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通话时,从她轻缓的语调中,霍北渊已猜到了结果。
但真的亲耳听到,他心中最后仅存的那一丝侥幸仍是被无情掐灭。
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期待甜甜真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只是,他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猜到了。”
“没关系。”他向她许诺:“这件事,不会对我们的关系与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嗯。”沈安然靠在霍北渊肩上,再一次从他身上汲取到了强大的安全感。
比口头承诺更先到达的,是他的实际行动。
她再一次庆幸,她能遇到霍北渊,并且能和他在一起。
她仰头,视线落入他的眼中。
她在被他的爱意包裹。
她仰头的同时,他也默契低头。
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说好的给我拍照,你们怎么又亲起来了呀!”
沈安然脸色爆红,赶紧推了霍北渊一把:“你快去给她拍照啦。”
霍北渊却扭身,扣住她的后脑,又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松开她,向甜甜走去。
啧!
沈安然捂住自己的唇,唇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
等甜甜玩够,三人才一并离开。
只是,并没有什么时间让他们继续温存。
霍北渊办公桌上的文件与需要处理的邮件,比中午他离开前,多了一倍不止。
沈安然更还需要先去傅家,给傅老爷子和傅修竹施针,再去谢家,给谢老爷子和谢陵川施针治疗,最后,还有沈冥渊。
更别提,她还有自己的实验要做。
两人一个比一个忙得分身乏术。
只是,甜甜嫌霍北渊办公室无聊,死活不想再留,沈安然只能带她和自己一起走。
“甜甜好。”傅修竹见到甜甜,送了她一条小朋友喜欢的翡翠手链。
甜甜果然喜欢得很,当即戴在了手上,嗓音清脆地道谢:“谢谢哥哥!”
傅修竹为她的称呼愣了一下后,夸赞:“难怪叫甜甜。”
“嘿嘿。”
甜甜牵着沈安然的手,开心不已。
这还是傅修竹知道沈安然的真实身份后,两人第一次在没有霍北渊的情况下见面。
“真是没想到……”他看沈安然的眼神格外复杂:“难怪,你当初会问,如果你和谢家有所冲突,傅家能否帮你。”
原来,她和谢家的牵扯那么深。
沈安然停顿一下,明明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但想起自己当初的心情,却恍如隔世。
“当时……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无论霍北渊有没有给她设置这道考验,她在得知傅家爷子重病求医时,也会前来。
毕竟,那时的她,迫切地能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释然一笑。
短短两句话,其中的痛苦挣扎只有她自己知道。
傅修竹视线扫过她和甜甜,哪怕对霍北渊怀抱某种不可说的偏见,也不得不承认:“他将你和甜甜养的很好。”
一个人的生活状态,是可以从她的外表、神情、说话方式中看得出来的。
初见的沈医生,哪怕再怎么遮掩,身上都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尖锐、毁灭之气,让人毫不怀疑,她的精神状态如同被压到了极致的弹簧,一旦有机会,绝对会加倍反弹,恨不得拉着全世界给自己陪葬。
可现在,她言笑晏晏,周身满是平和之气,谈笑间,满是对过往的释然与对未来的期盼。
“是,他很好。”沈安然眉眼是不自觉透出的眷恋,那是身处热恋之人独有的甜蜜幸福。
傅修竹看得心脏悄然酸涩不已,面上却遮掩得很好。
“我为我上次的恶意猜测向他道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站定。
“你也是好意。不过,道歉的话,还是有机会,你亲自和他说吧。”
霍北渊或许并不介意,但沈安然不会替他做决定。
“我会得。”傅修竹继续迈步,他心中斟酌着语言:“沈小姐,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想,都不影响,我们还会是朋友的关系吧?”
“不把你当朋友,我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傅修竹进退有度,和他相处很舒服,沈安然并不介意多出这样一位朋友。
沈安然看向他:“如果可以,我虔诚希望我们的友情能持续一辈子。”
但,有些话也要提前说清楚。
傅修竹清楚她的言下之意。
如果她如今的伴侣是谢听风,他自信自己还有着一争之力。
可偏偏,是霍北渊……
傅修竹扪心自问,倘若自己和霍北渊易地而处,他做不到为沈安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宣告,自己就是要娶外甥媳妇做妻子。
哪怕甜甜极为可爱,但不是自己的孩子,到底还是隔了一层,他不保证,自己真的能将其视若己出,更就放在身边,全身心的疼爱。
也无法做到甚至为她动摇公司根基。
他的心意,在霍北渊的行动下,完全不值一提。
或许,能继续和沈安然这样前途无限光明的人做朋友,已经是看在两人昔日的情分上了。
“当然,这也是我的期望。”
顿了顿,他还是没能压下心中微弱的期待:“或许说出来有些不吉利。但如果你再遇到什么危险,我……傅家会倾尽全力帮你。”
他看着沈安然的眼睛:“我保证。”
“承诺我收下了,但希望永远没有这一天。”
说话的时间,两人走到了谢老爷子的房间。
沈安然请他找佣人陪甜甜玩一会,自己进了室内。
四十分钟,她出来,婉拒了傅修竹请她多休息一段时间的邀请,带着甜甜,去了谢家。
谢老爷子抱病在床,谢陵川身体还没好,加上如今发展得太快,他消失五年,很多东西都要从头了解,整个人都憔悴数分。
沈安然帮他治疗后,直言:“你的身体不能支持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你每天最少需要休息十二个小时。”
“我知道,只是……”谢陵川扶额叹气。
谢家如今压在他的肩上,他不尽快担起来,又能怎样?
“这就是甜甜吧?”他突然看到了等不及在悄悄扒门框的甜甜,笑吟吟地招了招手。
“来……”他卡了一下。
以他的年纪,甜甜应该叫他一声叔叔的。
但甜甜现在可是他小舅舅的女儿。
“来哥哥这里。”他很快流畅地改了口。
甜甜征询地看向沈安然,等她点头后,才走过去。
“长得真漂亮。”五官简直就是和小舅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陵川吩咐:“去把我之前让人准备好的那套珠宝拿过来。”
“是。”
沈安然正要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沈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