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上课收钱
没有多做考虑,沈戎转身便走进了手边的一家茶馆。
上前迎接的茶博士也是命途中人,干分恭敬的打算将沈戎领上二楼雅间。
不过沈戎却摆手拒绝了对方,在大厅中随便找了张空桌坐下。
正冠县虽然是保虫与道上人和平混居,但进了这些馆子以后,还是能够看出区别。
茶博士递给沈戎的茶水单便与旁边的倮虫不同,上面每一道茶品都是以气数为货币结算,名字唬人,,号称每一种茶叶都是命途八位的【业师】精心烘焙而成。功效也标注的十分清楚茶水下肚,能够调养血肉,滋补精神。
当然,价格也不会便宜。
没来由的,沈戎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周泥。
「自己身上的红名」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也不知道现在周泥人在何处。
要是能再搓上一次,那就舒坦了。」
沈戎视线在茶水单上扫了一圈,随便点了一杯价值五钱」气数的明神茶后,便开始闭目养神,等著对方主动跳出来。
可直到茶味被喝成了水味,沈戎却依旧没有没能等来对方。
只是那股窥探的感觉始终萦绕不散,让沈戎确定对方还在附近。
「还挺沉得住气。」
沈戎冷笑一声,抬手召来茶博士准备结帐。
就在这时候,那股窥探感突然消散,接著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沈戎身后想起。
「算在我的帐上就行。」
「好的,贺先生。」
负责招待的茶博士显然认识来人,异常恭敬的行了个礼,随后便快步离开。
「认识一下,我叫贺宗林,是命域院廖院长的师弟。」
对方堂而皇之的坐到了沈戎对面,一身泛著柔光的绸缎长袍,再配上一顶黑色礼帽,胸前还挂著一块金色怀表,皮肤白皙,五官周正,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出头。
沈戎对对方伸出的右手视若无睹,昂头压眼,冷漠的目光丢在贺宗林的身上。
「有什么事吗?」
「沈先生这可就明知故问了。
贺宗林微微一笑,十分自然的收回了自己空悬的手掌,顺手摘下礼帽放在了桌上。
「我们已经研究过阁下在东北道五仙镇的经历,对比了汤隐山那几年的行踪轨迹,我们很确定,阁下和汤隐山不可能有师徒关系。您的崛起,汤隐山也没有出过任何力气。」
贺宗林没有弯弯绕绕,十分直接的挑出了自己的目的:「沈先生你又何必帮他们强出头?」
「原来是这个事啊...」
沈戎故作恍然,挑眉反问:「不过这跟你们增挂派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毕竟我们不希望再看到变化学派继续在命域院里混吃混喝,这十分影响我们学院的声誉。」
贺宗林接著说道:「当然,我们也不会让沈先生你为难,只需要阁下在上学府台的时候,公开声明自己跟变化学派没有任何关系就可以了。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汤隐山出多少价,我们都可以翻三倍付给阁下,如何?」
「都不问汤隐山给了多少就答应翻三倍?你们出手还真是够阔气啊。」
「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能让命域院重归清净,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沈戎闻言笑了笑:「我是真有点弄不明白,四等别山上混日子的学派多了去了,你们增挂派又不缺钱,为什么非要盯著老汤?甚至一点活路都不愿意给,要在学府台那种场合杀人诛心?」
在学府台上公然撇清和变化学派的关系,那对于变化学派而言,可就不是降级这么简单了,而是被钉在耻辱柱上,彻底沦为八道的笑话。
「汤隐山难道没跟你说?」
「你现在说也不晚。」沈戎笑道:「我这人最喜欢听这些恩怨情仇的八卦了,如果你说得好听,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打个折。」
贺宗林闻言眉头微皱,他感觉对方似乎是在戏弄自己,却又有些拿捏不准。
「廖院长和我共同的老师,曾经也研究过多道并行,但很快就发现了这只是一个...」
贺宗林本想说这是一个没有前路的伪课题」,但是看著近在咫尺的沈戎,他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转而改成了不太适合自己的研究方向」。
「因此老师便选择离开了变化学派,彼时做出这样选择人不在少数,良禽择木而栖,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大家好聚好散,也能给对方离下一个好念想,以后遇见什么麻烦也能相互帮助,不枉费同行一场。」
「可汤隐山的老师却是个执拗古板的人,认为所有离开变化学派的人都是叛徒,非要拉著所有人跟他一起等死,大家因此闹得很不愉快。我的老师甚至被人构陷,背上了一些难听的骂名。」
「廖院长是个十分尊师重道的人,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给为自己的老师洗清当年蒙受的冤屈,只可惜汤隐山这个旧派遗徒没学到多少技术,反而学会了他老师的倔强性格,始终不愿意认错。」
贺宗林看著沈戎说道:「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沈先生是在道上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应该很懂这个道理。如果换做是你,你能够容忍变化学派在自己的学院中存在这么多年吗?」
沈戎毫不犹豫道:「那当然不可能,是我的话,早就把对方连根拔起了。」
「所以我们现在这么做,应该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仁慈了。」
沈戎话锋一转:「不过,我怎么听说是廖院长的老师是因为出卖自己人,然后被扫地出门的?」
「每个人都生有一张嘴巴,自然都想说自己觉得对的。众说纷纭,真假难分。」贺宗林淡淡道:「而且这是属于我们命域院的往事,对阁下毫无意义。沈先生只要在意眼下,不就可以吗?」
「跟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舒坦,不管是什么鸡鸣狗盗的事情,到了你们嘴巴里,总能变得那么合情合理。」
沈戎朗声一笑,脸色猛的沉了下去:「既然你们已经把我的底细查探的那么清楚,那就应该知道老子从来都不喜欢出卖别人。」
「我们增挂派一样也不喜欢。」贺宗林话音依旧平静:「但是在道上混,总有不少恩怨情仇需要解决。要解决光靠拿刀是不够的,还要拿钱。难道沈先生打算跟钱过不去?」
「你好歹也算是个读书人,说这些话,有点不合适吧?」
「在格物山上读书可是最耗钱的。我要是装作视金钱如粪土,那才是真的虚伪。而且我们给出的这个价,可不是伪君子能够给的出来的。」
贺宗林话音一顿:「我们给钱,阁下走人,如何?」
「爽快。」
沈戎凝视著对方的眼睛:「把你身上所有的钱全部拿出来,我今天就放你走人。」
贺宗林闻言一愣,被沈戎这句话弄的有些迷糊。
到底是谁走人?
「沈先生现在就不要再开玩笑了吧。」
「我不喜欢开玩笑。跟我开玩笑的那些人,也都被我亲手埋了。」沈戎面无表情道:「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你刚才请我喝了壶茶,算是还你人情。你要是听不懂我说的话,那我最近在教书育人方面也有一点心得体会。」
「哈哈哈哈...不愧是从北边来的屠夫,当真悍戾。不过这里是南国,你想在这里当过江龙,还是有些困难的。」
随著贺宗林笑声响起,周遭突然涌来一股股冰冷的杀气,如潮水一般将沈戎围困当中,动弹不得。
「这家店里面坐著绿林会一座山头的人,沈先生可以先试试能不能把他们教懂,再来跟在下探讨,什么是教书育人。」
刹那间,一座座命域轰然展开,重重叠叠压在沈戎的身上。
贺宗林拿起桌上的礼帽,端正戴好,随即起身走出了店门,顺道手还将店门关了起来。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到了街对面,等著给绿林会的人结清尾款。
贺宗林不觉得沈戎能活,就像他们也没准备让汤隐山活下去。
把变化学派赶出去,只是增挂派计划的第一步。等汤隐山去到了五环,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汤隐山要不得好死,而且在死之前,他脑子里的东西还得全部交出来。
这样一来,内环山上的那些大人们才能满意。
轰!
占地不小的茶馆轰然崩塌,巨大的轰鸣顿时惊起路人的骚乱。
「绿林会的这些匪徒,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善后还得花上不少钱。」
贺宗林十分不满地自语著,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凝固。
只见一只手从喧嚣的烟尘中伸了出来,轻轻一挥,接著一张带著炽烈凶意的脸便出现在贺宗林颤栗的瞳孔中。
「你们这些个读书人,还真是把脑子读傻了,找这种货色就想摆平我?」
沈戎抬手一扔,一颗斗大头颅滚落在贺宗林的脚尖前。
「来,过来听老子好好给你讲讲课。」
沈戎咧嘴一笑:「完事以后,我们再算算学费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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