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想的倒美。」
周泰此时嬉皮笑脸道：「那美妇和人家郎君关系亲切的很！哪里有空想陛下？」
「啧！」
刘邈想到昨日的情形，也是点点头：「有情人终成眷属，小夫妻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咦？臣以为陛下是要横刀夺爱呢！」
「呸！朕是至纯至爱好不好？」
「那陛下为何好美妇？」
「朕那叫给她们一个完整的家！」
就在君臣二人笑骂之迹，门外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宫门外。
「陛下，栾提氏还有皇子到了。」
刘邈朝门外望去，正是栾提氏牵著一个稚童站在门前。
栾提氏当年随著蔡琰一块来了江东，也被江南风景所养，身上的狂野收敛了许多不说，身形仪态也与中原女子相近，本来那双如骏马一般乌黑明亮的眼睛中也多了几分名叫诗书的温婉。
而在旁边的，则是刘邈与栾提氏的长子一一刘白羊。
刘白羊还是第一次专门被刘邈单独召见，但其身上却看不到半点怯懦，即便是行礼的时候，也是牢牢的盯著刘邈的脸，盯著他被称作「父亲」的男人。
刘邈感受到刘白羊的目光，也是嘿嘿一笑，当即蹲下身来朝著他张开双手。
刘白羊看了自己母亲一样，在得到肯定后，还是带著几分欣喜走到刘邈跟前，被刘邈揽在怀里。刘邈将其高高举起抱在臂弯里，先是掐了他的脸蛋一下，然后便朝他胸口看去。
不过看了两眼后，刘邈却多少有些失望。
「不像啊！你娘这块可是有快胎记的！」
刘白羊还没插上话，栾提氏就先瞪了刘邈一眼：「胎记哪里是每个人都能一样？」
「唉？是吗？」
刘邈的眼神直勾勾的朝栾提氏身上看去，栾提氏也心中羞涩，直接擡腿就要往刘邈屁股踢来。「哈哈哈哈！朕就喜欢你这股烈马一样的劲！」
眼看刘邈说话间已经凑了上去，栾提氏赶紧翻了个白眼：「说正事！孩子还在呢！」
「哦，孩子！对！孩子！」
刘邈这才发现因为自己方才手臂太过用力，刘白羊感觉不适后正疯狂的在他怀里挣扎……
「啧！胎记不像你娘的，但是这性子和力气可像！」
刘邈重新换了个抱法，刘白羊终于是停止挣扎，只是眼神里对自己的老父亲多了几分警惕。「我们是娘两，当然像了。」
栾提氏将刘白羊接了过去，帮他抚平身上的褶皱。
「确实像！哈哈！」
刘邈摸著下巴：「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就四肢乱跳，活像个小羊犊子，所以你娘才给你起了白羊这样的小名。」
「如今既然年岁也大了，那朕也给你起个大名！」
眼见刘邈真的再仔细寻思，栾提氏连忙制止道：「陛下，这怕是使不得吧？」
「怎么？难不成害怕朕给他起个什么铁柱狗蛋？」
刘邈无奈道：「夫人对朕是不是有些太没信心了？」
「不是这个意思……」
栾提氏眉头皱起：「皇后还有骊珠那边……」
虽然栾提氏确实担心刘邈这个不著调的给自己儿子起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但真正让栾提氏担心的，始终还是位份和闲话。
要知道，如今身为刘邈嫡长子，皇后袁氏的亲子刘骊珠都还没有大名，他刘白羊哪里能先取大名？栾提氏已经不是刚随刘邈从草原过来的匈奴公主，这几年和蔡琰相处许久，对许多礼法之事也能够做到心中有数。
所以栾提氏真正想说的是一
「此举，恐怕会惹人非议。」
刘邈奇怪的看著栾提氏：「以前，你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刘邈很快就坚定道：「此事，无人会有非议。」
刘邈重新逗弄起眼前的刘白羊：「你喜欢什么字？要不说来听听？」
身为父亲，却让儿子自己想自己的名字，这也算是自古以来的头一遭了……
不过刘白羊并没有体会到其中的荒谬，反而还低头认认真真的想著自己最喜欢哪个字。
「渊。」
「渊？」
刘渊？
饶是刘邈，此时也一阵失神。
「为何喜欢这个字？」
「因为我听陆绩夫子解释过，渊有水流汇聚之地的意思。」
「娘也和我说过，在草原上最重要的就是水源！所以我便觉得，这渊对来自草原上的娘亲来说，应当是极为重要的吧？」
刘邈愣了片刻，显然是没想到这字还能这么解。
「你娘经常和你说草原上的事？」
「嗯嗯！」
提起草原，刘白羊的精神头更足了！
「娘说，那里的天比这里的天要低！那里的地上全是草原！风一吹就和海浪一样，里面的牛羊就像鱼一样全部冒出来了！这个时候就能跳下去抓了！」
「还有还有！娘说草原的天很亮！即便到了晚上不用灯光也能看见东西！我说娘骗人，结果娘说是因为天上有星星！有好多星星！所以才能将整个大地都给照亮！」
刘邈听著刘白羊兴致勃勃的讲这些，直到他讲累了，才终于询问他：「那你想去草原吗？」刘白羊的眼神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就像刚才从他口中说出的，那能够在草原上看到的一般亮眼！「爹能带我去吗？」
「能！」
刘邈大笑著将刘白羊抱起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而且爹要带你去到草原最好看的地方！那是你外公、外祖父他们世世辈辈生存的地方！你若是见到，必然十分喜欢！」
刘白羊此时已经彻底按耐不住，连忙询问刘邈：「爹说的是哪里？」
「狼居胥山！」
曾经的……匈奴王庭！
而旁边的栾提氏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什么，她的身子旋即猛然一震，不敢置信的拉住刘邈的衣角。「放心，朕还没那么狠心，这么小就把他丢那里。」
刘邈逗弄著刘白羊的小手。
「只是提前带他去看看，让他对那里有个印象。」
「白羊……不对，刘渊！」
「但愿，你真的能如草原上的水渊一样，让所有的牛羊都将你视作珍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