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开阔滩涂原野之上,无数日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死亡磁场牢牢吸附,毫无察觉脚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在601旅将士有序后撤、佯装溃败的引诱之下,贪功冒进的日军蜂拥追击、全线突进。日军第6师团作为登陆先锋、攻坚主力,大部兵力尽数冲入雷区腹地,宛如飞蛾扑火,悍然踏入这片夺命绝地。紧随其后,日军第18师团、第114师团各抽调1个精锐联队,衔尾追击、密集冲锋,三支日军主力部队层层堆叠、挤作一团,彻底深陷整片巨型雷区之中,再无退路。
就在全员尽数踏入伏击圈的刹那,连锁爆炸轰然降临!
连绵不绝的惊天巨响震彻山海、撼动大地,30平方公里的开阔战场瞬间被滔天火光、滚滚浓烟彻底吞噬。烈焰冲天而起,气浪席卷四野,土石翻飞、铁屑狂舞,轰鸣之声层层叠加,久久不散,就连近海海面上的日军军舰都随之剧烈震颤。
漫天硝烟缓缓弥散,笼罩整片滩涂,原本喧嚣狂热的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高地之上,李振华迎风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冷冽地俯瞰下方炼狱般的战场。看着脚下铺满残骸、血染黄沙的大地,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酷淡然的笑意,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这场大捷,从诱敌、埋伏、布雷到起爆,每一步都在他的全盘预判之中。
他沉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雷霆底气:“传令下去,命602旅所属2个团即刻进入阵地、全员备战,休整待命、严阵以待。今日的地雷伏击,仅仅只是开场,真正的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风卷残烟,视野逐渐清晰,雷区之内的惨烈景象尽数暴露在众人眼前,触目惊心、毛骨悚然。
整片平原寸寸赤红,沙土被血水彻底浸透、层层浸染,原本翠绿的草地尽数焦黑炸裂、面目全非。地面之上遍布焦黑尸体、碎裂残肢、断裂枪械,无数日寇尸骨堆叠交错、散落遍地。
不少日军士兵即便没有被爆炸正面命中,也被近距离连环巨响震碎内脏、震破耳膜,活活震毙当场。放眼望去,整片雷区无一处完好土地,无一具完整尸体,惨烈程度令人头皮发麻。
海面日军旗舰指挥室内,第10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伫立窗前,死死盯着岸上浓烟滚滚、尸横遍野的战场,整张脸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戎马半生、征战四方,从未遭遇如此诡异、如此惨重的伏击!
一支早已被情报判定为“残损不堪、不足为惧”的支那败师,竟然布下如此恐怖的绝杀陷阱,重创三个精锐师团!
柳川平助双拳紧握,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忍不住厉声咆哮:“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情报部门为何毫无预警?为何没有探查到如此大范围的雷区阵地?区区一支残破部队,何以算计如此之深、布局如此之狠!”
暴怒之余,他心中更多的是无尽的无奈与后怕。
刚刚登陆立足未稳,未建阵地、未稳阵型,便遭遇毁灭性重创,第10军士气瞬间跌落谷底,已然不具备立刻强攻再战的条件。
万般思虑过后,柳川平助只能咬牙下令,全军暂停一切进攻行动,原地休整1天,收拢残兵、统计伤亡、重整阵型、调整战略部署,待士气恢复、摸清敌情后再行开战。
就在此时,日军参谋长边田盛武少将脸色惨白、步履踉跄,带着一身惊魂未定的疲惫,匆匆闯入指挥室。他额头布满冷汗、浑身微微颤抖,显然尚未从方才的惊天爆炸与惨烈伤亡中缓过神来。
“报告司令官阁下!”边田盛武声音发颤,躬身汇报,“前线最新伤亡统计已经全部核算完毕!”
柳川平助抬手扶额,疲惫又烦躁地沉声说道:“不必赘述过程,直接告知我,帝国勇士伤亡几何?”
边田盛武低头垂首,语气沉重无比,一字一顿报出冰冷数据:“经各部逐层清点:第6师团阵亡18367人,第18师团阵亡3158人,第114师团阵亡2871人。所有进入雷区的日军官兵,无一人突围、无一生还,尽数玉碎!”
轰!
这串数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柳川平助耳畔。
纵然他早已做好惨重伤亡的心理预期,可听到近2.5万精锐瞬间全军覆没,依旧浑身巨震、心神俱裂,眼底满是惊愕与震怒。
他死死攥紧拳头,咬牙沉声冷喝:“万万没想到,我精锐第10军踏足华夏第一战,便遭遇如此毁灭性惨败!”
“边田君,传令!第6师团剩余残部即刻撤出前沿战场,后撤休整整编!电令牛岛贞雄中将,命第18师团于明日早上8点,全线发起强攻!不惜一切代价,啃碎当面支那守军,为阵亡将士报仇雪恨!”
“嗨!”边田盛武躬身领命,不敢迟疑,立刻转身致电三位师团长,传达作战指令。
与此同时,金山镇新一师临时指挥部内,气氛肃穆紧绷。
所有参谋、副官、军官全员就位,人人屏息凝神、紧盯前线方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方才连绵不绝的爆炸巨响,心中既紧张又振奋,静静等待战果通报。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工兵营营长杨德光满身硝烟、风尘仆仆,额角挂着细密汗珠,军装沾染尘土与焦痕,却身姿挺拔、步履坚定,风风火火冲进指挥部。
抵达厅中,他立刻立正站定,抬手敬出标准军礼,声音洪亮铿锵:“报告师座!工兵营圆满完成布雷起爆任务,全线作战零失误!”
一直紧绷神色的李振华,闻言终于舒展眉眼,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他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杨德光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好样的!不负所托,立大功了!”
杨德光抬头高声汇报战果:“启禀师座,整片雷区完美起爆,所有踏入伏击圈的日军,无一人侥幸存活,尽数葬身火海!”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指挥部的气氛!
压抑多日的紧张一扫而空,所有参谋、副官纷纷面露狂喜,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低声欢呼庆贺,所有人都为这场空前大捷倍感振奋!
李振华看着麾下得力干将,笑着叮嘱:“干得漂亮!辛苦工兵营全体弟兄,你即刻带队返回驻地休整,养精蓄锐,备战接下来的硬仗!”
“是!属下遵命!”杨德光再度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待杨德光离开,李振华神色迅速收敛笑意,重归凝重。他转头看向电讯处处长薛艳芳,沉声下令:“薛处长,即刻向第三战区司令部发送十万火急战报,如实上报今日战况与歼敌战果!”
“明白!”薛艳芳立刻端坐电台前,戴好听机耳机、调试设备,静待口述。
李振华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战场硝烟,一字一句清晰口述电文:
“报第三战区长官部:今日拂晓,日军第10军主力于杭州湾金山卫强行登陆,敌集结3个师团十万之众,大举进犯我防线。我部新编第一师,以少量兵力前置诱敌,以601旅3000余将士坚守警戒阵地,阻敌2小时有余,重创敌军锐气。
因敌我兵力悬殊,我部有序后撤,诱敌深入我预设30平方公里巨型雷区。待敌主力尽数进入伏击圈后,我师工兵营全线起爆地雷阵,进入雷区之日军共计2万余人尽数歼灭、无一生还。
目前日军攻势停滞、就地休整,然敌军主力尚存、兵力数倍于我。我师全员仅1万余名将士,死守金山卫防线,便是守住淞沪数十万主力大军唯一后路。
如若我师防线被突破,日军将迂回包抄、截断主力退路,淞沪战场数十万国军将士将陷入合围绝境、全军危矣!
特此十万火急恳请战区长官部,速调精锐援兵驰援金山卫、松江一线,助我师稳固防线、阻敌西进!
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师师长 李振华”
电文一气呵成、字字恳切、句句紧急,薛艳芳快速编码加密,即刻加急发送至第三战区司令部。
此时的第三战区指挥中枢,最高统帅亲自坐镇主持军事会议,一众国军高级将领全员列席,研讨淞沪战场残局与主力撤退部署。
一名机要副官手持加急电报,快步闯入会议室,躬身急报:“报告统帅!淞沪前线新一师发来十万火急战报!”
“新一师?”最高统帅微微动容,立刻开口,“立刻宣读!”
副官当即朗声通读整份战报。
通篇内容听完,整座会议室瞬间死寂!
在场所有将领尽数面露震惊、满脸骇然,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料到,日军果然精准选择杭州湾金山卫登陆,直击国军致命软肋!
更没人想到,一支此前声名不显的新编部队,竟然提前预判战局、巧设绝杀雷区,一举歼灭日军2万余精锐!
可震惊过后,所有人皆是心头紧绷、冷汗直流。
众人无比清楚,一旦金山卫、松江防线失守,淞沪数十万大军后路被断,整场会战将彻底崩盘,后果不堪设想!
最高统帅神色骤沉,立刻转头看向身旁何部长,沉声急问:“淞沪周边还有哪支部队可即刻驰援金山卫、增援李振华部?战局危急,一刻不能耽误!”
何部长快速梳理各部驻防态势、兵力部署,稍作沉吟立刻回话:“报告统帅!目前淞沪正面所有部队皆深陷前线苦战、无兵可抽、无兵可调。全境唯一可机动驰援的部队,仅有第67军吴克仁所部!”
随即他面露忧色补充:“只是67军满编兵力仅2万余人,与新一师合兵也仅有3万兵力,直面日军十万精锐,兵力差距悬殊,局势依旧万分凶险,恐难以长期支撑!”
最高统帅断然摆手,目光坚毅决绝:“战局存亡之际,不容退缩!绝不能让新一师孤军死守、独木撑天!”
“即刻电令第67军军长吴克仁,率部轻装急进、星夜驰援,火速进驻松江城布防,与新一师互为犄角、协同作战,死守防线、阻滞日军西进,务必守住数十万主力撤退生命线!”
“是!”何部长不敢迟疑,即刻拟写军令、加急发往前线。
片刻后,金山镇新一师指挥部内,薛艳芳成功接收到战区回电,立刻手持电文快步走到李振华身前:“报告师座,战区司令部回电!”
“念!”李振华沉声开口。
薛艳芳朗声宣读:“李振华师长及新一师全体将士:前线战况、歼敌战果、战局危势,本部已然悉知。现已加急电令第67军吴克仁部星夜开拔、进驻松江布防,驰援金山卫战线。望你部坚守阵地、死战阻敌,务必撑至援军抵达!”
听完电文内容,指挥部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军心彻底稳固。
李振华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沉着开口:“即刻回电长官部!”
“回复:请战区长官部放心!新一师全体将士人在阵地在,誓与防线共存亡,必定死守到底、绝不后退,坚决坚守至援军抵达,誓死护住淞沪主力后路!”
电文即刻发出。
远处战场硝烟未散,晚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吹拂而来。李振华伫立窗前,目光深邃、战意凛然。
他清楚,地雷伏击只是短暂的大捷,明日天亮,日军必将倾尽主力、疯狂反扑,真正惨烈的松江、金山卫阻击战,才即将迎来最残酷的终局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