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现场!

二零零一年,一月四号,下午一点四十分。

青江区,铁路港中段。

这是一条双向通行的六车道。

中间是分流用的中央绿化带,因为还没种上花草绿植,所以两侧马路能正常通行,中间这一长溜都是烂泥巴。

马路两侧,一侧是低矮的棚屋,另一侧是高五层的联排物流大楼,一楼是一长排商户,像是超市、小卖部、饭馆、旅店、五金杂货店等等。

阴沉沉的天空下,数十辆警车从两头围拢过来,车顶拉响著刺耳的警报,刺激著围观人群的神经。

随即,马路两头被堵住,过往的车辆不准进入,而徘徊在马路中段的车辆和老百姓,派出所的公安也在进行劝离。

杨锦文他们的车进不来,马路上的警车横七竖八的停放,阻拦著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派出所的、交警队的、地方刑警大队的都站在马路上,乌泱决的有近百人。

一支队比他们来要早,已经进去案发现场。

警戒线外面,杨锦文向维护秩序的公安出示证件后,他们绕过几辆车头,便看见一辆运钞车横向停在马路中间。

这是一辆改装过的金杯海狮,车身接近五米。

此刻,这辆车左右两侧的门开著。

一部分警员围著车,另一部分人围著车前的空地。

姚卫华跟在杨锦文身侧,问道:「死人了吧?」

杨锦文没回答,他现在也搞不清楚状况。

蔡婷道:「至少是开枪了。」

顺著她的视线,众人看向一支队的支队长黄奇山,他站在车旁,有人给他指向副驾驶室,车门上分布著不规则的弹孔。

即使隔著十几米的距离,蔡婷他们也能看见弹孔。

武装抢劫,犯罪嫌疑人不会傻到用手枪对著运钞车开枪,除非是自动型的步枪。

等走近了,杨锦文注意到,车前围著的人群中,有两个医护人员站起身来,而在他们的脚边,躺著的像是运钞车的押送人员,这人腹部都是血窟窿,分辨不出中了多少枪,人已经没救了。

杨锦文很难搞清楚案发时的状况,因为大家都是七嘴八舌的议论著,现今唯一能知道的是押送人员被打死了一个,重伤一个,这两个人都坐在驾驶席的。

押送人员一共四个人,至于另外两个人,当时是在车厢里,案发时依托车厢进行还击,没有受伤。

除此之外,押送的钱款也保住了,并没有被抢走。

黄奇山旁边站著一个穿著行政夹克中年男子,表情显得非常气愤,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老霍向杨锦文耳边道:「他是蓉城公局的一把手,省厅二把手,彭定海。」

杨锦文点点头,他正看向中央绿化带、也就是两米宽的烂泥上,丢弃著几把铁锹、竹筐等工具。

大案发生,是需要主心骨来维持局面,无论是案件的侦查、歹徒的追捕等等。

彭定海当即联系了各警种的负责人,在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和国道设卡排查。

案发不到一个小时,这伙人应该还没跑出去,肯定是躲在蓉城市内。

于是,各辖区的派出所、交警、包括特警开始在街上巡逻。

需要控制每个区域的稳定,让窝藏在市内的犯罪嫌疑人不敢轻易逃窜。

即使尚且不清楚这伙人的身份,也得把他们的逃生通道给阻断。

下午三点,蓉城公安局的问询室内。

两间问询室的房门都是敞开著的,无论是室内、还是外面的走廊,乌决决全是人。

一号房间。

名叫田飞的押送人员坐在椅子里,抬头面向著满屋子的警察,杨锦文和冯小菜也在其中。

至于姚卫华和蔡婷,他俩在隔壁的二号房间,被问询人是另一名押送人员,名叫邓志辉。

「你叫田飞?」

「是。」这人抬起头来望向穿著制服、背著双手的中年男子。

「我是蓉城公安局的彭定海,你认不认识我?」

「彭局,我知道您。」

「行,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没事儿。」

「听说你手腕扭伤了,能不能回话?」

田飞重重点头:「能。」

「好。」彭定海点头:「我问你,袭击你们的一共有几个人?」

「我不清楚,至少有三四个人。」

「为什么确定不了?」

田飞舔了舔嘴唇:「当时我和邓志辉是坐在车厢里的,事情发生的太快,我也没注意到,只听见————」

彭定海伸出手,打断他:「你从头开始讲,把整个案发情况讲清楚。」

「好。」田飞点点头,他咬了咬嘴唇,然后讲道:「我们是从城区的总行,下午一点,押送一批现金,去铁路港的分行,行程二十分钟,这条运输路线我们经常走,从来没有出过事情————」

这时候,杨锦文插话问道:「押送几个箱子?箱子里有多少钱?」

「有两个箱子,多少钱我们不清楚,只有解款员和帐务员知道。」

杨锦文点了点头,而这时,彭定海看了看他,也微微点了点头。

这句话是有陷阱的,哪怕田飞回答这个问题时,多犹豫两秒,就会遭到怀疑,因为押送人员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押送的现金数量。

大家也想到过这个问题,如果押送的现金被抢走了,田飞和另一名押送人员邓志辉的嫌疑一时半会是洗不掉的。

正因为保住了钱,所以现场参与审讯的人员,对他俩的防备心态是降低了的,并且,对于他们开枪还击,保住了现金,也算是尽到了职责,无过有功。

彭定海抬了抬手:「你继续说。」

田飞摇了摇头,视线瞥向左上方:「具体是几点钟我不清楚,押送车从怀民路的十字路口过来后,行驶到铁路港,车子突然就停下了,当时我才反应过来。

除了红绿灯,中途是不能停车的,我往外面一看,就发现好几个人围住了车头,而且他们手里都拿著长枪,大喊著让老罗打开车门。

老罗叫罗涛,他当时坐在副驾驶室,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是劫车的,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当时就拿出了枪。

可是————可是车外的那些劫匪胆子很大,马上就开了枪,枪声响起的时候,我躲了一下,接著,我就看见老罗这一侧的车门打开了,然后他就从车里倒了下去。

紧接著,车外的人就想爬进车里,开车的周哥,周严军,他开了一枪后,就被子弹打中了。

因为驾驶席和我们后面的车厢是有不锈钢栅栏的,我和邓志辉看见这个情况,便躲在车里开枪还击————」

二号房间内。

邓志辉面对问询的公安干警,徐徐讲道:「田飞当时坐在我的对侧,我坐在面向中间绿化带这边,劫车的一共有四个人。」

黄奇山问道:「你看清楚了,确实是四个人?」

邓志辉点头:「是,这四个人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当时我们押送车从十字路口过去,我就看见这四个人是站在路中间的,就是马路中间的绿化带。

我以为他们是环卫工人,他们戴著草帽,穿著绿色的军装外套,手里还拿著铁杴在挖土,等我们的车开到他们旁边时,这四个人立即就把车头给围住了,枪也拿了出来。

我们车上一共四个人,除了我和田飞之外,还有周严军和罗涛,他俩是坐在前面的,歹徒开枪的时候,罗涛被吓著了,车门————车门是他打开的。」

黄奇山仔细看过车门,车门是防弹钢板加双层锁,中门也是防弹钢板和密码锁,只能从里面打开,至于后门和侧窗,全部焊死和封死,也没有玻璃窗。

弹孔主要聚集在两侧车门和车头,因为现场勘察还没出结果,不过,歹徒至少开了十几枪,且子弹的口径是步枪子弹。

即使是步枪子弹,想要在短时内攻破车门也是很困难的,所以邓志辉的证词是可信的。

坐在副驾驶室的罗涛,他当时如果没有打开车门,他可能不会死,开车的周严军也不会受那么严重的枪伤,现在还在医院进行抢救。

黄奇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问道:「有没有看清楚这四个人的脸?」

邓志辉摇头:「没有,他们都带著口罩,有一个人想要爬进车里来,田飞好像是开枪把他打中了。」

一号房间。

田飞点头:「那人刚要爬上车,我就开了一枪,好像是打中了他的肩膀,右边肩膀,他马上缩了回去。

当时,我吓坏了,因为铁路港那边比较荒,路上的车也很少,再加上周严军和罗涛都中了枪,我以为这伙人肯定会攻进车里来,不过,挨了枪的那人躲下车后,他们朝著我们两侧车门开了几枪,然后有人喊————好像是喊:时间太久了,然后他们就跑了。」

「从哪个方向跑的?」

「往铁路港的尽头跑的,路边有一辆面包车,我没看清楚车牌号,这四个人坐上车就跑了。」

二号房间。

邓志辉回答道:「是一辆长安面包车,银色车身,车牌号是本地的,车牌号有一个6,其他的我没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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