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虎的声音响起:“会长,道术大会快开始了,再过两场就轮到您登台比试了。”
“李叔让我转告您,我们几人会在台下守着,您趁着空档赶紧睡一会,补足精神,免得待会斗法失神吃亏。”
这一夜的确做了不少事,灭了万归宗,封印了蜚獓,还救出了骆清歌,我确实身心疲惫,眼下骆清歌已然平安无恙,心头大石彻底落地,我便在外间通铺躺下休息。
约莫两个小时后,李叔脚步匆匆推门而入,“玄子,快醒醒!马上就到你和赵行洲的对决了!”
我坐起身,一看时间已是上午十点。
叮嘱骆清歌安心在房内休养,我跟着李叔快步赶往斗法会场。
此时擂台之上,人影翻飞、术法轰鸣,台下呼声震天,袁虎和五位师傅个个神色紧绷。
“你们怎么都满头大汗的?”
袁虎搓着手,满脸焦灼:“会长,我们……我们心里太慌了!”
“慌什么?”
“自然是慌您接下来和赵行洲的比试!”
庄师傅说,赵行洲今日一定会不惜损耗阳寿,催动千影镇魂术死战,问我有没有什么对策。
我告诉他们放宽心,这还没比呢,就一个个脸色煞白的,至于吗。
谢师傅望着擂台,满心唏嘘:“这些年,咱们江城协会日渐衰败,地位一年不如一年,如今在各大协会里,早已沦为末流,排位都挤到边角无人问津了,若是今日这关键一战再败,明年道术大会,怕是连咱们江城协会的名字,都不会再被人提及了!”
说到这,众人全都低下头。
我明白,大伙都顶着压力,满心期盼江城协会能扬眉吐气,所以才这么紧张。
一旁丹阳子底气十足道:“你们尽管放宽心!以我张兄的实力,区区一个赵行洲,根本不值一提!他连……”
话说一半,他骤然卡壳,猛地闭紧嘴巴。
他险些忘了天师府交待的话!溶洞诛杀万归宗一事严禁外传,一旦泄露,即刻逐出大会,永世不得踏入玄门正统之列。
丹阳子讪讪咂嘴,改口道:“总之你们信张兄就对了,稳赢!”
袁虎依旧不安,转头看向我:“会长,您当真有十足把握,破解千影镇魂术?”
我眸光笃定,微微点头:“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恰在此时,高台上主持声音洪亮,响彻全场。
“下一场!江城玄门协会VS青城玄门协会!”
“双方选手,登台备赛!”
我端起茶水润了润喉,抬步踏上擂台。
对面,赵行洲身着利落短褂,身姿挺拔,一脸傲气登台。
台下瞬间响起阵阵掌声,尽数来自南阳、奇山等与青城交好的协会。
而众人看向我的目光,满是鄙夷不屑;嵩山协会更是眼底藏恨,巴不得我当场死在台上。
擂台中.央,两张生死契铺开。
我与赵行洲分别落笔署名、按上手印,契约已成,生死由命,旁人不得干预。
我们二人分站擂台两端,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赵行洲抬手轻拂袖口,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轻蔑的冷笑,眼底尽是居高临下的傲慢:“玄术斗法,向来无眼无慈悲,待会儿我术法失控伤了你,只要你肯开口求饶,我尚可手下留情。”
我身姿挺拔如松,无惧无怯,淡淡回道:“不必留情,尽管使出你所有压箱底的手段。”
“毕竟,身子骨也不年轻了。”
“好,那就接招吧。”
话音落地,赵行洲脚下猛的踏出诡异罡步,周身劲风暗涌。
我没动,而是看他要干嘛。
这叫知己知彼,没想到,他果真如袁虎等人所说,使出了赖以成名的绝技,千影镇魂术。
此术以自身魂魄饲影,借天地万影化刃、化锁,无形无质,专斩神魂、锁魂魄,寻常符箓、法器根本无从防御。
既然他用此术,那我以想到破局之策,当即抬手取出九根雷击枣木签,指尖速捻朱砂,在擂台地面飞速勾勒层层繁复至阳纹路,脚下踏动正宗禹步,转瞬布成九阳分光锁影阵。
此阵汇聚九天至阳真火,扫荡八方阴翳,专锁天下一切离体暗影,是千影镇魂术的天生克星。
见我布阵,赵行洲嗤笑一声,满眼不屑。
他双脚扎根擂台,脚下黑影骤然活转,疯狂翻涌暴涨,常人一世唯有一道随身影子,可他周身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漆黑虚影盘旋缠绕,瞬间遮蔽擂台半边天光。
千影镇魂术,威势尽显!
刹那间,万千黑影凝作利刃、裹挟着蚀魂夺魄的阴冷煞气,铺天盖地朝我神魂疯狂绞杀而来!
金光骤起,九宫阵纹全面激活!
炽烈正阳的霞光笼罩我周身,漫天袭来的黑影一旦触碰金光,瞬间溃散。
台下全场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阵法?竟能克制青城赵行洲的千影秘术!”
“这江城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从未见过!”
擂台之上,我九阳锁影阵金光炽烈,漫天黑影尽数消融,赵行洲压箱底的成名绝技,被我彻底镇压、正面破尽!
可预想中的暴怒、不甘,丝毫没有出现在赵行洲脸上。
他非但不恼,反倒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阴恻恻、运筹帷幄的狞笑,眼底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狠戾算计。
我心头骤然一沉,不好!
他还有后手!
下一秒,赵行洲双手结出一道诡异扭曲的逆向风水印诀,双掌重重拍向擂台地面!
无风风起!
整片擂台狂风翻涌,地脉彻底逆转错乱,四周风声呼啸,入耳却一片死寂,阴阳颠倒,气机凝滞,令人窒息的压抑笼罩全场。
我瞳孔骤缩,千影镇魂术,自始至终,都只是他诱敌的幌子!
他定是被高人指点,明知我会以至阳阵法破阴邪影术,便故意展露影杀底牌,诱我全力开启九阳大阵,将周身所有正阳气机尽数外放、彻底暴露!
至阳至极,必生阴极!
我阵法阳气越盛,破绽越大!
赵行洲放声狂笑,声音阴冷霸道,响彻全场:“张玄,你真以为我毕生本事,只有粗浅影术?可笑!千影镇魂,不过是戏法诱饵!我真正的本命绝杀,七杀吞阳绝命风水局!”
“看今日你如何破解?”
此阵不靠符箓,不靠兵刃,不靠暗影!
只篡改地脉阴阳,颠倒生死气场,截断正阳脉络,杀人于无形,锁命于无声!
而这阵法最歹毒的克制之处便是,专吞天下至阳阵法!
我周身炽烈的九阳金光,此刻不再是护身屏障,反倒成了七杀局吞噬我道基、绞杀我神魂的最大养料!
生门化死门,正阳化极阴,聚气化绝气!
赵行洲立在阵外,神色冷漠阴狠。
“张玄,破我千影,你便以为稳操胜券?”
“你不懂玄门至理,阳盛则衰,刚极必折!”
“你全开九阳大阵的那一刻,就是你踏入我死局的瞬间!”
全场死寂!
随后,台下又炸了。
“完了,终究是太年轻了!”
“这是道术大会有史以来最有看点的连环阵,怕是要诞生第一个擂台阵亡的会长了!”
“初生牛犊终究斗不过老谋深算的赵行洲,只是这年轻人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