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带货的红海时代，被王敢硬生生按了快进键。
大明星的下场，就像在原本还算平静的池子里扔进了一块巨石。
水花四溅，所有人都红了眼。
无数MCN机构、草根网红、过气明星，甚至那些在传统电商平台卷不动的品牌商，带着海量资金疯狂涌入抖音。
为了争夺有限的流量池，坑位费一天一个价。投流成本翻着跟头往上涨。
行业提前开启了极其惨烈的内卷。今天你卖九块九，明天他就敢倒贴钱送运费险。
外面杀得血流成河。
王敢却坐在室女座总部的私人休息室里，悠闲地喝着陈静刚泡好的顶级大红袍。
他看着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上面的数据流每秒都在疯狂刷新，那是抖音小店的实时GMV和投流消耗。
无论外面的主播怎么降价拼杀，无论MCN机构亏得底朝天还是赚得盆满钵满。
最后的大头利润，永远都会以“技术服务费”、“投流费”和“抽成佣金”的形式，乖乖流进他这个“开场子”的庄家口袋。
王敢就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持牌人。
……
阿里那边撑不住了。
老马虽然靠着两个素人主播顶住了一波基本盘，但高端品牌和高客单价的单子，被抖音的明星矩阵打得千疮百孔。
核心商家流失严重。
老马终于坐不住了。
他没有再直接打电话给王敢。而是托了圈内几位极具分量的老前辈做中间人，想攒个局，和王敢坐下来“说和”。
中间人传话，阿里愿意在部分资源上让步，甚至暗示可以划江而治。
商场就是这样。前一天打得你死我活，第二天只要利益够大，照样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
但王敢现在的心态早就变了。
他懒得再去跟老马，玩那种虚与委蛇的谈判游戏。他手里的筹码太多，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王敢直接拨通了张明的电话。
“老马托人来说和了。”王敢语气随意，“这事我不管了，你全权做主。”
电话那头的张明愣了一下，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同时也是一种莫大的信任。
这是王敢对他的试炼。
“底线是什么？”张明问。
“没有底线。”王敢弹了弹烟灰，“只要不吃亏，想打还是想和，你自己定。
我只管年底看分红报表。”
说完，王敢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要做一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
……
京城，某高规格内部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愁云惨淡，空气里弥漫着焦虑的烟草味。
国际大环境急转直下，出口受阻成了悬在所有外贸制造企业头顶的刀。
很多厂子的外贸订单直接被腰斩，仓库里堆满了发不出去的货。
王敢也被请来了。
他现在是手握拼夕夕和抖音，两大超级电商渠道的幕后控制人。
在这种场合，他的话语权极重。
十几个行业大老总齐刷刷地看着他，指望他能给出一条活路。
王敢没有说些高大上的废话，他直指核心。
“想直接把货卖出去，现阶段是不可能了。”王敢敲了敲桌子，声音低沉，“唯一的办法，是绕道。”
老总们竖起耳朵。
“去安南，或者东南亚其他国家。”王敢给出了一个极其灰暗但绝对有效的阳谋。
“在那边租个厂房，建个简单的组装车间。
国内把零件运过去，在那边组装，贴个当地的牌子，洗个原产地证明。
然后再发往欧美。”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几个老总两眼放光，连连点头。这“借鸡生蛋”的办法虽然繁琐，但确实能绕开目前的壁垒。
“王总高见啊！”一个做白色家电的老总猛拍大腿，“我这就让人去安南看场地。”
王敢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脸色却沉了下来。他话锋一转，语气极其严厉。
“丑话说在前面。”王敢冷冷地扫过全场。
“在那边搞个皮包厂洗壳可以，但谁要是敢把核心的生产线和完整的产业链真搬出去……”
王敢停顿了一下，眼神冰冷刺骨。
“那不仅是砸国内千万工人的饭碗，也是在挖我们自己的根。”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老总们收起笑容面面相觑，随后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王总放心，我们就是出去借个道。”
“对对，根还在国内，产业链绝对不搬！”
王敢看着他们闪烁的眼神和信誓旦旦的保证，心里跟明镜似的。
资本是逐利的，东南亚的劳动力成本比国内低得多。一旦这帮人尝到了甜头，谁还会管你什么产业链空心化？
但他没有再点破。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路是自己选的，后果自己担。
……
会议结束。
老总们一窝蜂地涌出会议室，他们立刻开始私下串联。
“王总。”那个家电老总凑过来，满脸堆笑，“咱们这趟去安南，人生地不熟的。
您面子大，路子野。不如您来当这个考察团的团长，带着我们一起去要政策？”
这是想拿王敢当枪使，借他的资本大旗去跟当地政府要优待。
“我没空。”王敢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
他连老马的局都懒得赴，哪有闲心去给这帮随时可能“叛变”的资本家当领队。
王敢没理会老总们的挽留，带着陆铮直接下楼，坐进了防弹车。
车门刚关上，王敢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海外号码。
王敢接通电话。
“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异国口音、充满活力的女声。
是伊莎。
之前在澳门和韩国，王敢和这位金沙大亨的女儿有过几次深度的“合作”。
“伊莎，稀客啊。”王敢靠在真皮座椅上。
“我终于拿到牌照了！”
伊莎在电话里语气极其兴奋，甚至能听到她那边海浪的声音。
“我在吕宋打通了最顶层的关系，拿下了极其稀缺的顶级赌场牌照。
我的第一家大型综合赌场，下个月就要开业了！”
她显然是想在家族内斗中证明自己，语气里满是炫耀。
“恭喜。”王敢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娘们吹牛那么久了，黄花菜都快凉了，事情才将将搞定。
有什么好吹牛的？！
不过王敢没有揭人伤疤，直接捣别人场子。
“你必须来！”伊莎不依不饶，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和诱惑。
“你是我的贵人，也是我最尊贵的VIP。
开业剪彩你必须站在我身边，我给你留了最好的总统套房。”
王敢揉了揉眉心。
他刚刚才在会议室里拒绝了去安南的考察团，现在吕宋的赌场又找上门来。
“我看看行程安排。”王敢没有直接答应。
“我等你，不见不散。”伊莎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王敢把手机扔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京城夜景。
“看来最近这段时间，是真跟东南亚耗上了。”王敢轻笑了一声，“准备航线，去吕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