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花果山上觥筹交错的时候。
天庭凌霄宝殿中的气氛却是冷得如同冰窖。
只见玉帝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手中的玉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王母站在他身侧,面色也是阴沉的可怕。
殿中还跪著几个刚从花果山撤回来的天官。
他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戬也反了……」
玉帝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李靖去围剿花果山,哪吒反了,杨戬去围剿花果山,杨戬也反了,一个猴子闹天宫,我天庭两大战神一个接一个地倒过去,这天庭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王母闻言冷冷地接了一句:「不止杨戬,他的哮天犬、眉山六怪、六百草头神一个没回来,灌江口那边的兵力本就自成一体,如今全跟著杨戬倒向了花果山,这一下,天庭的兵力又少了一截。」
殿中一片沉默。
玉帝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转头看向站在班列最前方的太白金星,开口问道:「太白金星,你去一趟灵山,请如来佛祖来天庭议事……」
太白金星闻言眉头一皱,犹豫了片刻才拱手道:「陛下,此事不妥,我天庭与那孙悟空的因果尚未了结,此刻若贸然请如来佛祖介入,恐怕会影响天庭以后的运数啊,那西游量劫本是佛门与道门联手安排的定数,若提前请如来出面,便等于佛门提前入局,道门的因果未尽,极易引发不可控的变数,严重的话……甚至可能让无天提前出世。」
听完太白金星的分析,玉帝的面色瞬间变了一下:「那你说怎么办?」
太白金星想了想道:「臣建议让执掌天河十万水兵的天蓬元帅出征,天蓬元帅统领天河多年,手中十万水兵战力不凡,且他本人修为深厚,与杨戬、哪吒皆有一战之力,更重要的是,天蓬元帅与花果山那边的任何人都没有旧交,不会像李靖和杨戬那样临阵倒戈。」
玉帝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传朕旨意,命天蓬元帅率十万天河兵卒即刻下界,征讨花果山。」
「太白金星领命!」
太白金星接下玉帝法旨后便即可离开了凌霄宝殿,驾著云头朝弱水河的方向飞了过去。
……
弱水河在天庭北域的边缘地带,那是一条横亘在云端深处的银色河流,河水轻若无物,连鸿毛都浮不起来,故而得名。
此刻,天蓬元帅正站在河畔的一处高台上,手中握著一柄九齿钉耙,督促著下方的水兵演练阵法。
太白金星刚落在大营门口,天蓬元帅就已经远远看到了他:「太白金星?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弱水河来?莫不是玉帝要修天河,派你来传旨?」
太白金星没有废话,他直接从袖中取出那卷玉旨,展开来宣读了一遍。
天蓬元帅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顿时错愕了。
「你说什么?杨戬也反了?他可是玉帝的亲外甥,怎么就反了?」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啊,那孙悟空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群来历不明的帮手,其中有一个姓朱的年轻人,嘴皮子厉害得很,三言两语就把杨戬说动了,如今杨戬带著哮天犬、眉山六怪和六百草头神全都留在了花果山,玉帝震怒,这才想起了你。」
天蓬元帅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接那卷玉旨,但他的手指刚碰到玉旨边缘就忽然顿住了:「太白,我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太白金星看了他一眼:「你说。」
天蓬元帅将玉旨接过来收进袖中,然后压低声音道:「此战过后,若是我能捉回杨戬和哪吒,再剿灭了花果山那帮妖众,玉帝可会有赏赐?」
太白金星捋著胡须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天蓬元帅立下如此大功,玉帝定会重赏。」
听到太白金星这话,天蓬元帅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飘忽起来。
他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月宫方向,随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对太白金星说道:「太白金星,我有一桩心愿藏在心里很久了,若是此番得胜归来,你能不能替我向玉帝转达一声,我不要别的赏赐,只求玉帝将月宫的嫦娥仙子许配给我。」
闻言,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那里:「天蓬元帅,你……你说什么?你要嫦娥仙子?」
「对。」
天蓬元帅肯定点了点头:「我见过她几面,自那以后就再也没忘掉,太白,你是天庭的老臣,该知道我的性子,我天蓬向来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这桩心愿我压了许久了,如今正好藉著这个机会说出来。」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道:「天蓬元帅啊,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天神是禁止有男女感情的,天规第一条便是『天人无欲,情丝尽斩』,这条规矩从天庭建立之初就存在了,连玉帝自己都不能破,当年杨戬的母亲,也就是玉帝的亲妹妹瑶姬,就因为动了凡心与凡人成亲,下场如何你也看到了,瑶姬是玉帝的亲妹妹尚且如此,你一个天河元帅,觉得玉帝会答应把嫦娥许配给你?」
天蓬元帅的面色也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太白金星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往下说道:「这件事我都不用转达给玉帝,现在就能告诉你答案,玉帝绝对不会答应,不但不会答应,你若是在他面前提起此事,他还会治你一个觊觎仙子之罪,削你的职,贬你的仙位都是轻的。」
天蓬元帅似乎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种结果,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九齿钉耙,又抬头看了一眼月宫的方向,最后从嘴角缓缓扯出了一抹苦笑,仰天长叹道:「这还当真是……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太白金星知道知道天蓬元帅心里苦,但他也没有办法。
天规的天条摆在那里,他即便同情天蓬,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