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杨锦文目光一凝，快速地掉转身。
龙羽「呀」了一声，后退两步，扑扇著眼帘：「杨处，什么不对？」
「龙羽啊。」
「怎么了？」
「你还有是有点用处的。」
「呃……」
杨锦文拍了拍她的肩膀，拐进了病房里。
龙羽歪著脑袋，眼神很费解，嘴里嘀咕著：「难道我在杨处眼里一直都是一无是处？我怎么没觉得？」
蒋黑娃原本已经放下心，见杨锦文又迈进了病房，他赶紧坐直身体。
「杨警官，您、您还有事儿？」
杨锦文走到病床前，坐在原来那张椅子里，双目灼灼地盯著他：「刚刚你说，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蒋黑娃皱眉道：「蒋、蒋书瑶。」
杨锦文的语速很快：「她多大年龄？是做什么工作的？你多久没见过她了？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呃……」
蒋黑娃被这些问题弄的发懵，对方为什么问起这件事情来。
但突然，他心里一窒，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伸手摸向枕头，但里面是空的。
「电话，把电话给我，快！」蒋黑娃向病房外面喊道。
大老婆听见他的声音，跑到门口，一脸的疑惑：「老蒋，怎么了？要不要报警？」
「滚你妈的，手机给我。」
「哦……」大老婆跑进病房，从手提包里掏出一部银色的诺基亚8250，递给蒋黑娃。
他没有回答杨锦文问题，而是快速地抢过手机，大拇指按下一串号码，拿到耳边。
「你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妈了比！」
蒋黑娃骂了一声，再次拨通一个号码，拿到耳边。
片刻后，电话接通，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
「庞长海，我妹呢？」
「你妹去哪儿了，我哪里知道。」
「她在哪儿？」
「不知道。」
「我妈在哪儿？」
「你妈病了。」
「让我妈接电话。」
「你想要见你妈，你自己过来，她在家里休息，饭馆里正忙……」
「庞长海，你信不信我把你饭馆给砸了？老子告诉你，不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你那饭馆能开到现在？」
「你……」
「我问你，我妹在哪儿？」
「她跟野男人跑了。」
「我艸你妈……」蒋黑娃脸黑了下来，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忍不住骂人。
杨锦文抬起手，手掌招了招。
蒋黑娃犹豫了片刻，想要继续问，但是迫于杨锦文的压力，最后向电话里吼道：「你个老东西，别挂电话，公安厅的刑警找你问话！」
杨锦文接过手机后，听筒里面还在讲话：「黑娃，你敢砸我饭馆，你信不信我把你妈撵出去？别以为你是黑涩会，我就怕你……」
「喂？」杨锦文向电话里道：「你听著，我是省公安厅的刑警，我叫杨锦文。」
电话里顿了一下：「你是谁？」
杨锦文重复了一遍。
「哈，黑娃这狗日的被抓了？活该啊，混社会，混嘛，到头来不是死，就是去劳改。」
杨锦文耐著性子，提高嗓门问道：「我现在问你，蒋书瑶在哪里？」
「警察同志，是要找证人吗？找我就行，蒋黑娃这狗日的伤天害理啊，没少干坏事……」
「不是，你只要回答我，蒋书瑶现在在哪里？」
「死丫头跑了，跟男人跑了。」
「你确定？」
「她男朋友说的。」
「什么时候没见的？」
「好几个月了，说是去买菜，人就没回来……」
杨锦文将手机抛给蒋黑娃，后者双手接过后，拿到耳边，焦急地喊道：「喂？喂？」
见电话已经挂断，杨锦文站起身来，他急忙道：「杨警官，我妹、蒋书瑶是不是也被绑了？」
「还不确定，不过有这个可能。」
「我草！谁那么大的胆子？我妹要是出事了，老子非要、非要弄死这个人！」蒋黑娃咬牙切齿，他双手撑著病床，想要起身。
杨锦文没搭理他，提著公文包，一边向龙羽道：「打电话给老姚和蔡姐，福利院那边没查到线索，让他们过来接我们。」
「咱们去哪儿？」
「高平区、龙门镇。」
「好。」
「联系猫哥和冯小菜，让他们把陈浩和蒋黑娃在少管所、所有做过的事情全部查一遍，无论是他们睡的哪张床、跟谁关系亲密、或者是有仇，任何和他们关在一起过的少年犯，把名字一一记录下来。」
「好。」
他们离开病房之后，蒋黑娃一瘸一拐地站在病床边上，拨出一个电话后，他喊道：「二娃，把兄弟伙全部召集起来，老子妹妹也没见了，快点！」
……
……
杨锦文和龙羽在医院外面的马路上等了片刻，姚卫华和蔡婷开了一辆越野车过来，两个人表情沮丧。
杨锦文上车后，等龙羽将车门一关，开口道：「去高平区、龙门镇，广福大街。」
姚卫华握著方向盘，问道：「杨处怎么了？」
「蒋黑娃的妹妹可能也失踪了。」
蔡婷坐在副驾驶室，她抽烟的手一顿，双眼一凝：「没跑了，报复杀人。」
龙羽闻著车内的烟味，用手挥了挥车里的空气，抱怨道：「蔡姐，你不是戒烟了吗？」
「刚损失了一笔钱，我心疼，你见谅。」
「怎么了，被抢了？」
姚卫华将车开出去，叹息道：「比被抢了还难受，我和蔡姐没忍住，共同资助了一个孤儿，这孩子以后上学的费用，我俩承包了。」
蔡婷抱怨道：「都怪你，人家叫你一声叔叔，你都走不动路了。」
「谁让那个主任找来的都是女孩，又干又瘦的，双眼还那么亮，我他妈的忍不了啊，不资助，良心过不去。」
蔡婷翻了一个白眼：「反正我供她小学的费用，你供初中。」
「我希望她成绩不要那么好，万一成绩好了，读高中、还读大学，咱们得倾家荡产。」
蔡婷揶揄道：「是你挑的嘛，英雄，跟你一个姓。」
龙羽好奇道：「什么样的孤儿啊？」
「喏。」
蔡婷从怀里掏出照片，递给龙羽：「就是她，叫姚雪，今年六岁。生下来几个月，就被送去福利院的门口，应该是她父母不打算抚养，包孩子的毯子里留了一张纸条，写了孩子的名字、出生年月，以及无力抚养。」
「养不起还生，这家人肯定想生个儿子。」龙羽叹息一声，她看了看照片，这孩子眼神怯弱，脸蛋脏兮兮的，手冻得通红。
她睁大眼：「妈呀，我要是你们的话，也忍不住要养她，好可爱哦。」
杨锦文低头看了看照片，随后笑道：「跟老姚一个姓，可能是缘分。」
「诶，屁的缘分。」姚卫华耸耸肩。
半个小时后。
车开到了龙门镇的广福大街，已经是下午时分，名叫『家常菜馆』的饭馆，里面并没有客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长板凳上，翘著腿，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
杨锦文推门进去的时候，对方抬起头来，收起报纸，招呼道：「几位，吃点啥子？」
「你叫庞长海？」
「你们找哪个嘛？」
「找你。」杨锦文走上前，盯著他：「半个小时前，我跟你通过电话，我叫杨锦文，你还记得吗？」
「你……」
「我过来找你，想问问你，蒋书瑶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庞长海想起刚才电话里，对方说自己是公安厅的刑警，他心里惊慌道：「失踪？她不是失踪，她是跟男人跑了。」
「几月几号？」
「已经有四个月了，这都是二月份了，那就是去年十月底的时候，十月、十月三号。」
「你在电话里说，她是去买菜失踪的？」
「对头，她骑自行车去买菜，当天一直没回来，我们饭馆里没办法做菜，我和她妈还去找过她，发现自行车扔在路边，连车都不要了，这个败家女。
她不是耍了个朋友嘛，她妈就去找那个男的，一打听，那个男娃儿就说，蒋书瑶跟野男人跑了。」
「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黄小路，菜市场卖猪肉的。」
「菜市场在哪边？」
庞长海走出店外，指向左侧的马路：「就那边，去十字路口，往对街走半公里就到了。」
姚卫华问道：「黄小路现在在菜市场吗？」
「那龟儿卖肉的，肯定在摊位上噻，他要到晚上才收摊。」
姚卫华向杨锦文点点头，跟蔡婷开车去了菜市场。
杨锦文看向庞长海：「蒋书瑶去年10月3号失踪，到现在为止，她有没有联系过你们？」
「没有。」
「她有没有联系过其他人？」
「这我就不晓得了，反正没给她妈打电话。」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跟人走了？」
「这丫头有好几个男朋友，野的很，要不是她妈，她早就跑出去打工了，说我给她开的工资太少了，也不想一想，哪个给她饭吃的，把她养大的，跟她哥一样，都是白眼狼。」
「她跟她哥关系好吗？」
庞长海冷笑一声：「警官，我给你讲，黑娃这个龟儿子不是啥好人。真的，他混出来了，有钱了，才来看他妈和他妹妹。
她妈晓得他是混社会的，就骂他，骂的不好听。
大哥到嘛，要面子，黑娃就不怎么跟他妈和妹妹来往了，他妈就当他死在外头了。」
「蒋书瑶是怎么看待他哥的？」
「就那个样子噻，又不是一起长大的，这丫头两岁的时候就来我家里了。」
杨锦文想要找蒋黑娃的母亲聊聊，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头上戴著军绿色鸭舌帽的男人，走到饭馆门口一百米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往回走，他原本是双手插进上衣兜的，随后快速地将两只手掏了出来。
杨锦文瞳孔一缩，将手里的公文包丢给旁边的龙羽。
他撩开衣服后摆，掏出枪来，快步跟了上去。
那人转了一下头，看见有人跟来，竟然小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