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正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林润娥跪在一旁,正细心地替他涂抹防晒霜。
“王董。”
李富真压下心头的焦躁,尽量让语气平稳,“家里来电话了。
首尔那边情况不太好,父亲发了脾气。我们得立刻返程。”
王敢端起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
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他把杯子放回小桌,“济州岛的风景,我还没看够呢。”
“可是,任佑宰在新罗酒店闹得很难看。媒体全盯着……”
“那就让他们盯。”王敢出声打断她。
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伸手捏了捏林润娥的脸颊。
“狗急了跳墙。
他现在跳得有多高,摔下来的时候就有多惨。
现在回去,岂不是随了他的愿?”王敢语气慵懒,透着股浑不在意的冷漠。
“再说了,你要对伊莎贝拉有信心。”
李富真咬了咬牙,她知道王敢是故意的。
对手不被逼到最高点,怎么能体会到坠落的绝望?王敢这是在熬鹰。看似在熬任佑宰,其实是在熬她李富真。
李公主现在想抽身而出,也没有机会了。连环发酵,让她无法置身事外。
只能强颜欢笑,陪着渣男继续耗着。
王敢硬是按着李富真,在济州岛又舒舒服服地拖了两天。
白天出海海钓,晚上开泳池派对。把林润娥等几个女团成员折腾得直不起腰。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才慢条斯理地吩咐备机。
返回首尔。
……
私人飞机降落。
劳斯莱斯幻影驶出机场VIP通道,车队前后跟着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越野车,直奔新罗酒店。
车厢内,气氛沉闷。
李富真拿着平板电脑,眉头紧锁。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新罗酒店大门的实时直播。
任佑宰正站在广场正中央。
他故意穿着一套极不合体的旧西装,领带歪斜,头发凌乱。
精心伪装出一副被财阀迫害、走投无路的受害者模样。
“我只是个普通的韩国男人!”
任佑宰手里举着大喇叭,声泪俱下。
“我爱我的妻子!我为李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
可他们呢?他们逼我离婚!还要夺走我的抚养权。
那个天朝资本家,用他的臭钱,践踏了我们大韩民国的尊严!践踏了韩国男人的底线!”
他喊得歇斯底里,眼眶通红。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要钱!我只要一个公道!大韩民国,还是不是一个讲法律的国家!”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长枪短炮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他心里乐开了花。
舆论全在他这边。闹得越大,李家越怕。
他算盘打得精:今天只要不退缩,明天李家的高管就会拿着天价支票,跪着求他闭嘴。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拿到钱后,江南区那栋带泳池的别墅,该买哪个户型了。
车厢里。
王敢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顺手夺过李富真手里的平板,扔到对面的座椅上。
“这人,真像只绿头苍蝇。”
王敢揉了揉太阳穴,漫不经心地抱怨,“嗡嗡嗡的,吵得人头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要是过马路的时候不长眼,被车撞没就好了。”
这话说得语气平淡,就像是真的在抱怨一样。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是一句毫无意义的牢骚。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保镖队长李红兵,面无表情。
他没有接话,没有回头,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
他只是默默按下耳麦的通话键。
“头车,靠边。我来开。”
简短干脆,一句话都没多说。
脏活,从来不需要老板亲自下令。老板干干净净,才是保镖的价值。
……
新罗酒店,大广场。
媒体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远处,引擎的轰鸣声逼近。
黑色的车队缓缓驶入视线。打头阵的,是一辆重型防弹越野车。
看到车队,人群一阵骚动。记者们扛着机器,拼命往前挤。
任佑宰更是兴奋到了极点。
他觉得自己就是对抗资本的悲情英雄,这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一把扔掉大喇叭直接跨出警戒线,大步走到行车道正中央。
他张开双臂,胸膛挺起。
他要用肉身拦停车队!他要给媒体抓拍绝佳画面的机会!只要这辆车敢停下,李家就彻底输了!
他要抓住李富真的头发,让全世界看到财阀女狼狈的模样。
打头阵的越野车里。
李红兵握着方向盘,眼神冷如死水。
面对站在路中间的任佑宰,他右脚微抬。
没有踩刹车。
而是狠狠踩下了油门!
“嗡——!”
沉闷的引擎咆哮声,瞬间撕裂了广场的喧闹。两吨重的钢铁巨兽,像一头发疯的野牛猛地向前窜出。
距离瞬间拉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任佑宰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极度放大,惊恐爬满那张扭曲的脸。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任佑宰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个破烂的麻袋,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
身体重重砸在挡风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
接着他滚落引擎盖,被卷入车底。
“嘎吱——!”
碾压过后,刺耳的刹车声这才响起。
越野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死死咬住,拖出两道长长冒着黑烟的焦痕。
车身猛地一顿,稳稳当当地停住。
车头距离两侧拥挤的记者人群,足足还有半米的绝对安全距离。
没有误伤任何一个无辜的狗仔。
干净利落,精准到了极点。
……
死寂。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快门声停了,叫骂声没影了。大喇叭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盲音。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车底。
一滩刺眼的暗红血迹,正顺着底盘缓缓向外蔓延。
几秒钟前还在慷慨陈词的活人,瞬间变成了一堆辨不出形状的烂肉。
“啊——!”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现场彻底乱作一团。
车门推开。
李红兵跌跌撞撞地走下车。
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这副吓破胆的模样,毫无破绽。
他根本没看车底的尸体,直接走向旁边已经看傻眼的韩国警察。
“警官!刹车……刹车突然失灵了!”
李红兵高举双手,声音打颤,“他突然冲出来,我避让不及!
我愿意配合一切调查!全责我担!”
后面的劳斯莱斯幻影,车门缓缓打开。
王敢理了理西装袖口,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看李红兵,更没有施舍给车底那滩烂肉哪怕一个眼神。
目光平视前方。神色从容。
踩着酒店铺好的红毯,在一众记者夹杂着敬畏的注视下,步履稳健地踏入新罗酒店的旋转大门。
片叶不沾身。
李富真跟在后面。
她看着王敢挺拔的背影,又扫了一眼车底的血迹。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