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迅速起身,快步走过去,接住吓得脸色煞白的甜甜:“别怕,什么骨头?”
甜甜把脸死死埋在她的怀中,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沈安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了一片花丛。
“在草里面。”甜甜嗓音都在颤抖。
沈冥渊已亲自走过去,剥开草丛,随后笑出了声:
“是我之前无聊,用白滑石做瓷雕刻,佣人们没有收拾干净,乍一看,有些像骨头,才吓到了甜甜。”
沈安然乍一看,也被吓了一跳。
从颜色、质感看,确实和人骨一样,但仔细一看,却又并不相通。
沈冥渊走过来,晃了晃手中的东西,“甜甜,你看,只是雕刻出来的小动物。”
“是,不是什么骨头。”沈安然摸了一把甜甜汗湿的小脑袋,温声细语地哄:“别怕,你看一看,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猫。”
小猫?
听他们两人都这么说,甜甜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真的是小猫。
她怯怯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手,发现那确实只是一只小猫后,才敢从沈安然身上抬头:“真的是小猫!”
“是。”沈冥渊递给她:“喜欢的话,我还有很多,晚点带你去挑你喜欢的。”
“好呀好呀!”甜甜瞬间又恢复了开心期待的样子,拿着自己的新玩具,开心地又跑去玩了。
“这孩子。”沈安然无奈摇头。
真是有点记吃不记打了。
“天真烂漫,多好。”沈冥渊噙笑看着甜甜,指腹悄然期待摩挲。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短时间内,把一个连骨头都害怕的孩子,变成连血肉横飞都无所畏惧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更别提,这个孩子,还和霍北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到那张藏在自己卧室床头的亲子鉴定结果,他唇角笑容愈发愉悦且期待。
“那让她先在这里玩吧。”沈安然没有忘记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我帮你施针。”
“那就麻烦了安然了。”沈冥渊叫来佣人,让她们好好陪着甜甜玩耍,自己和沈安然去了房间,他脱下衣服,平趴在床上。
对沈安然而言,每次施针,趴在那里的病人,和一块猪肉没什么区别。
充其量就是有的形状紧实漂亮点,有的苍老皮肉松垮点。
但本质毫无区别。
她看沈冥渊自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当她手在沈冥渊后背上摁压游走,正在舒展经脉好方便等下下针时,沈冥渊突然极轻极哑的闷哼了一声。
他偏过头,只用半张脸看着沈安然,露出的半只眼睛眼眶竟然都是红的,甚至还噙着些许泪光,身体细细轻颤着,有一种别样的脆弱。
沈安然手不由一顿。
他漏出来的这半张侧脸,实在是太像霍北渊了。
只是,想也知道,霍北渊这辈子都不会任由自己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
“安然。”他声音大半被闷在枕头里,有些含糊不清,更和霍北渊的声音有了六分相似:“轻点,我怕疼。”
沈安然手微不可察地一颤。
而后,她取出银针,指尖一点寒芒闪烁,随着刺入沈冥渊后背的同时,她声音平稳地安抚:“那你忍一忍,很快的。”
她说到做到,比上次下针速度还要快。
沈冥渊时不时压抑地闷哼数声,乍一听,仿佛什么激情现场一样。
然而,沈安然充耳不闻,手从始至终没有抖过,更没有迟疑过,一针一针,落得极稳。
沈冥渊都有点喘不下去了。
但他仍是坚持到了沈安然施针结束。
等沈安然起针时,他嗓子真的喘哑了。
“安然,我有点忍不住疼,没给你添麻烦吧?”
“嗯?”沈安然愣了一下,随后不在意道:“没事,我施针的时候,会自动屏蔽外界声音。”
她小时候学施针,先在自己身上练,然后在师父身上练,最后是帮忙给乡里乡亲的看病。
大人还好,可小孩和老人,一个叫得比杀猪还惨,一个是一直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
所以沈安然被迫练出来了屏蔽外界动静的技能。
“那就好。”沈冥渊悄然咬紧了后槽牙:“我就怕给你添麻烦。”
“不会。”沈安然想了下,补充:“我什么都没听到,不会有损你的形象的。”
沈冥渊这下是真的咬牙切齿了:“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
她收拾好东西,起身,拽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你需要静卧半个小时,然后再泡半个小时的热水澡。今日都要规律作息,早睡早起。”
“哦,对了。”她又想起来地补充:“也不能有X生活。”
“这点安然你可以放心,我还没有女朋友,自然也没有X生活。”他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沈安然脸上。
“我是个保守主义者,在遇到那个人之前,不会随便和人发生关系。”
“那就好。”沈安然赞许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带甜甜走了,下一次施针,是三天后。”
“我……”沈冥渊下意识想起身,又想起遗嘱:“我让人送你们。”
“好,三天后再见。”沈安然看了一眼时间,如果霍北渊不加班的话,两人差不多可以同时到家。
想到这里,她脚步轻快地离去。
随着房门关上,沈冥渊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随后,硬生生怒极反笑。
他今天真是全程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沈安然倒是对霍北渊死心塌地。
但,这样的墙角,挖起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他可真是期待下一次见面。
带甜甜离开时,她还颇为恋恋不舍。
佣人主动用礼盒帮她装了一套沈冥渊亲自雕刻的十二生肖小摆件。
“先生说了,甜甜小姐喜欢什么,直接带走就行。要是您感兴趣,下次来时,他也可以教您雕刻。”
“真的吗?”甜甜期待道:“难不难呀?”
“先生很会教人。”佣人哄她:“更何况,甜甜小姐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甜甜这才开开心心地跟着沈安然走了。
回到家,吃过饭后,她也不缠着要和沈安然和霍北渊一起睡了,而是抱着那一盒子小摆件,和谢陵川那里拿到的宝石躲回了自己房间。
霍北渊都为之侧目。
“什么东西,让她这么喜欢?”
沈安然把自己今天的行程和他说了一遍,说到傅修竹和谢陵川时,他皱了皱眉,倒没说什么。
只是说到沈冥渊时,他语气略有不快:“他身体不好,少让甜甜和他来往。”
“身体不好又不会传染。”沈安然忍俊不禁。
“孩子小,多做预防总是没错。”霍北渊冷淡道:“况且,他救甜甜,你帮他治病,我更是会在事业上给他帮扶。”
他拧眉:“你看我做什么?”
沈安然笑吟吟的:“我怎么感觉,你是吃醋了?”
“觉得对比起来,甜甜好像更喜欢他。”
霍北渊唇角紧抿:“胡说。”
还装。
沈安然起身,双臂抱住他的劲腰,下颌放在他的肩头,对着他的耳朵,轻声细语:“真不吃醋?”
“一个路人而已。”霍北渊面色不动。
“这样啊。”沈安然遗憾道:“我原本想着,你要是吃醋了,我就安慰安慰你,既然你不吃,那就算了。”
然而,她手刚松开,就被他一把重新拉了回来。
他冷着一张脸:“怎么安慰?”
“嗯……”沈安然想了想,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用一下你今天下班时,买回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