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战场,日军上海派遣军临时司令部内,空气压抑得如同灌满寒冰。
电报员低头躬身,将来自吴淞口前线的惨败战报递至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手中。短短数行文字,字字刺眼,将日军第68联队惨败、第三大队全军覆没的战况清晰列明。
松井石根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死死攥着电报,指节绷得发白,苍老的脸庞瞬间布满戾气,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自登陆淞沪作战以来,他指挥日军一路推进、屡战屡胜,碾压数倍国军守备部队,从未遭遇如此耻辱性的惨败。
“八嘎!”
一声暴怒的呵斥响彻整座司令部,松井石根狠狠将电报摔在桌面,纸张四散纷飞。
“鹰森孝这个蠢货!枉为帝国大佐军官,手握精锐联队、占据炮火优势,居然被一支临时换防的支那军打得丢盔弃甲、损兵折将,白白葬送帝国精锐勇士!简直是废物!”
连日来的战场优势、进军锐气,在这场惨败中折损大半,松井石根怒火攻心,胸腔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杀意与震怒。
身旁一众参谋、副官纷纷低头屏息,无人敢出声辩解,整个司令部落针可闻。
良久,一名资历较深的作战参谋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开口劝慰:“司令官阁下息怒,切勿动气伤身。属下核查过前线战况,此前我军遭遇的支那部队,大多战力孱弱、火力匮乏、一冲即溃。这支新接防的支那军极为特殊,火力配置、战术素养、战斗意志,远超以往所有对手,鹰森孝大佐猝不及防、误判敌情,才遭遇惨重失利。当下追责无用,稳住战局、击溃当面敌军,才是重中之重。”
松井石根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压下滔天怒火,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吴淞口战区地图,沉声道:“你说得对,追责无用,战局为重。”
他沉思片刻,迅速敲定增援部署,冷声下令:“即刻电令第11师团师团长山室宗武,命其派遣43联队全速驰援吴淞口战场!传令第5旅团旅团长片山里一郎,68联队残部战力尽失,暂时取消独立作战权限,全员统一归43联队联队长浅间义雄大佐指挥整合,死守阵地,伺机反扑!”
“嗨!”
参谋郑重敬礼,不敢耽搁半分,转身快步走出司令部,连夜向第11师团发送特级作战电报。
日军高层忙于调兵遣将、重整战局之际,第九集团军司令部内,一场颠覆前线认知的战况汇报,正在悄然上演。
新一师副师长赵锡良一身戎染尘、满身征尘,策马疾驰数十里,一路快马加鞭赶到第九集团军指挥部。
指挥部卫兵持枪肃立,见高级军官抵达,立刻上前敬礼通报:“报告司令,新编第一师副师长赵锡良于门外求见,称有紧急前线战况当面汇报!”
办公室内,连日坐镇指挥、身心俱疲的张治中放下手中作战笔,略带诧异开口:“让他进来。”
赵锡良昂首挺胸、步伐铿锵,快步走入办公室,标准军礼落地,声音洪亮沉稳:“属下赵锡良,参见张司令!奉师座李振华命令,专程前来司令部,汇报吴淞口前线最新作战战果!”
张治中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与惊讶,微微蹙眉问道:“赵锡良,我记得你部接防吴淞口阵地,仅仅过去了2个多小时。短短两个小时,前线能有什么重大战况?你直说便是。”
在张治中认知里,淞沪开战至今,日军第3师团、第11师团作为甲级精锐,战力凶悍、火力霸道,自登陆以来一路碾压,国军各部拼死防守,最多只能勉强稳住阵线、拖延敌军推进速度,根本无力主动反击、大规模歼敌。98师连日死守,伤亡惨重、节节吃力,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从未指望刚接防的新一师能立刻打开战局,只求其稳住阵地、拖延时日即可。
赵锡良语气铿锵、条理清晰,从容汇报:“报告司令!我部顺利接管98师全部防线后,在李师座指挥下,依托预设工事沉着御敌,成功击溃日军首轮大规模炮火覆盖与步兵冲锋。趁日军阵型混乱、立足未稳、军心浮动之际,我部集中3个主力团兵力三面合围、全线反击!”
“此战彻底击溃日军第68联队主力,全歼其第三大队全部兵力,重创第一大队主力,日军前沿防线彻底崩溃,我师成功稳住吴淞口核心阵地!”
话音落下,赵锡良从怀中取出装订整齐的详细战报、伤亡统计表、弹药损耗清单,双手递至张治中面前。
张治中即刻接过文件,低头快速翻阅核查。报表之上,歼敌数量、敌我伤亡、作战时长、战术部署、缴获物资,每一项数据清晰详实、条理分明,毫无虚言。
越往下看,张治中神色越是震撼,眼底的诧异、震惊层层叠加,最终满脸难以置信,猛地站起身来,死死盯着赵锡良,语气严肃凝重:“赵锡良,你可知谎报战功、虚冒军功,乃是军中重罪,按律当斩!你确定这份战报真实无误,没有半点夸大虚报?”
绝非张治中心存疑虑,实在是这份战果太过惊人、太过匪夷所思。
淞沪会战开打以来,国军数万兵力阻击日军一个大队、一个联队,往往付出数倍伤亡,尚且难以击溃敌军。而新一师接防短短数小时,便全歼日军一个完整大队、重创一个联队主力,这般恐怖战力,放眼整个淞沪战场,前所未有!
面对司令的质疑,赵锡良神色坦荡、目光坚定,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报告司令!属下以军人荣誉、人格性命担保,所有战果100%真实,无一分夸大、无一分虚报!所有数据均经过各团、各营逐级清点、反复核查,准确无误!”
说完,他转头对着办公室门外高声吩咐:“将所有战利品,尽数抬入室内!”
门外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立刻应声,抬着木箱快步走入,将一件件实打实的战功凭证整齐摆放在办公桌上。
一把装饰精致、刻有日军军徽的少佐指挥刀,静静陈列桌面;旁边整齐排列着11枚日军尉官专属肩章、领章,还有大量日军士兵番号牌、枪械配件。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办公室内所有参谋、副官尽数围拢上前,看着眼前的战利品,人人目瞪口呆、满脸震惊,看向赵锡良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张治中凝视着桌上的军刀与肩章,久久没有言语,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良久,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满脸惊叹与动容,再次确认:“这么说,你们新一师,真的在短短数小时内,歼灭日军1000余人,击溃68联队主力?”
“千真万确!”赵锡良昂首应答,语气笃定无比,“此战击毙日军共计1677人,含少佐大队长1名、尉官11名,彻底打垮日军前沿进攻力量!”
确认所有战果真实无误后,张治中脸上只剩由衷的欣喜与赞叹。
他感慨万千,连连点头:“好!好得很!真是天降精锐!谁能想到,短短1年时间,李振华竟然能将一支部队打磨得如此骁勇善战、所向披靡!”
“自日军第3师团、第11师团登陆增援以来,我军前线彻底丧失主动优势,数万将士苦苦僵持、浴血死守,只能被动防御,始终无法打破战场僵局,敌我双方长期对峙、寸步难行、伤亡惨重!”
“没想到你们新一师刚一上场,便一战破局、重创日寇,彻底打破淞沪战场的僵持局面!此役大胜,足以振奋全军士气、提振全国民心!”
他当即拍板决断:“你即刻返回阵地,转告李振华,好好稳住防线、休整部队、严防敌军反扑!我即刻整理战功明细,亲自向委员长上报,为新一师全体将士请功授勋!”
“是!多谢司令!”
赵锡良郑重敬礼,身姿挺拔:“属下告退!”
目送赵锡良离去后,张治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立刻对着身旁副官厉声吩咐:“即刻拟写特级战报,火速发往南京军委会!详细呈报新一师吴淞口大捷、重创日军68联队的全部战果,一字不落,即刻上报!”
“是!”副官不敢耽搁,立刻伏案拟写电报。
与此同时,日军第11师团师团长山室宗武收到松井石根的增援电令,不敢有丝毫懈怠,即刻下令:命浅间义雄大佐率领43联队全员出动,下辖3个完整步兵大队、联队直属机枪中队、炮中队、运输中队,总计3000余名精锐兵力,全速向吴淞口战场驰援。
(按剧情改编:区别于历史上日军第43联队仅投入2个大队参战,本次增援为满编全员出战,战力翻倍。)
另一边,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日军68联队,战力已然濒临崩盘。
第三大队全员覆灭、无一生还,第一大队伤亡过半、残兵寥寥,彻底丧失进攻能力。为拼凑战力、死守阵线,日军旅团部紧急下令,将此前回撤休整的68联队第二大队重新调回吴淞口前线。
至此,吴淞口正面日军汇聚:68联队残余2个残破大队 + 43联队3个满编大队,外加两支联队全部直属特种中队,总兵力高达5500余人,重兵压境,杀气腾腾。
在日军43联队大部队尚未抵达战场的短暂空窗期,前线战场暂时陷入平静。
李振华精准抓住这难得的休整间隙,下令全军连夜加固工事、整补弹药、救治伤员。
师属工兵营全员出动,在日军必经开阔地、冲锋要道、树林隐蔽处,大批量埋设反步兵地雷、诡雷,层层布防、暗藏杀机;各连队连夜修补战壕、加固掩体、增设火力点位、清理射击视野,做好全方位御敌准备,静静等候日军新一轮反扑。
前线601旅指挥所内,旅长王元奎手持望远镜,紧盯远方烟尘滚滚的公路线,清晰看到大批日军队伍浩浩荡荡逼近,阵型密集、声势浩大。
他神色一凛,立刻吩咐通讯兵:“即刻向师部汇报,日军大规模援军抵达,目测兵力约4000余人,为日军完整联队编制!”
“是!”
通讯兵抓起有线电话,快速接通师部线路。
师部之内,参谋长张国华接起电话,听完前线汇报后,沉声应答:“我即刻向师座汇报战况!”
挂断电话,张国华转头看向正在查看地形图纸的李振华,快速汇报:“师座,前线急报,日军增援部队已抵达战场,兵力为1个完整联队。”
李振华目光淡淡扫过地图,脸上毫无波澜,眼底满是从容与不屑,轻声笑道:“区区一个联队而已,不足为惧。”
他胸有成竹地下达指令:“回电王元奎,令601旅各部严守现有阵地,不求出击、只求稳守,拖住日军、消耗敌军锐气即可。无需急于开战,让小鬼子先得意一阵。待入夜之后,夜色掩护、敌军疲惫松懈,我再调整全军战术,发起夜间总反击,彻底击溃这支援军!”
“明白!”
张国华即刻将师座指令传达至前线旅部。
电话那头,王元奎声音铿锵有力:“请师座放心!我601旅誓死死守阵地,坚决拖到天黑,静待全军反击指令,绝不丢失一寸阵地!”
此时的日军前线阵地,刚刚抵达战场的43联队联队长浅间义雄大佐,看着眼前狼狈不堪、士气低迷、残兵遍地的68联队官兵,满脸轻蔑与嘲讽。
他转头看向一身尘土、面色憔悴的鹰森孝,语气傲慢、极尽讥讽:“鹰森孝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是一支装备简陋、战力普通的支那地方部队,居然能把你麾下帝国精锐联队打得如此狼狈不堪、损兵折将,实在丢尽我大日本皇军的脸面!接下来,你就好好看着,看我43联队如何正面碾压、踏平敌军阵地!”
接连惨败、受尽折辱的鹰森孝满心憋屈,却无力反驳。
他深知对面这支支那军绝非寻常部队,只能压下怒火,郑重提醒:“浅间君,你切勿轻敌自大!对面的新一师,和我们以往交手的所有支那部队完全不同。他们轻重火力密集、炮火精准、官兵战术娴熟、拼刺强悍、战斗意志极强,绝非等闲之辈,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可这番善意提醒,在狂妄的浅间义雄眼中,全然只是失败者的借口。
他嗤笑一声,眼神愈发傲慢:“无需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松井司令官已有明令,你部残兵尽数归我指挥。你只需旁观即可,看我如何一举击破阵地、全歼敌军!”
说完,浅间义雄冷哼一声,昂首阔步从鹰森孝身前走过,满眼皆是不屑与自负。
身旁68联队副官满脸愤慨,低声咬牙道:“大佐阁下,这个浅间义雄太过嚣张跋扈,分明是刻意羞辱我部将士!”
鹰森孝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怒火,沉声道:“不必置气。骄兵必败,既然他如此狂妄自负、目中无人,那我们便拭目以待,看他如何破敌。传令下去,妥善安置所有伤员,悉心救治、好生照料,每一位负伤官兵,都是为帝国浴血拼杀的勇士,纵使此战失利,也绝不能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嗨!”
其实浅间义雄的狂妄并非毫无缘由。
入驻淞沪以来,他率领43联队历经多场硬仗,先后与数支国军精锐交手,凭借成熟战术、凶悍打法、协同默契,从未吃过败仗,屡立战功,早已养成极度自负、轻敌傲慢的性格。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所有支那军队皆是不堪一击、一触即溃。68联队惨败,从来不是敌军太强,只是鹰森孝指挥无能、部队战力废弛。
他已然笃定,自己率领满编精锐抵达后,只需一轮强攻,便能轻松突破阵地、全歼守军。
却不知,他眼中不堪一击的“支那杂牌部队”,是装备精良、训练严苛、百战精锐的新一师;他引以为傲的帝国精锐,即将踏入一片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死亡阵地,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毁灭性的惨败。
吴淞口的第二轮血战,已然蓄势待发、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