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虽说吵吵闹闹的,但也吃得很开心。
薛礼心里有些感慨,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没能一起坐在一起,温馨地吃一顿饭了。
薛礼脑海里再次出现了她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幕。
时间越来越紧迫,好似下一秒她就能睁开眼了。
薛礼举起自己的果汁杯,“碰个杯。”
“好,可惜你现在身体还没好,等你痊愈了,我们喝酒。”
“这么一说,我都好久没能喝酒了,有点馋了。”
薛礼笑嘻嘻地靠在姜枝的肩上,“下次咱俩单独去酒吧,不带他们。”
路鸣西立马出声,“不行,不可以,怎么能不带我呢?老婆你这么快就放弃我了吗?可以不带宋宴声,但不能不带我。”
宋宴声,“……”
姜枝吐槽,“就你事儿多。”
薛礼也看了看时间,最终还是开口了。
“鸣西,姜姜,我……”
听到薛礼欲言又止,另外两人也都停下说话看向她,仅仅是一瞬间,各自心里都涌上不好的预感。
姜枝眼眶也在瞬间红了,说出的声音有些发颤,“怎么了……阿礼?”
薛礼笑了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眶,“她要醒了,我得回去了……”
姜枝眼泪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紧紧地抓住薛礼的手腕,“不要,怎么可以这么仓促,说走就走,刚刚不还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了?”
薛礼轻轻地给她擦着眼泪,“别难过,我又不是真的死了,你们照顾好自己,我会回来的,你们也要越来越好,知道吗?”
“不要……不要阿礼……”
薛礼牵着路鸣西的手,她的手那么的冰冷。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你说好的会一直等我……”
“好……我会的。”
路鸣西他知道自己对她有过许多承诺,也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可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他依旧接受不了。
“阿礼你……不要忘了我……”
话音刚落,薛礼便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最后一瞬,薛礼只听到了姜枝撕心裂肺的哭声。
……
“醒了醒了!阿礼醒了!”
姜枝惊喜地声音再次响起。
薛礼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刺目的白光,医院的天花板,身边是熟悉的人。
20岁的路鸣西和30岁的路鸣西确实有很大的区别。
最起码这模样看起来成熟稳重了很多,虽说还是那样的小性子。
一言不合就得撒娇就得去哄。
“太好了。”路鸣西猩红着眼睛,紧紧地抓住薛礼的手,“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你现在怎么样?有感觉了吗?”
薛礼愣了一瞬,随即感受到了许久未能感受到的下肢。
她能控制双腿,有痛感,也能驱使。
薛礼情绪有些激动,“能、我能感受到,我能感受到,我能动了,是不是以后也能正常走路了?我能站起来了对吗?”
路鸣西激动地点着头,“医生说没问题的,只不过之后还有一段时间需要进行康复运动,需要慢慢地修养,总有一天会和大家没有任何区别。”
已经好多年了,好多年薛礼都已经不抱有任何期望了,可此时此刻她竟然还能真的再站起来。
薛礼缓了半个小时,她自己也说不上这种感觉,兴许实在是太高兴了。
想哭又想笑。
就这么兴奋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医生过来阻止了他们继续吵闹下去。
薛礼毕竟刚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是很虚弱的。
“阿礼那我明天再来陪你,我先回去了,小宝还在家里呢,等回去我让小宝给你打视频电话,他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嚷嚷着想要见你呢,现在知道干妈可以站起来了肯定很高兴。”
“好,我也挺长时间没见到小宝了,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鸣西看着我就好了,放心吧,我现在已经醒过来了,而且有这么多好消息,不会有事儿的。”
“嗯嗯。”
看着姜枝离开,薛礼躺在病床上,就见站在一旁的路鸣西不是刚刚那么开心,就是眉头。
“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应该高兴吗?我现在可以站起来了呀。”
路鸣西坐在她的床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你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宝了,可你昨天早上进手术室之前才见到。”
薛礼一愣,眨了眨眼睛,“可能是我说错了,没注意到吧。”
路鸣西却根本没有被她忽悠过去,继续追问,“你是不是,又去了你梦里的那个世界?”
薛礼没想到这次路鸣西竟然这么警惕,这种事都能被他给猜到。
看来是瞒不住了。
见她沉默不说话,路鸣西便知道了答案,“所以,真的过去了,这次在那边待了多长时间?那边的你车祸昏迷之后清醒了过来,他们应该都很高兴吧?”
“这次待的时间不长,半年……”
“半年时间还不长?”
“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呀,更何况在这边也就过去了一夜而已……”
路鸣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胸口闷闷的,很不舒服,光是一想到另一个世界,也会有另外一个自己陪着她,路鸣西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总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被别人给独占了,更何况另外一个人也是自个,路鸣西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我是准备过几天再说的,我这不是刚刚醒过来嘛,就想着先开心开心,不想其他的,哪知道你这次竟然这么敏锐,这点小心思都被你给瞧出来了,路鸣西你可不能钻牛角尖啊!我这才刚醒呢,手术里你吃了那么大的亏,我现在还得好好休养呢,我是病号,你要让着我。”薛礼说话软萌萌的,牵着他的胳膊想要撒娇,试图让路鸣西转移注意力。
路鸣西看着自己突突的太阳穴,最终还是没再追问了,薛礼现在还是病号,需要时间好好休养。
薛礼没想到当天晚上路鸣西的父母和爷爷都坐飞机赶了过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薛礼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只能躺在床上。
“昨天听鸣西说手术结束了之后你一直没醒,我跟你爸在家也实在是坐不住,买了当天晚上的机票就准备过来,现在瞧着你醒过来了,我们也算是松了口气,现在身体还好吗?”
秦女士心疼地看着她,这脸色还是很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看着也瘦了不少。
“我现在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进行康复运动,锻炼得好的话恢复的很快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下地走路了。”薛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愉悦。
即便有些事嘴上不说,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好起来。
想成为正常人,想能走能跳,想去哪就去哪,不想麻烦任何人自己就可以。
“那就好,恢复这事不着急,一定要等自己身体先检查好,等休息好了再说,可不能急功近利。”
“好,妈我都知道了,你们都还没休息吧,肯定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我这边一切都好,让司机安排你们先回别墅吧休息吧,坐了一天一夜的飞机肯定是累了。”
“现在看到你没事儿我们也都放心了,那你好好休息我们今个也就先回去了,医生说能正常吃喝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明天我做了送过来?”
“都行,妈做的我都喜欢吃。”
“好,那我明天过来。”
送走了几人,薛礼躺在床上,心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原本以为累了肯定会困,但没想到这样一兴奋就兴奋到了后半夜,一点儿瞌睡都没有。
“啊,这都几点了?还不休息吗?”
薛礼侧过头看向躺在自个身边的路鸣西。
“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困,感觉好兴奋啊!路鸣西你知道吗?其实我自个也没对这次手术抱有多大的期望,就总觉得都已经治疗这么久了,也不能放弃,试试就试试,还有那会在手术台上,我其实听见了你喊我的名字,一直模模糊糊的,但也能隐约听到身边人的对话,医护人员那样严肃的语气,我那个时候就想,我可能醒不过来了,可能以后也见不到你们了,但我没想到手术竟然成功了,我也醒过来了,我现在一方面是激动的睡不着,另一面是,不太敢睡,我害怕自己闭上眼,等醒来之后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该怎么办啊?”
路鸣西伸手摸了摸薛礼的脑袋,“这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阿礼,手术已经成功了,你现在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而且你不是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双腿了吗?它们如今已经能够正常被你支配不是吗?”
这么想着薛礼还是忍不住伸了一下腿,在路鸣西的腿上蹭了蹭。
“嘿嘿,真的可以动,想动就动,不像之前一样盯着它一直发呆,总是无能为力。”
薛礼说着说着眼眶就已经红了。
很多时候情绪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想哭的时候就已经哭出来了。
路鸣西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不要难过,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越来越好的,阿礼这会是开始,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一起变好。”
薛礼带着哭腔重重地点头,“好,我知道的,路鸣西我知道的,我也希望你能够一直一直陪着我,永远都在我身边。”
“那是自然,我肯定会永远都陪在你身边,你也不能离开我。”
薛礼还是没有多少睡意,开始琢磨着之后的生活了,她想要去旅行,想要自己走过那些千山万水,走过那些想去的地方。
用双脚丈量着土地。
路鸣西自然是应下的。
就这样一直聊到了后半夜,薛礼才终于有了困意。
迷迷糊糊靠在路鸣西怀里睡着了。
即便睡着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着,“等天亮了之后,你要及时叫醒我,一定要记得叫醒我。”
路鸣西对此确实是哭笑不得,但自然会满足薛礼的心愿。
毕竟她就是太高兴了,害怕自己这一切都落了空,想要自个证实。
因此等天亮了之后,路鸣西当时第一时间叫醒了薛礼。
她其实也没睡几个小时,被叫醒的时候脑袋还晕晕乎乎的。
只不过第一反应就是活动自己的双腿,发现一切都是真的之后,又安心的睡着了。
……
一个星期之后薛礼可以出院,但每天都要安排康复运动,好在运动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小时,之后可以正常回家休养。
秦女士一家也就当来这边度假了,住了一个多月才回家。
姜枝和宋宴声也住到薛礼出院,看着她正常训练。
被人扶着颤颤巍巍能走几步的时候才离开。
两人各自都有公司,如今确实离不开太长时间。
“走慢一点,慢慢来,不着急,医生已经说你这次进步很大了。”
薛礼点点头,双手扶着拐杖慢慢用脚吃力地挪动。
在国外的第四个月。
薛礼便已经可以不用任何人的辅助,自己正常走路了。
虽然还是不太好掌握平衡,双脚迈开的力度也不够大,但对于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只坚持走了几步,路鸣西就已经上前扶住了她。
“差不多了,今天的运动已经达标了,不能过度活动,很棒了。”
“那你刚刚拍下了没有?有没有发给姜姜?”
“发了发了,她应该还在忙没看我信息呢,你先坐下。”
“好。”
这一切对于薛礼来说实在是太惊喜了。
几个月的时间好像都没能缓过来。
放在几年前,她还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愿意外出,不愿意接触社会。
如今确实改变太多了。
“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路鸣西没在沙发上瞧见薛礼,没想到她竟然自个跑去后院。
“路鸣西我就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真的会到来,在医院确诊了之后,我以为我的余生都被判了死刑,没想到竟然还有刑满释放的这一天。”
路鸣西心疼地看着她,“胡说八道什么?你只是治疗被耽误了而已,能有今天,都是靠你自己的毅力坚持下来的。”
“哪有,得谢谢你们……”
“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阿礼你才是自个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