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早有打算,在花庄之内,我熟识之人里,人脉最广、地位最高的当属聚宝楼的老木,即便是莫娘子,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上回交手,老木对我的底细十分清楚,知道我能战败吸纳地脉灵气的妖王,身负金光护体,背后自有靠山,所以应该能提供一些信息。
其实,我心底还存着一个疑惑:老木本体只是个树精,气场却浑厚慑人,难不成他就是花庄的主人?
可先前数次试探,他始终滴水不漏,不愿多说半句内情,这一趟,我必须问个明白。
一行人直奔聚宝楼。
一楼拍卖场内依旧热闹,拍卖台上,两头人脸兽身的精怪正说着相声,诙谐话语引得台下阵阵哄笑。
老木不在一楼,我径直上了二楼。
想来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我刚登上楼梯,老木便带着一脸笑意从里面走出来,热情得如同接待贵客。
“哎呦,张兄弟,可有一阵子没来花庄了。”
“老木,我特地来找你的。”我开门见山道。
“找我?”老木轻笑一声,“张老弟大老远过来,想必是有事吧,除此之外,我是真想不出来,您找我的目的了。”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确有要事。”
老木眉梢扬起,伸手搭住我的肩膀。
“好,那咱们进办公室细说。”
我让周炎峰、丹阳子、骆清歌在外面等候,独自跟着老木走入办公室内。
踏入办公室的刹那,我不由得生出错觉,这间办公室气派恢宏,简直就是霸道总裁该有的格调。
暗纹实木地板光可鉴人,宽大黑檀办公桌摆在房间正中,桌面干净利落,只陈设一套古朴茶具。
一侧顶天立地的博.古架错落摆放各类古玩珍器,随便一件放到外界,都是难得一见的孤品。真皮老板椅静立桌后,整间办公室开阔疏朗,处处透着内敛厚重的奢华。
我笑着开口:“老木,你这排场未免太过阔气,称你一句花庄土皇.帝都不为过。”
“可别取笑我。”老木连连摆手,“我不过是聚宝楼一个管事,顶多算是部门经理,什么土皇.帝,这话可折煞我了。”
我转头看向他:“不必刻意低调,老实说,你是不是花庄的主人?”
老木畅快大笑:“先不谈这个,多谢你这般高看我,可我老木何德何能执掌花庄?你也不想想,我区区一个树精,哪里有这个本事?”
“哦?那主人究竟是谁?”我随口追问。
“哈哈,张老弟,莫不是想套我的话?先说正事,你找我究竟什么事?”老木提起茶壶,为我斟上一杯热茶。
同时,也完美的叉开了话题。
我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毫不客气的说:“我想见你们花庄庄主。”
老木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问道:“怎么突然想要见我们庄主了?”
“自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和他谈。”
“哎呀,张老弟,不是我刻意隐瞒,这件事我实在无能为力,实话跟你讲,连我都从未见过花庄庄主,庄主向来来去无踪,若是有安排,直接千里传音吩咐我做事。”
“当真?”我目光直视他。
“我可以对天起誓,但凡有半句虚言,让我不得善终。”
瞧老木斩钉截铁的模样,即便他知道,也是不可能轻意告诉我的。
看来,想知道花庄庄主的身份,还得慢慢查。
眼下,先问正事要紧。
“既然如此,那我便向你打听,近期不少邪修涌入花庄,你可知这群人中,有没有赤焰阴罗门的人?”
老木轻叹一声:“张老弟,你这可是为难我,来往宾客身份繁杂,我总不能一一盘问门派来历,你也清楚,花庄本就接纳各路修行之地,至于你说的赤焰阴罗门,我还真就没听说过。”
我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老木明显在刻意打太极,我绝不相信他一无所知。
我抬手指向他头顶的三根嫩芽:“信不信我直接把它薅下来?”
“别别别!”老木慌忙抬手护住头顶,这嫩芽是他本体命门,寻常人根本看不到。
他苦着脸说:“张老弟,庄主的事我没有半分欺瞒,这赤焰阴罗门我到是可以让手下去打探打探。”
“尽快。”
老木立刻唤来手下,低声叮嘱一番,那人领命匆匆离去。
“我已经安排人前去探查,一旦查到赤焰阴罗门的消息,第一时间通报您,张老弟暂且稍安勿躁,说起来,这赤焰阴罗门究竟是什么来头?我往日从未听闻。”
“一处南洋邪派,专修阴毒术法,近期频频在龙虎山周边活动,屡次设计陷害于我,此番我前来,便是打算斩草除根。”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老木神色震动。
斩草除根四个字,分量极重。
“你放心,只要得到消息,我立刻通知张老弟。”
我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一旁博.古架,瞬间被一块石头牢牢吸引。
整块石料通体莹白,宛若凝固的羊脂白玉,质地通透温润,光线落在石身之上,缓缓向内漾开,内里找不到一丝杂絮黑斑,澄澈无瑕。
玉石约莫鹅蛋大小,椭圆形,表层敛着一层温润内敛的光泽,绝非人工抛光打磨出来的刺眼浮亮。
我不由自主走上前,伸手抚上石面,指尖一碰,只觉石身细腻顺滑,触感绝妙,玉石光泽如同长年累月被人盘出来似的,一股沁骨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全身,燥热尽数消散,心神豁然舒畅。
“老木,这是什么玉石?怎么触手如此冰凉?”
老木淡淡一笑:“此物名为寒玉髓,归属寒石一脉。深埋极阴地脉千年,吸纳地底寒阴精气孕育成型,寻常玉石仅供观赏,寒玉髓却能收敛心中燥气,安定神魂,不少修行之人想要重金求得,特别是像这般品相的寒玉髓,世间少有。”
原来如此。
老木见我心生喜爱,大方说:“张老弟若是中意,我便成人之美,这块寒玉髓送你。”
“直接赠予我?万万不可,此物价值不菲,我怎么能夺人所爱。”
“张老弟这话就见外了,你我相交,何必谈钱财?更何况聚宝楼并不缺这类宝物。”
“白拿不妥,这样,我付钱买下。”
老木倒是也大方,“你执意要给,那就收一万。”
这价格算得上实打实的骨折价,若是交到识货之人手中,这块寒玉髓称得上价值连城。
我爽快转账,将寒玉髓握入掌心,一股清凉之感席卷全身,整个人神清气爽,反复摩挲石身,温润.之感久久不散。
老木那边暂时没有传回消息,干坐在办公室等太过枯燥,我辞别老木,打算在街上四处逛逛。
周炎峰和丹阳子一直在楼下等着,唯独不见骆清歌,想来这丫头又跑去搜罗各类邪物了。
反正,她来花庄也是有私心,这点我心明镜。
我们三人刚走出聚宝楼大门,迎面撞上莫娘子,她双手掐腰,面色沉沉,一副我亏欠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