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头?你是说那个妖王?”我愣住。
“对对对,就是上次被你打败的那个妖王。”
“不过你可得给我保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主意是我给你出的,要不然,日后我可就在这花庄没法待了。”
“还有,行头没心眼儿,肚子里装不下二两油,你稍微动动脑子,就什么都套出来了,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说着,莫娘子还朝我眨了眨媚眼。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却犯起了嘀咕,我怎么觉得莫娘子是故意把行头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不过,既然她把行头推了出来,我也不必为难她,该问的,自然有地方问。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行头。”
“千万别告诉任何人,这是我出的主意哦!”身后又传来莫娘子的叮嘱。
“要不然,我在这花庄可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我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大步踏出店铺。
站在花庄熙攘的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精怪混杂的人流,我不禁皱起眉头,上哪去找行头?
我忽然想起上次被我揍得半死的那只老鼠精,当初行头就是被他找来的。
所以想找行头,就得找到那个老鼠精。
打定主意,我抬脚便朝他店铺走去。
穿过一条街道,我目光随意一扫,忽然顿住,不远处有个背影,怎么这么熟悉。
她一闪而过,我直接追了过去,跟着她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可当我走出巷口,那人影却凭空消失了。
人呢?
我朝四周看去,全是商贩和买客,我要找的人却不见了。
就在这时,身后有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
我猛地转身。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女子,一身黑色皮衣紧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长腿笔直,腰肢纤细,腰间别着一根乌黑的皮鞭。
她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英气,却偏偏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一见便移不开眼。
我顿时愣住。
“冷霜?”
“真的是你?”
我和冷霜说起来已有数月未见,上次分别,还是因为她偷了鬼眼、中了剧毒,我为了给她解毒,不得不与她有了肌肤之亲。
虽说是在救人,可说到底,是我占了人家的便宜。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太会再见了,没成想竟会在花庄这种地方偶遇。
看见我,冷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漾开了一抹惊喜,又惊又喜地脱口道:“张玄,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花庄办点事,你呢?”
“我……”
她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到底怎么回事儿?”
冷霜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好说出实情。
原来她刚完成一件所里交代的差事,返程途中竟然遇到了贼人,把我送给她的灵蚁偷走了。她一路追查,发现那伙人来了花庄,她就跟了进来。
“什么?那伙人偷了灵蚁?”我十分震惊。
冷霜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自责:“张玄,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它们……才让人有机可乘。”
我很纳闷,冷霜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功夫不弱,警惕性也极高,寻常贼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什么人能从她眼皮底下把灵蚁偷走?
冷霜这才细细道来,半个多月前她救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在山上被毒蛇咬了,毒性发作得极快,若不及时救治,恐怕连命都保不住,冷霜无奈之下,便拿出灵蚁给那女人解了毒,救了她的性命。
后来她将那女人送回家,她男人感激涕零,特意备了一桌饭菜款待她,恰好她完成任务的方位就在那村子附近,经不住那对夫妇再三挽留,便在他们家住了一宿。
“第二日临走时,那女人塞给我一包干粮,说是路上垫肚子。”冷霜说到这里,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我想自己救了她的命,她报答我送些干粮也没什么,所以就没有多心。
半路上我就觉得头晕眼花、手脚发软……等我再醒过来时,灵蚁已经不见了。
如冷霜所言,偷灵蚁的人,就是那对忘恩负义的夫妇!
“真是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没事,我陪你一起找,你告诉我他们长什么样子,我帮你想办法。”
冷霜回忆了一下,说那女人三十出头,是个圆脸,长相普通,穿着粗布衣裳;男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个头不高,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乡野夫妻模样,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她说,只要再见,她能一眼认出来。
只是我想不明白,这两个普通人,拿着灵蚁来花庄做什么?是想卖掉换钱?还是来见什么人?
不过有一种可能,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否则怎么敢有贼心,更怎么会知道花庄。
“你在想什么?”冷霜见我出神,轻声问道。
我摆了摆手:“没事,这对夫妇绝对不是普通的乡野村夫。”
“嗯……你最近怎么样?”冷霜突然问。
“我从晋中离开,就来了龙虎山参加道术大会。”
“哦,那凭你的本事,定然可以扬名立万。”
这次偶遇,我感觉冷霜看我的神色和说话都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她人如其名,冷得像腊月的霜雪,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
可这回,她说话温和了不少,可气氛却反倒比从前尴尬了几分。
“对了,”她忽然问,“你不在龙虎山参加道术大会,怎么来花庄了?”
我没有瞒她,说自己在找赤焰阴罗门的人,冷霜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我直接带着她去找老鼠精,一来让老鼠精把行头找来,二来也好让行头帮忙在花庄里寻一寻那对偷灵蚁的夫妇。
等我们来到老鼠精的店铺时,正蹲在柜台后啃花生米的老鼠精一抬头,看见是我,“噗”地一声把嘴里的花生壳全都喷了出去,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两条细腿当场就软了。
毕竟我上次差点把它那身骨头给拆了,它那断腿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见我跟见了阎王似的。
“呦……呦,爷,您……您怎么来了?”老鼠精哆哆嗦嗦地赔着笑脸,尖尖的嘴巴都在打颤。
“把行头叫来。”
“啊?”老鼠精愣了愣,绿豆眼滴溜溜地转,“您……您是找我,还是找行头?”
“找行头,听不懂吗?”
老鼠精顿时苦了脸,委屈道:“您找行头就找行头,那您找我做什么呀?我又不是行头!”
“我不知道行头在哪,所以找你呀。”
“可……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老鼠精瞪着两个绿豆眼说。
“上次你是怎么把他找来的?”我问。
“上次……”老鼠精缩了缩脖子,“上次是您动了这花庄的禁忌,当街打了我,行头才出现的!”
“哦。”我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我打了你,行头就会自动现身。
“那多简单的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