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地狱之主的坦白
尽管都没真正见过面，协会和卡马拉人却配合得相当默契熟练，在较短时间内，完成了对前八层地狱所有重要目标点的清除，以及第九层地狱大量目标点的清除。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顺利到让贾修觉得有些奇怪。
就是那种考试选择题五个A，五个B，五个C和五个D还是连著的那种奇怪。
顺利得像是对方也在配合。
整个过程最大的疑点，就是为什么，他们在其他层级灭绝魔鬼的时候，那位地狱之主，阿斯蒙蒂斯一直没有动静。
这位地狱当之无愧的头号魔鬼，力量在神明中也算强大的，为什么自己手下的魔鬼都被杀成这样了，会没有反应。
协会原本还做过针对阿斯蒙蒂斯的准备。
他们一直没有把所有噬魔体都投入使用，生产出一个单位就用一个单位，而是储备了十个单位，足够完成十次打击，如果发现阿斯蒙蒂斯出现在某个位置，那就干次打击全砸上去。
只要它的种族还是魔鬼，那哪怕它具备神级力量，噬魔体和治愈术理论上就都会有用，唯一要担心的是强光控制的部分，可能无法将地狱之主控制住。
为此，协会最强战斗力，拉尔文大师，以及冒险者协会顶尖高手，还有来自乌克马克帝国和鸢尾花王国的最强小队，矮人和精灵中的高手，还有贾斯汀娜都在待命中。
如果必要，团队将进入地狱，联合卡马拉人的军团，对阿斯蒙蒂斯完成暂时压制，以让噬魔体和治愈术充分生效。
「胖子」计划也准备了不使用强光控制的版本，避免干扰现场作战的团队。为了称呼起来方便一些，去强光版本改叫「瘦子」以做区分。
然而在做了如此多准备后，阿斯蒙蒂斯，并没有在任何一层出现，拯救它手下的魔鬼们。
这很奇怪。
因为地狱之主虽然算是魔鬼的神明，但和魔鬼的关系，并不像神明与信徒的关系，而是更像封建君主及其效忠者的关系。
魔鬼贵族宣誓向地狱之主效忠，随时接受地狱之主的征召，还要定期上供，信仰的成分反而不多，利益的成分为主。
不确定这是不是阿斯蒙蒂斯特意选择的，只要接受的信仰少，就可以减缓湮灭。
也是一种方法。
而既然是利益关系，那其他层级地狱也就约等于地狱之主的财产，财产遭到破坏，没理由不出手保护。
最终协会这边只能推测，也许阿斯蒙蒂斯也陷入濒临湮灭的危机了，处于一种能不调动力量就不调动，尽可能低调保命的状态。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少接受魔鬼的信仰，似乎也没太大意义，最后还是差不多的结果。
白忙活。
无论怎样，出于什么原因，阿斯蒙蒂斯出不出现，现在，都该由协会这边主动发起攻击，去找地狱之主了。
其实地狱之主并不太需要去找，它所在的地方一直都很确定。
地狱要塞马尔谢姆。
全地狱规模最大的要塞，坐落于一条深度与宽度都难以置信的峡谷中，峡谷的宽度是如此之广，以至于谷底看上去甚至像一片平原。
马尔谢姆就屹立于平原一样的谷底上。
一层层叠起的防御建筑，有几公里的高度，这在大陆位面都是难以复刻的奇观。
因为大陆位面这边没办法直接命令数以百万计力量强大，体力充沛，一个能当好几个人使的魔鬼劳动力无偿来建造一座要塞。
藏在恢弘的尖顶与防御工事下的，是内部豪华的厅堂。
作为魔鬼中最古老也最见多识广的一个，它的审美品味，还是要比那些胡乱拼凑，硬堆积价格高昂材料的魔鬼大公强不少，地狱要塞中虽然也豪华到晃眼，起码风格是统一的，看著也不算丑。
而如此巨大的一座要塞，也容纳了全地狱最多的魔鬼。
多达上百万。
是任何一层其他要塞的数倍。
这也就意味著，一个「胖子」打不完，不够覆盖全部目标。
但这并不是个严重的问题。
在地狱作战推进到七八层的时候，协会这边刻意放缓了进度，为了囤积下足够的噬魔体，让最终的关键时刻可以有充足的资源完成饱和式打击。
最终，推进到地狱要塞外的时候，加上一开始积攒的10个单位，协会手中足足持有50
个单位的噬魔体。
而根据传说，阿斯蒙蒂斯还有一个隐藏起来的本体，它在马尔谢姆中的形象只是用以接见魔鬼的投射化身。
本体则是一条巨蛇，盘踞在第九层地狱最深的峡谷中。
不过这也只是个传说，没有特别确凿的证据表明其本体确实是条蛇，也没有谁真正见过那条蛇。
但出于保险考虑，协会这边还是决定把那条峡谷也一并打击。
20个单位覆盖峡谷，30个单位覆盖要塞，足够清除上百万魔鬼。
从行动开始至今，能够完成打击行动的团队已经增加到10个，二号机的数量也干分充足。
这样，团队可以分为两批，一批4个，另一批6个，通过5轮打击来完成计划中的打击数。
总用时不会太长，可能会有少数魔鬼运气好逃跑出来，因为无法做到一轮之内全覆盖，强光控制在超出范围后的控制效果也不保证有效，不过逃离的魔鬼数量应该不会太多，相比总数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负责引导坐标及侦查的卡马拉人小队，已经摸到了距离要塞仅有几公里的地点。
他们是这次行动中压力最大的人，如果被发现，距离魔鬼大军这么近，几乎没有一点逃走的机会。
所以他们行动极为小心，以最隐蔽、最谨慎的方式靠近，在最大范围进行多方向的观察，捕捉要塞外围魔鬼的动作。
在卡马拉人的数字施法体系中，魔法的每个细节都是被精确控制的，这与符文魔法不同，符文魔法中很多细节并没有那么精确，而这样细节上精确度的叠加，让他们的法术虽然在整体魔力量级与强度上不高，却能达成超出该级别许多的效果。
「性价比」施法。
这也是卡马拉人赖以生存的拿手好戏。
在小队的操控下，微型、虫状伪装的探测法术一直飞至要塞外围。
昆虫的形态应该也是个进化极成功的形态，在许多位面都有类似结构的生物出现。
在拟态探测法术的帮助下，卡马拉人捕获到地狱要塞中魔鬼的画面，并将信息同步给协会这边。
以一直以来对魔鬼的了解，无论是协会这边还是卡马拉人，都相信魔鬼不会害怕恐惧，它们就不知道那为何物，哪怕知道死定了，也会莽上去迎接死亡。
因此在大家的猜测中，魔鬼应该会在准备作战，哪怕找不到施放特殊打击的敌人，也要找卡马拉人寻仇。
或是很多已经从地狱要塞里离开，如果其他几层的零星幸存魔鬼，把消息传到这边，那它们就该知道越聚集死得越快。
可是，虫拟态探测法术捕获到的画面，与大家设想的并不相同。
能够照到的地方，尽是狂欢中的魔鬼，近乎癫狂的狂欢，它们饮酒，胡乱舞蹈，吸食致幻药剂，交配，所有魔鬼纠缠在一起，混乱无比，就像是不管有没有明天了一样，完全沉浸在当下的疯狂中，不再管任何别的事。
贾修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很奇怪。
魔鬼这是开摆了？
他实在找不到其他解释，这怎么看都像是知道死定了，然后在死前该喝喝，该玩玩的样子。
魔鬼的战斗意志原来有这么薄弱吗？
看上去咋咋呼呼战斗致死，实际上是发现打不过就不想尝试了的类型。
精心准备到最后，发现对手摆了，说实话，还有那么点小失望。
有种玩个后期英雄终于发育好，准备出山的时候，对面点了投降的失落感。
不过现实层面这肯定是好事，魔鬼们都留在要塞里哪也没去，还一个挤一个地堆在一起，十分有利于全部清除在这里。
只是还有一点很奇怪。
阿斯蒙蒂斯难道不管吗，还是这就是地狱之主授意的，自上而下开摆了。
亦或是它受到信仰的影响更为严重，严重到已经什么都做不了的程度了，死应该是没死，因为位面晶壁的封锁还维持著，难道那是地狱之主现在仅有的可以给魔鬼提供的帮助，其他方面什么都帮不上。
那绝望地开摆似乎更能理解一点了。
最后的狂欢不能减缓进攻的步伐，协会这边按原计划，开始有序进行打击。
一座接一座传送阵，间隔相等，分布均匀地在地狱要塞上展开，紧随其后是那无比熟练的步骤。
强光，噬魔体，治愈术。
紫色的「浓雾」很快就彻底笼罩整个马尔谢姆，上一刻还在狂欢中的魔鬼，现在就迎来了它们的终局。
不到十分钟时间，上百万魔鬼，前所未有的高效。
当初在「胖子」打击青铜堡垒，第一次取得重大战果的报导，出现在各个城市的报刊中时，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组织，说什么魔族的生命也是生命，战争要有战争的规则，取胜就没必要屠杀，太过残忍云云，「挥下屠刀」的「刽子手」会一生充满负罪感。
对于这种说法，贾修作为主要「会子手」之一，可以十分负责地说。
完全不会有负罪感。
精神病啊，杀魔族有负罪感，要是说爽感那搞不好会有点。
在全部打击结束后，卡马拉人的大部队立刻也赶到附近，从多个方向进入马尔谢姆，确认情况，最终在地狱之主的宫殿汇合，这只最强大魔鬼是否也已经死亡，是最需要确认的事。
同时，卡马拉人的队伍，还携带著协会投送过去的法术，为大陆位面这边同步转播现场的情况。
「胖子」经过这么多次实战检验，效果强度早已没任何可质疑的地方，地狱要塞中到处都是一片死寂，畸形化的魔鬼死尸随处可见，堆积如山。
还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场景，由于在打击发生之前，大量魔鬼就已紧密连接在一起，经噬魔体啃食制造出细碎的伤口在治愈术作用下超常恢复到生长在一起，还不止两个两个的连接，是数个凑在一块，融合成扭曲的怪形。
这种情况，一直到要塞最高层的宫殿，才有所改观。
那座华丽的宫殿中，并无显眼的魔族尸体，只有孤零零的宝座上，一位看起来有些颓废的老人。
看到这一幕时，协会这边立刻反应过来。
不对，阿斯蒙蒂斯没有死亡。
它还活著！
出于合作数月的战友情谊，协会立即通知卡马拉人快走，从长计议一个针对地狱之主的新计划。
然而卡马拉人军团似乎要选择在这里与它拼命，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就在这最为紧张的时刻，阿斯蒙蒂斯却突然说话了，用的是大陆位面的通用语。
这无疑表明，它很清楚「胖子」计划是谁搞出来的。
而它所说的话，并不是什么宣战或是威胁。
「恭喜你们，你们做到了，战胜了魔鬼，希望也能战胜恶魔，不然就灭绝我们挺孤单的。」
它竟然有心情在开玩笑。
「哦，对，关于我为什么没事，因为噬魔体的伤害赶不上我自然恢复的速度，而你们使用的那个治愈术，我看是按梯度划分的对吧，还没到我的梯度，再往上加两个梯度就到了。」
听见这段话，贾修有些惊讶。
现在治愈术的梯度，是他算出来后故意往高了取的，保险起见还多取了不少，远超目前所见一切魔鬼的参数范围，治愈术的最后几轮波动，实际上就一直没用上。
没想到，都这么往高了取梯度，竟然还没赶上地狱之主的数值。
保守了，还是保守了。
以后再有这种活，直接取到能实现的最大限度为止。
但更关键的地方是。
地狱之主居然在帮他们复盘，为什么没能成功杀死它，还把问题给指出来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还是快完蛋了，彻底失去信仰的支持，我也维持不了太久，虽然我不怎么需要信仰，也不能一点没有，而我的信徒刚刚被你们杀光了，干得漂亮。」
阿斯蒙蒂斯的语言逻辑已经完全超出大家的理解。
感觉它下一句话什么都能说出来。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其实是在拯救世界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