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瞧我神色变幻,轻轻叹了口气。
“又在心里暗自揣测我了,是不是?我对你早已知无不言,掏心掏肺,你只需记住,爷爷所有举动,出发点全是为你好。”
“为我好?真为我好,就离我远些,别再出卖我,也别搅活我的事。”
我转身打算下树屋离开,手腕却被他一把死死拽住。
“你急着去哪?咱们好不容易碰面,话还没说透,走什么?”
“该聊的都聊完了,没什么好说的,我自然要回去。”
老乞丐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我的屁股,满脸不悦。
“你这小没良心的,我暗中帮你数次,你反倒这么寒爷爷的心!先说说,你到底是靠什么认出那日我藏在天机楼的?”
“那天在楼主书房,我闻到一股独特的自酿酒香,如今你身上,也带着一模一样的味道。”
老乞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伸手指着我大笑:“你小子心思倒是缜密,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份聪慧,酒爷我看中的孙儿,注定绝非寻常人。”
“别急着走,今日爷爷特意约你,还有一份大礼要送你。”
“什么大礼?”我问。
“先坐下喝茶。”
他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强行把我按回椅子上,自顾自斟茶慢饮。
我心里暗自提防,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转念一想人都已经来了,他总不至于在树屋下毒害死我,索性坦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老乞丐见状,又接连给我添了两杯。
就这么来回喝了三杯茶,树下忽然传来两道交谈声。
“你特意约我来这里做什么?”一道女声突然响起,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你想让我出手除掉张玄,这么大一桩买卖,总得给我些好处吧,这样我才有动力。”
我靠,我心头一震,好家伙,刚坐下就听见这么劲爆的密谋,居然有人敢在龙虎山暗中雇人取我性命!
我俯身扒着木屋边缘,悄悄往树下张望。
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男子一身长衫,背对着我看不清样貌,可那女子的脸,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赵行洲的女儿,赵云舒。
这女人心肠未免太歹毒了,竟敢私下找人害我,这可是龙虎山道术大会,在此地动杀心,一旦暴露,直接会被剔除所有玄门宗门资格,她竟全然不顾后果。
我倒要瞧瞧,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接下这份杀我的差事。
树下赵云舒冷声道:“你别得寸进尺,我父亲落得痴傻的下场,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我父亲听了你的话,会如此吗,除掉张玄是你我共同的心愿,怎么能算我单方面的要求?”
原来如此,这个长衫男子,就是赵行洲背后的高人,先前赵云舒还在众人面前哭诉,说他父亲被神秘人利用,全然不知对方身份,如今看来,她哪里是不知情,分明是刻意隐瞒。
而且还和害自己父亲的人狼狈为奸。
男子上前一步,将赵云舒抵在树干上,单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满是贪婪。
“可当初是你主动招惹我的,若不是你引诱我破了清修戒律,让我沾染上儿女情长,我也不会满心满眼全是你的身子,你一边撩拨我,一边又和那个姓向的眉来眼去,真当我瞎吗?”
我屏住呼吸静静聆听,这真是个大瓜。
男子口中的向家小子,不用多说,必然是向凌川,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段三角纠葛。
赵云舒嗤笑一声,语气淡漠:“你我之间本就只有利益交换,从来没有半分真情,揪着这点事不放,未免太幼稚了。”
“你我没有感情,那你和那个姓向的呢?”男子步步紧逼。
“向家门第眼光极高,怎么可能接纳一个父亲痴傻、毫无靠山的你?”
这句话瞬间戳中赵云舒的痛处,她当即动了怒。
“我赵云舒想要办成的事,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你若是识相,就别打乱我的计划,不然咱们就鱼死网破,谁都讨不到好处!”
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笑意阴柔:“这般漂亮的一张脸蛋,怎么会说出这么狠戾的话?不过我就喜欢你这副性子,我自然懂得分寸,咱们的交易尚未了结,彼此的牵扯,自然不可能断。”
话音落下,他俯身,径直朝着赵云舒吻了上去。
我靠,我靠。
我顿时看的入了迷。
这可比小毛片好看多了。
树下的暧昧纠缠愈演愈烈。
起初赵云舒还在拼命挣扎抗拒,可就跟电视剧里的桥段一样,她越是反抗推拒,那长衫男子亲得就越是霸道用力。
几番拉扯下来,赵云舒硬生生被对方亲得没了脾气,彻底软在他怀里。
两人毫无顾忌,就在树荫底下相拥纠缠、难舍难分。
我趴在树屋上正看得入神,老乞丐突然上前,一只手死死捂住我的眼睛。
“你干嘛?”我压低声音说。
“这种场面少看,容易长针眼。”
我哭笑不得:“我都快二十五了,早就不是小孩,连女朋友都有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那也不行!”老乞丐态度强硬,不由分说就拽着我,强行把我按回茶桌旁,“看多了容易学坏,老老实实喝茶!”
我无奈撇嘴:“你这老头也太无趣了。”
随即我回过神,看向他追问:“话说回来,你之前说要送我的大礼,不会就是让我看这俩人私会吧?”
老乞丐摆了摆手,给我倒着茶说:“这就是个意外,算不上大礼。”
“啊?还有别的?”
我心里愈发好奇,可还是架不住好奇的驱使,喝了一口茶,再次探头往树下望去。
此刻两人早已沉溺情欲之中,赵云舒的衣衫被褪落大半,场面那叫一个辣眼睛,眼看就要彻底失控,来个开枪走火。
可关键时刻,赵云舒突然清醒,猛地伸手推开对方,低喝一声:“别碰我!”
男子瞬间满脸烦躁,气愤道:“你搞什么?气氛都到这份上了,故意吊我胃口耍我是吧?”
“我问你正事!”赵云舒神色冷静,“你答应要杀张玄,到底准备怎么动手?这里可是龙虎山道术大会,到处都是各门修士,你敢乱来?”
男子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嗤笑一声:“你这小狐狸精,满脑子算计,既然答应了你,我自然说到做到。”
“第一场比试结束,第二轮就是自由组队大乱斗,场面混乱、规则宽松,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如今整个玄门年轻一辈,多少人盯着这次大会想一战成名?张玄风头太盛,早已成了众矢之的,人人都想压他一头。”
“到时候我混在人群里,趁乱出手,保准打他一个出其不意,神不知鬼不觉!”
“更何况,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捷径。”
“捷径?”
“没错,不过这事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那小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赵云舒猛的一把将他推开,慢条斯理整理凌乱的衣襟,冷声道:“好,那就等张玄死了,你再碰我。”
“喂!”男子彻底被她惹怒,“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之前刻意撩拨我,让我破了清修戒律、动了凡心,等我彻底上心了,你又抽身拿捏,玩的就是欲擒故纵是吧?”
赵云舒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坦然承认:“没错,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你自己心甘情愿上钩?”
说着,她抬手挑衅,指尖轻轻勾起男子的下颚,语气满是嘲讽:
“素来清心寡欲、恪守清规的隐修高人,如今偏偏沉溺儿女情长,这事要是被你师门知晓,你说会是什么下场?”
这话瞬间点燃了男子的怒火。
他眼神骤沉,单手猛地扣住赵云舒的脖颈,带着满腔的占有欲和怒意,俯身再次狠狠吻了下去。
我在树屋上看得惊心动魄,心里暗自感慨。
这两个人,一个阴狠算计,一个偏执霸道,性子倒是出奇的般配。
与其让赵云舒回头去祸害单纯的向凌川,倒不如让他们俩凑一对,省得再牵连旁人。
就在两人再度纠缠不休之时,远处林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树下二人脸色齐齐大变,瞬间慌了神,再也不敢逗留,匆匆整理衣衫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正疑惑来人是谁,身旁一直嬉皮笑脸的老乞丐,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
“看仔细了,真正的大礼,来了。”
我立刻伸着脖子仔细看去。
这两个人离我们这里有些距离,我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能清晰看见两道人影,但是却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
其中一人我有些印象,早前在祝由寅身边见过,好像是终南山的隐士。
另一人的大半张脸被杂草树影遮挡,样貌模糊不清。
两人鬼鬼祟祟、四处张望,神色戒备到了极点,一看就是有什么密谋。
紧接着,那名陌生男子从怀中摸出一样物件,悄悄递到终南山隐士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