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劳保用品的使用率大大下降,损坏率也在下降。
现在劳保厂不但欠了上下游企业上百万,自己厂子里的工人也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发工资了,早就处于破产的边缘。
为了不让劳保厂负担更重,最好是能利用劳保厂现有的机器和职工开发新产品。
黄玉珍给了谢绍容三个方案,一个是做箱包,一个是做鞋,一个是做家纺。
箱包和鞋,市场情况跟衣服差不多,不过做箱包啥的,材料比较贵,出货也慢。
家纺这个业务,黄玉珍原本是打算跟国棉二厂合作的,但劳保厂的情况的确不太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跟谁合作都是合作。
现在家家户户用的窗帘都是画着蓝色竹子的棉布,根本没有其他的款式,市场几乎是空白的。
黄玉珍建议谢绍容先用家纺的业务回回血,等有钱了,再进军箱包行业,或是做鞋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俩业务跟劳保厂原来的产品有重叠,好上手。
谢绍容以及劳保厂的其他领导,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开会讨论之后,决定听从黄玉珍的意见,先做窗帘试试。
正研究着呢,工人闹起来了。
“厂长,大伙听说厂里要搞生产,还没有工资拿,都很不满!”
谢绍容一个头两个大,“我过去看看。”
黄玉珍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带着一堆干部到了楼下,就见一大群职工从厂区里涌出来,举着拳头高喊“还我工资”,跟起义似的。
黄玉珍一出现,工人们更激动了!
厂里有钱搞生产,却不给他们发工资,都是她撺掇的!
苟富贵站到了黄玉珍身前,手摸向腰间。
所有人都被唬得一愣,目光盯着苟富贵的手,想看看他能摸出个什么玩意。
苟富贵一脸凶狠,直勾勾地盯着领头的,好像在说,再进一步,就拿你开刀!
领头的被吓得退后几步。
苟富贵:呵呵,兵不厌诈。
黄玉珍:“……”她还以为他兜里揣了个炸弹呢!
“富贵,莫要动粗,咱们是讲道理的人。”
苟富贵收回手,但神色依旧严肃警惕。
工人们一时间拿不准,谁也没出声。
黄玉珍走到众人面前,笑眯眯地问:“这敲锣打鼓的,要扭秧歌去啊?”
众人:“……”
黄玉珍看着他们,“听说你们对厂里的决策很不满?”
人群里有人说道:“对!我们就是不满!家里饭都吃不起了,孩子要上学,老人病了没钱吃药,厂里还搞什么生产!搞生产也行,先把工资发了,不然我们不干!”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黄玉珍点头,“你们厂目前剩下的资金,最多能给你们每人发两个月的工资,然后呢?两个月之后呢,你们都不活了吗?一蹬腿儿解决一切难题呗?”
“厂里没有计划订单,没有收入来源,你们一个个地就在这干瞪眼,等着天上掉馅饼?”
众人:“……”
黄玉珍笑笑,“你们厂长成天琢磨给厂里找活路,可说句实话,别的厂不也都挺着呢么?要不是谢厂长有责任心,早就撂挑子不管了,到时候你们还能跟谁闹,谁还能管你们?”
“再说了,别说你们在这闹厂长,就算你们去上面闹,也同样解决不了问题。到时候又咋样。不想办法,就等着厂子破产散伙呗?”
黄玉珍说话的声音一点都不高,却把众人说得哑口无言。
大部分工人的亲戚也都是工人居多,各厂是什么情况他们心里都有数。
他们要是真逼着厂里把最后一点资金都掏空,给工人发工资,无异于杀鸡取卵,为了眼下的一口饭,直接把饭碗给砸了。
但凡厂子有救,只要不是傻子,都希望厂子能够起死回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问:“你能肯定把我们厂救活?”
黄玉珍摇头,“我肯定不了,我也不是你们的救世主,我是做买卖的。说实话,你们好不好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要是赚不到钱,我是吃饱了撑的才来管你们。”
“别跟我说什么无私奉献的话,你们自己做不到的事儿,少说出来膈应人。想合作,就乖乖听话。那么多厂子,我跟谁合作都是合作,不是非你们不可!”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能带厂子脱离困境,我现在就走人,事后厂子真破产了,你们也别来搞三顾茅庐那种事,三顾茅房都没用,我说话算话!”
众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国棉二厂的事儿,他们可都听说了。
黄玉珍抄底了他们的货,赚得盆满钵满,国棉二厂的傻叉领导后悔的差点上吊。
所以现在他们是在干嘛?
逼走黄玉珍,让她去别的厂发光发热?
黄玉珍没再理会他们,直接转身回了办公室。
职工们都看向带头闹事的人,想让他们拿主意。
几个组织者哪敢做这个主,半天说道:“要不……再等等看看情况?”
国棉二厂的境况就像个萝卜,在前边吊着他们。
万一呢!
万一人家真有这个本事救活他们厂呢?
其他人也早就打了退堂鼓了,纷纷同意。
“咱们告到上面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到时候黄老板真不管咱们了,谁还能给咱们想招啊?”
“就是说,我小舅子他们厂隔三岔五往上面找,根本没用……各厂都要钱,要么全给,要么一个都不给。全给没那么多钱,只能一个都不给了!”
“我看,要不就信黄老板的吧……她既然来了,肯定有办法,你们说呢?”
“我听说黄老板就是花园街的老板,还把国棉二厂救活了,国棉一厂也是因为跟黄老板有业务往来,才恢复效益的!”
众人又开始自我说服了,最后一个个忐忑又迷茫地回到了厂区。
谢绍容站在楼上窗前,看着下面的情况叹了一声。
黄玉珍没想到谢绍容年纪轻轻,还有点忧国忧民的架势,“行了,现在也只能往前看,窗帘的剪裁要比衣服简单多了,出货快,很快就能见到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