟德的闺女!光这点,朕就绝对不能饶你!」
朝著审配挥手示意。
「朕马上还要去找孟德去玩!别怪朕礼数不周哈!」
曹操此时正在骂娘。
正如刘邈所料。
曹操在逃离战场后,立即命令士卒伏击追兵。
这让郭嘉异常著急:「若刘邈不来追逐,岂不是白白耽误了时间?」
「不!」
曹操极为认真道:「奉孝不妨猜猜,审配和我,哪个对他更重要?」
郭嘉迟疑一会:「是曹公?」
曹操摇头。
「那是审配?」
曹操又是摇头。
这让郭嘉有些迷糊:「那究竞谁重要?」
「谁都不重要!」
曹操揉著隐隐作痛的头颅:「没有我,对他最重要!」
「现在普天之下,他应当是最希望我死的人了!」
「毕竟我死了,剩下的什么袁尚袁谭对他而言都不足为道。」
「所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追过来!不信你且看著!」
「明白了!曹公!臣看著呢!」
半个时辰后……
「曹公,臣还在看著!」
一个时辰后……
「曹公,臣,还在。」
半天过去……
「娘的!」
终究是曹操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么长时间,别说骑兵,就连步卒都已经追上来了!
可眼下哪里有半个汉军的影子?
「刘仲山!你竞敢戏弄我!」
曹操的小脸黑红黑红的,但最终也只能气急败坏地说了声:「走!」
「曹公,去哪里?」
曹操陷入沉默。
从决定不听诏令那一刻,他与袁谭之间就有了最大的决裂。
现在回去,谁知道袁谭会不会效仿当初吞并淳于琼兵权的手段来吞他的兵权!
而且并州真正的主人一一高干,他难道会眼睁睁看著曹操再次返回并州,睡在自己身边吗?尤其是许攸和淳于琼两个前车之鉴,高干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继续收留曹操的。
一想到这些,曹操这个奸雄也终于忍不住叹气。
「棋错一招,满盘皆输啊!
倘若能够攻下邺城,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甚至,说不定曹操能够直接一路打到南皮去!彻底占据北方继续与刘邈抗争!
但现在,这一切却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曹公!我想起来了!」
郭嘉此时才想起夏侯渊交给他的那名商贾。
他将对方抓过来,而等对方听到郭嘉的要求后,也是半点不敢讨价还价,立即将自己知道的几条路线说了出来。
「这几条路线都能过去,但最为稳妥的,还是走中间这条道路。也就是从常山到涿县,然后从广阳郡出发抵达渔阳或者上谷,这也最为适合大股兵马行军,不必担心被山道耽搁了速度。」
对方小心翼翼的看著曹操。
「不过此地并非袁家地盘。因为当时《迁胡令》惹出来的一些事情,其实现在驻扎在这里的人是……」等曹操一看舆图,便心领神会。
他方才有些灰暗的性情也因为那人重新振奋起来!
「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