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滑瓢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胸腔翻涌,动容高呼。
他能感受到这只是一道分身,却难掩心中激动。
“总帅!”
“苍牙丸大人!”
……
奴良组的妖怪们和百目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呐喊,个个红着眼奋勇杀敌。
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倾斜,奴良组的百鬼气势如潮,硬生生压过了羽衣狐的阵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大天狗握着法杖的手指猛地收紧,茨木童子瞪大了独眼,鬼童丸手中的刀险些脱手。
三人满脸惊愕,失声高呼:
“不可能!竟然完全压制了我们?羽衣狐大人可是…皇级啊!
是踩着无数妖怪尸骨,立于京都妖怪之巅的大妖怪!”
其他妖怪也震惊不已,愣在原地。
“苍牙丸——!”
羽衣狐见那道身影现身,瞳孔骤然紧缩,怒火在胸腔里翻涌。
可当她感知到那分身仅有的王级妖力时,又忍不住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原来只是一道分身,你还真是可悲。”
“别忘了,我可是皇级大妖怪!”
她挺起胸膛,八条狐尾在身后张扬地扫过,
“即便先前被苍牙丸伤了,也依旧是名副其实的皇级!”
话音落下,羽衣狐周身爆发出磅礴的威压,黑色的畏如浓雾般扩散开来。
对面的滑瓢与苍牙丸分身同时抬眼,两股气势轰然相撞。
“本想靠自己展现强大,证明没有大哥,我也能护住想护的人,没想到…差点就迷失了方向。”
滑瓢左手持刀,刀刃斜指地面,寒光凛冽的刀锋映出他眼底的清明。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站姿挺拔的苍牙丸分身,又转头望向身后不远处、正满脸担忧望着他的珱姬,
随即猛地转头,直视羽衣狐。
金眸中骤然迸发刺目金光,周身萦绕起浓郁如墨的黑暗:
“羽衣狐,你欠我的,欠大哥的,欠珱姬的——今天,也该一并还了!”
他双手握紧刀柄,身形微微下沉,气势骤然变得若隐若现,仿佛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让人捉摸不透。
身旁的苍牙丸分身也同步动作,右手握住腰间的胧月斬,
轻轻一拔,“呛啷”一声清响,
虽只是分身的显化之物,却依旧散发出惊人的锋锐气息。
“总帅终于振作起来了!”
奴良组的妖怪们见滑瓢这般模样,原本就高涨的气势再度攀升至顶峰,
百鬼的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场,与滑瓢的气息同频共振,震得羽衣狐阵营的妖怪们纷纷后退。
怎么回事?
羽衣狐心中满是不解,眉头紧紧蹙起。
这个刚才还在她狐尾下狼狈躲闪的妖怪,在苍牙丸分身出现的短短一瞬,气息竟变得如此凝练、如此危险,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接下来,该用妖怪真正的战斗方式,让黑暗吞噬一切了。”
滑瓢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彻底融入身后的黑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镜花水月!”
羽衣狐瞳孔骤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滑瓢的妖力就在原地,可无论怎么凝神去看,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连最灵敏的狐尾都失去了目标,在身前徒劳地扫动着。
“弦月斩!”
就在羽衣狐分神的刹那,
苍牙丸分身率先发难,手腕一抖,
胧月斬划出一道银亮的弦月状斩击,带着破空声疾射向羽衣狐。
羽衣狐反应极快,却终究被先前的滑瓢扰了心神,躲闪不及,
只得仓促调动四条狐尾,裹上厚厚的漆黑畏,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嘭”的一声巨响,狐尾与斩击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烟尘。
苍牙丸分身被震得后退半步,羽衣狐也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发麻。
苍牙丸再次攻上前,与羽衣狐四条狐尾缠斗,二人陷入僵持。
羽衣狐不敢怠慢,剩下的四条狐尾立刻交织成网,护住周身要害,死死防备着滑瓢的突袭。
可她不知道,此刻的滑瓢早已借着黑暗的掩护,如同鬼魅般绕到了她身前最薄弱的位置。
那里正是先前被苍牙丸所伤的地方,虽已愈合,却是破绽。
在羽衣狐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滑瓢的身形骤然从黑暗中现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找死!”羽衣狐怒喝一声,
一条离胸口最近的狐尾猛地扫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打在滑瓢右手中的刀上。
“哐当”一声,那把刀瞬间被击飞,旋转着插进远处的地面。
但滑瓢早有准备,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他借着狐尾扫来的力道,身体微微一旋,左手顺势拔出左腰间的破魔刀,
刀刃上泛起亮眼的白光,毫不犹豫地从上而下,一刀劈向羽衣狐!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原来,滑瓢在使用镜花水月的瞬间,便已悄悄调换了刀具。
他右手中的不过是从远野副统领那儿顺手拿来的普通刀,
目的就是为了引诱羽衣狐出手,让她误以为摸清了他的攻击路数,将她拉入陷阱,
再用破魔刀,给予她致命一击。
羽衣狐受此重创,身体瞬间被劈成两半,头颅与上半身几乎与下半身分离,仅靠自身强大的力量勉强连接着。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音刺破耳膜,双手下意识地抚住脸颊。
只见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处,突然喷涌出大量夹杂着黑色畏的鲜血,如喷泉般直冲屋顶,
“轰隆”一声砸穿了木质的屋顶,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木屑与碎石纷纷坠落。
“这…这把刀是怎么回事!”
羽衣狐瞪大了血红的眼睛,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为什么…为什么?”
她伸出双手,试图堵住力量流失的缺口,
可那些力量,还在不断外泄,根本无法阻挡。
“我的力量…正在离我而去!等等!要去哪里?”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这是我为孩子辛苦收集了数百年的力量啊!我亲爱的孩子啊!给我回来!”
话音未落,
羽衣狐便再也顾不上滑瓢,拖着残破的身体,追着那些消散的力量,疯了一般冲屋顶的缺口而去,扬起漫天灰尘。
缺口边缘,还在不断滴落着粘稠的血迹,顺着木质的房梁缓缓流淌。
“那家伙,竟然做出这种事!”
羽衣狐的手下们见状,个个目眦欲裂,想要追上去支援,却被奴良组妖怪死死拦住,双方再度陷入厮杀。
“珱姬!”滑瓢站稳身形,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大喊着珱姬的名字。
灰尘弥漫中,视线受阻,他看不清珱姬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紧。
“总帅,这里交给我们!”
牛鬼提刀护在珱姬身旁,刀刃上还滴着敌人的血,语气沉稳而坚定。
“总帅,肩负着我们的期望,继续前进吧!”
绘虫也摆脱了对手,闪到珱姬身侧,一边护住她,一边挥舞着镰刀,拦截住试图上前的妖怪。
滑瓢心中一暖,对着两人的方向点了点头。
灰尘渐渐散去,
滑瓢终于看清了珱姬、牛鬼与绘虫的身影。
他又望向身旁眼神鼓励的苍牙丸分身,微微颔首。
两人不再犹豫,同时纵身一跃,向屋顶的缺口跃去。
大阪城屋顶。
夜风凛冽,吹得滑瓢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气喘吁吁地落在屋顶上,胸口微微起伏,刚稳住身形,便抬眼望向远处的天空。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骤然窜出——是羽衣狐的一条狐尾,它以极快的速度袭来,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指滑瓢胸前。
但另一道身影比狐尾更快。
苍牙丸分身几乎是本能般地挡在了滑瓢身前,
“扑哧”一声,狐尾毫无悬念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大哥!”滑瓢瞳孔骤缩,怒喝一声,伸手想要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苍牙丸分身的身体化作点点青烟,在夜风中消散开来,
只留下几缕白色的毛发,被屋顶的风吹得不知飘向何方,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狐尾势头未减,洞穿分身之后,依旧带着凌厉的气势向滑瓢袭来。
好在有苍牙丸分身的阻拦,为滑瓢争取了一瞬的反应时间。
他猛地侧身,腰身拧转,狐尾堪堪擦着他的腰侧划过,
但锋利的狐毛还是卷起了他大片血肉,带出一道猩红的血花。
“呃——”滑瓢闷哼一声,只觉得腰侧传来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浸透了剩余的衣袍。
远处天空中,羽衣狐悬于半空。
那道狐尾卷着滑瓢的血肉回到她身边,她低头瞥了一眼,眼中满是嫌恶,随手狠狠掷下。
血肉重重砸在屋顶,发出一声闷响。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收集到这些力量吗?”
羽衣狐恶狠狠地盯着下方的滑瓢,声音沙哑却充满戾气,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双眼因愤怒与不甘变得血红,脸颊上的裂痕清晰可见,好在已经止住了出血。
她嫌恶地甩了甩沾有滑瓢鲜血的狐尾,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像你这样的妖怪,就算吃了你,也补不了我损失的万分之一,毫无用处。”
“还有那个可恶的苍牙丸——死了都要摆我一道!若不是他留下的这道分身,你以为你能伤得了我?”
“大哥不会死!”
滑瓢用左手按住腰侧血肉模糊的伤口,强行止住血势,
他抬起头,怒视着天空中的羽衣狐。
“他必死无疑。”羽衣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不过,滑瓢,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她身后的八条狐尾缓缓张开,周围的气息疯狂涌动,黑色的畏如潮水般汇聚:
“妾身已经没兴趣再玩这种猫捉老鼠的余兴节目了!
今天,就送你和苍牙丸团聚!”
话音落下,
她身后的八条狐尾飞速舞动起来,向滑瓢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中突然飞来一道道符箓,泛着金色的光芒,精准地落在羽衣狐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