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2旅旅部指挥所内,灯火压低、氛围肃杀。
听完梁山虎的战局研判,参谋长黄正宏眼神一凝,瞬间摸清了今晚的全盘战局脉络,重重点头沉声应道:“旅座分析得没错,鬼子如今残血疲敝、士气崩盘,正是我们一举破敌的最佳窗口期。”
“我立刻给1203团、1204团两名团长下达死命令,全旅即刻进入一级战备,弹药分发到位、工事巡查完毕、全员隐蔽待命,随时等候师座总攻指令!”
“去吧。”梁山虎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敌我态势沙盘,眼底锋芒毕露,“提前布防、提前备战,今晚这一仗,我们必须啃下!”
同一时间,新一师师部空旷院落里,夜色如墨、晚风萧瑟。
周子义笔直挺立,身后整齐列队30余名特务营精锐特战队员。所有人全部换装全套日军九五式军装、牛皮装具、日式单兵头盔,枪械、水壶、背包一应俱全,连发型、绑腿都严格仿照日军样式整改。
若非近距离细看眼神气度,远远望去,完全就是一支标准的日军巡逻小队。
这支30余人的队伍,是李振华亲手打磨、全师选拔的顶级精锐,个个身经百战、精通潜伏、暗杀、渗透、爆破,是新一师最锋利、最隐蔽的一把敌后尖刀。
李振华缓步走到队列正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年轻坚毅的脸庞,低沉有力的嗓音穿透沉沉夜色,字字砸进众人心底。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疑问。”
“白天全天血战,全师各旅、各团轮番上阵厮杀、流血牺牲,唯独你们特务营按兵不动、坚守待命。很多人疑惑,为什么不让你们正面杀敌、建功沙场?”
他环视全场,眼神锐利而厚重,语气陡然铿锵:
“今天我明确告诉所有人,特务营的使命,从来不是阵地拼杀、人头换人头!”
“普通步兵守战壕、挡冲锋、正面御敌,是守土;而你们特务营,是破局!是插刀!是直刺敌人命脉的尖刀利刃!”
“你们不需要和鬼子拼刺刀、拼人海,你们要做的,是深入敌后、穿透防线,出现在敌人最松懈、最意想不到、最致命的位置,一击破局、一招定胜负!”
“你们的每一次潜伏、每一次突袭、每一次爆破,影响的不是一个阵地、一场厮杀,是整场战役的走向,是上千弟兄的生死!”
夜色寂静,全场无人出声,30余名特战队员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前方的师长,胸中热血悄然沸腾。
李振华抬高语调,声音激昂有力:
“今晚,是我们特务营成军以来,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敌后特种破袭战!”
“鬼子调集1个炮兵大队、十几门重炮连夜布防,打算明日依托重炮火力,洗平我们的阵地、碾压我军防线。”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凌晨1点准时渗透潜入日军北郊炮兵阵地,彻底炸毁鬼子所有重炮、炮弹库房、炮兵工事!斩断鬼子最后的翻盘底牌!”
“这一战,深入敌腹、四面皆敌、九死一生,极度凶险!但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胆量、有这个本事!”
他目光凌厉,高声喝问:“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信心!!!”
30余名特战队员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冲破夜幕,驱散所有怯懦与疑虑,字字铿锵、震彻四野。
“好!”李振华重重点头,眼神满是信任,“602旅全线佯攻、全员牵制,为你们完美掩护。我就在师部,点亮灯火,等你们全员凯旋、平安归来!”
说完,他侧身退至一旁。
周子义踏步出列,身姿肃然,抬手敬礼:“请师座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师座信任!”
礼毕,他猛然转身,对着队列沉声下令:“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出发!”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轻而迅捷,30余名伪装日军的特战队员借着浓重夜色,悄无声息冲出院落,朝着日军北线纵深阵地快速穿插。
目送特务营尖刀部队远去,李振华带上贴身护卫赵小虎,快步直奔前沿602旅指挥所。
踏入旅部的一瞬间,正在调度兵力、核对部署的梁山虎骤然抬头,满脸惊愕,连忙上前:“师座!您怎么亲自来前沿了?这里太过凶险,您坐镇师部即可!”
李振华神色严肃,没有半分笑意,开门见山沉声吩咐:“不用客套,无需多言。特务营已经按时出发,潜入敌后。”
“现在,我命令:602旅全旅6000余将士,即刻全员一级战斗备战!”
“今夜,不只是炸掉鬼子炮兵阵地,我要借着夜色奇袭、敌阵大乱之机,全线压上、雷霆反攻,一举碾碎当面残敌,彻底将日寇逐出吴淞口防线!”
梁山虎深知李振华用兵果断、算无遗策,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挺身敬礼:“是!卑职遵命!”
他立刻转身,对着通讯班厉声传令,将全线备战、随时总攻的命令,火速下发至1203团、1204团每一个前沿战壕、每一处火力点位。
此时此刻,日军南线联队临时指挥部内,灯火通明、氛围焦躁。
接连惨败的阴影笼罩全场,浅间义雄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如水,满心都是对战局的焦虑与不甘。
他心里无比清楚,经白天三轮毁灭性血战,43联队战力折损大半、精锐尽亡、士气崩盘,仅凭残存残兵,根本无力突破华夏军固若金汤的防线。
为了稳住军心、敲定明日战局,他连夜召集所有中队长、大队长、参谋官,紧急召开作战会议,商议次日攻坚战术。
考虑到68联队同样伤亡惨重、残余兵力无几,浅间义雄特意邀请68联队联队长鹰森孝列席参会,打算整合两支残部兵力,抱团作战、协同攻坚。
会议桌前,43联队参谋长田野中佐率先起身,对着一众日军将官详细汇报敌情:
“诸位长官,经过全天战场侦察、战俘审讯核实,我们已经彻底查清对面支那守军的真实底细!”
“对面绝非普通地方守备部队,是支那嫡系精锐新编第一师,师长李振华,黄埔一期高材生,战术刁钻、指挥沉稳、擅长以少胜多、以巧破局,是支那军中少有的实力派战将!”
听闻此言,一旁端坐的鹰森孝微微颔首,满脸凝重,感慨出声:“呦西!难怪我68联队一触即溃、惨败而归!”
“原来对手是黄埔嫡系精锐,和我们以往遭遇的杂牌支那军完全不同,单兵战力、火力配置、战术素养,都远超常规守军,这位李振华师长,确实是顶尖的对手。”
主位上的浅间义雄依旧带着根深蒂固的骄狂,冷声开口:“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
“大日本皇军天下无敌,再精锐的支那军,在绝对火力面前,依旧不堪一击!今日之败,是我军轻敌冒进、战术失误,并非战力不如对手!”
说完,他转头看向刚刚驰援到位的炮兵第一大队大队长上川少佐,态度稍缓:“上川君,明日攻坚,就全权拜托你的重炮部队了!以重炮洗地、摧毁工事,为我步兵开路破阵!”
上川少佐立刻起身敬礼,傲气十足:“浅间君尽管放心!为天皇尽忠、为帝国取胜,是我等天职!明日我部重炮全开,必将夷平支那军所有战壕工事!”
两人互相吹捧客套一番,气氛稍稍缓和。
浅间义雄随即看向鹰森孝,沉声安排明日作战部署:“鹰森君,我43联队全天血战、将士疲敝、伤亡惨重,已无力担当主攻。”
“明日清晨,由你68联队残余兵力担任主攻先锋,正面强攻敌军阵地!我会从第一大队抽调1个中队精锐,配合你部协同作战!”
鹰森孝眼神一亮,当即起身领命,战意翻涌:“嗨!多谢浅间君成全!此战,正是我68联队洗刷战败耻辱、重振威名的机会!我必定全力以赴,攻破敌阵!”
浅间义雄微微点头:“预祝鹰森君马到功成、旗开得胜!”
“嗨!”
一众日军将官浑然不知,他们意气风发敲定的明日决战计划,早已沦为一纸空文。
此刻的日军北郊炮兵阵地外侧,漆黑的旷野洼地之中,杀机已然悄然降临。
周子义带领30余名特务营特战队员,借着夜色掩护,全程低姿匍匐、静默潜行,完美避开日军外围零星巡逻队,成功渗透至敌炮兵阵地百米之外的隐蔽洼地。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即刻拆分小队,派出5名精锐侦察兵,分散多路潜行探查,精准摸排炮兵阵地兵力部署、哨位分布、工事结构。
剩余25名队员全部就地隐蔽、熄火噤声、子弹上膛、匕首出鞘,全程静默待命,不发出半点声响。
夜色死寂、虫鸣沉寂,整片日军阵地除了零星哨兵的脚步声,再无半点动静。
整整30分钟后,负责主攻侦察的队员刘浩,弯腰疾奔而归,压低声音快速汇报:“报告营长!日军北郊炮兵阵地精准位置已经锁定!”
周子义立刻摊开随身便携沙盘地图,低声道:“立刻标注位置、地形、兵力!”
刘浩快速在地图上勾勒出阵地轮廓、炮位排布、弹药库房位置,同时低声汇报关键敌情:“营长,鬼子完全放松戒备!大部队全部进入帐内熟睡,整个炮兵阵地,仅留2个步兵小分队值守,合计26人!”
“外围固定哨位5人,其余21人全部蜷缩在临时帐篷、掩体角落打瞌睡,毫无警戒意识!”
周子义盯着完整的阵地布防图,眼底寒光一闪,抬手拍了拍刘浩的肩膀,沉声赞许:“干得漂亮!此战结束,我必定向师座为你请功!”
“多谢营长!”刘浩低声应道,迅速归队待命。
其余4路侦察兵陆续折返,汇总的敌情完全一致,证实阵地守备空虚、鬼子懈怠至极。
周子义抬手看了一眼腕间军用手表,时间显示夜间23点50分,距离预定总攻佯攻时间仅剩10分钟。
他即刻蹲身围拢所有队员,快速下达细分作战指令,声音低沉短促、清晰有力:
“全员听令!即刻分组行动!”
“第一小组5人,占据阵地外围制高点,负责全域警戒、外围阻援、断后接应!”
“第二小组10人,专门清理外围5名固定哨兵,全程近身无声解决,不许开枪、不许留活口、不许惊动帐内熟睡敌军!”
“剩余15人,随我突入阵地内部,清缴残余值守鬼子,全面布设爆破炸药!”
“所有人记住,全程静音作战、速战速决!明白没有?”
“明白!”
三十余人气息凝练、应声无声,仅靠手势确认指令,瞬间散开站位,各司其职、蓄势待发。
十余分钟后,全员悄然抵近日军炮兵阵地警戒线。
夜色笼罩下,十几门日军大口径重炮静静矗立在阵地中央,炮口森冷、直指南方我军防线,旁边整齐堆叠着密密麻麻的炮弹箱、弹药桶,杀机暗藏。
日军哨兵连日紧绷、深夜疲惫,个个昏昏欲睡、眼神涣散,压根想不到,华夏军特战尖刀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第二小组10名精锐队员,借着工事阴影、夜色掩护,如同夜行猎豹,分多路悄然摸向5名孤立哨兵。
时机成熟!
队员们同时暴起,动作迅猛利落、一气呵成!
有人单手锁喉、反手扭颈,干脆利落拧断鬼子脖颈;有人俯身贴地、寒刃出鞘,精准一刀刺入鬼子后心心脏位置。
全程闷声无息,没有枪声、没有惨叫、没有多余动静。
短短不到2分钟,5名外围哨兵尽数无声毙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解决外围警戒,全员迅速突入阵地内部。
帐篷内外、掩体角落,21名熟睡的日军守备士兵毫无察觉,依旧蜷缩一团酣睡。
特战队员稳步穿插、精准点位,一人一敌、刃刃封喉。
冰冷的军用匕首划破夜幕,终结一声声沉睡中的罪孽性命。
20余名懈怠日军,全程来不及睁眼、来不及惊呼、来不及持枪反抗,尽数在睡梦之中被悄然肃清,干净利落、无一漏网。
新一师特务营专项训练多年,专攻敌后渗透、无声清场、定点爆破、设施摧毁。
这种低难度、高隐蔽的夜袭破甲任务,早已烂熟于心、炉火纯青。
与此同时,李振华提前储备的大量精准定时高爆炸药,全部分发到位。
周子义快步走到阵地中央,望着一字排开的十几门日军重炮,沉声厉喝:“全员快速作业!所有火炮炮膛、炮架、基座、弹药箱,全部布设炸药!定时统一5分钟后起爆!动作快!”
队员们立刻分工协作,熟练拆解、固定、布线、调时。
一名年轻队员看着眼前体量庞大、炮身崭新的日军重炮,忍不住满脸惋惜,低声感慨:“营长,这些重炮品相太好了,全是新家伙,性能顶尖!就这么炸了实在太可惜了!咱们要是能搬回去,妥妥的主力重炮啊!”
周子义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低声笑骂:“搬?你告诉我怎么搬?”
“这些重炮每一门都数吨重,没有牵引车、没有运输车队,我们三十多号人徒手,怎么运回阵地?”
“留在这就是定时炸弹、就是明日屠杀我军弟兄的凶器!带不走,就必须彻底摧毁!”
年轻队员摸了摸脑袋,看着庞然大物般的重炮,无奈叹气:“也是,那只能炸了。不过咱们师炮兵营的重炮也不差,性能、射程、威力,半点不输鬼子的货色!”
“废话真多!赶紧干活!”周子义笑着轻敲他的头盔。
队员嘿嘿一笑,立刻收敛心思,专心布设炸药。
短短数分钟,所有爆破作业全部完成。
每一门重炮的炮膛、底座、支架,每一堆炮弹箱、弹药堆、油料桶,全部被定时炸药精准覆盖,布线规整、延时统一、万无一失。
周子义环视全场,确认无一处遗漏、无一处死角,果断挥手沉声下令:“任务完成!全员立刻撤离阵地!快速退回外围安全潜伏区域!”
三十余名特战队员井然有序、迅速后撤,悄无声息脱离日军炮兵阵地,只留十几门装满炸药的重炮、遍地弹药,静静等待五分钟后的惊天殉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