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可能?”
如果真是宋宴声怎么可能会跟着路鸣西一起进来。
更何况那位太子爷怎么会随便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还有……
宋宴声进来之后就直奔那个女人的身边,期间视线一直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谁都知道这位太子爷几年前就已经结婚了,他那位老婆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了,前两年圈子里谁不知道姜枝……
当初闹得风风雨雨,他们这夫妻俩的手段一个比一个狠厉。
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也绝非是软柿子。
苏宁自然是听过两人的名字,只是可惜没什么机会能接触到。
宋宴声可是和路鸣西一起进来的,能在宋宴声身边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更何况还有那个女人,一直护着薛礼站在她那边的女人。
苏宁的目光又再次落到了姜枝随意扔在吧台上的那个假包。
真是假的吗……
他现在也不确定了。
“快点让你女朋友闭嘴吧……再说下去我们都得完蛋……”身边朋友的说话声有些颤抖。
苏宁压根就不想朝着那个方向去想,如果这个路鸣西真和宋宴声有关系……
那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找死。
“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宋宴声?”苏宁仍旧有些不死心的开口。
“我亲眼见到过,上次我家老头子带我去参加了个晚宴,我远远的瞧见他一眼,我亲眼见到的,还能认错吗?他们刚刚可是一起进来的,那个男的身份也绝对不简单,怎么可能是你们说的鸭?就算是当鸭的能被宋宴声给看上也不是我们能招惹的!我真的要被你们给害死了!”
苏宁的心彻底凉透了,原本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兴许是认错了,又兴许是长得有点儿像,可谁都没想到竟然真的就是宋宴声……
他喉咙狠狠滚动一下,浑身血液近乎逆流,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方才所有的嚣张、不屑、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在此刻尽数被碾碎成灰。
旁边还在滔滔不绝、自以为伸张正义的小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死寂诡异的气氛。
她仍旧满脸义愤填膺,盯着路鸣西,拔高音量继续控诉,“路鸣西你到现在还认不清些什么?你看!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假的!也就你被她蒙蔽双眼!薛礼这种一无所有、只会装腔作势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半分!今天我必须揭穿她的真面目,让所有人看清她虚伪的嘴脸!”
话音尖锐刺耳,在周遭本就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宁脸色彻底惨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慌忙上前一把拽住小妍的手腕,力道粗暴,压低声音急得发颤:“别说了!你闭嘴!赶紧跟我走!”
苏宁现在彻底清醒了,路鸣西从一开始浑身上下透露的气质,压根就不是个普通人。
更何况能和宋宴声并肩而立,从容自若走进来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路鸣西的身份,又或者薛礼本人,远比他想象的恐怖。
今天他们根本不是来打假找回场子的,是上门送死。
可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小妍,早已彻底失去理智,她好不容易盼到今天这个机会,好不容易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一切都站在她这边,今天一定要撕开薛礼的假面,让路鸣西彻底地看清这个女人究竟是个怎样的骗子?
她猛地一把甩开苏宁的手,眼底满是不甘与执拗,语气怨怼,不理解苏宁好好的,为什么又临时变卦?不愿站在她这边,不愿再继续追究下去,明明只差最后一点,薛礼就会被揭穿了,路鸣西就会认清现实了。
“你怕什么?!明明就是她们骗人!你现在怂了?苏宁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今天必须让大家看清楚薛礼到底是什么货色!我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她铁了心要拆穿薛礼,铁了心要让路鸣西幡然醒悟,甩掉薛礼。
这些天的嫉妒、不甘、自卑全都堆积在这一刻,不爆发出来,她会疯。
苏宁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心脏沉到谷底,几乎绝望,“你真的想死?!别闹了!!”
“我没闹!”小妍嘶吼出声,转头再度死死盯着路鸣西,“路鸣西!你醒醒!她就是个骗子!她配不上你!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你为什么就是不信!还有她,薛礼的这个朋友也是假的,什么真千金?都是骗子,还有这个包也是假的,你被他们都给骗了!”
宋宴声原本就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胳膊搭在姜枝希尔肩上,此时看着一群人将视线投到姜枝的身上。
微微挑眉。
只是如今这个情况姜枝都未开口,宋宴声更不会急切辩解,毕竟这是薛礼和路鸣西的场子。
路鸣西这性格,这么好让他在老婆面前装逼的机会可不能被别人给抢走了。
此时路鸣西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
原本尚且还能隐忍克制,但在此瞬间轰然坍塌。
他周身温度骤降,墨黑瞳孔翻涌着戾气,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这个人表面看来很是随和,根本不可能在公共场合翻脸,可这一刻,眼前这个女人几次三番的找茬,数次羞辱薛礼,彻底触碰到了他的逆鳞,看来是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
路鸣西薄唇轻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配不配,我老婆她真不真,轮得到你评判?”
他抬手看向一旁站着的小月,淡淡出声,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们一群人都站在这里看戏吗?这个老板被欺负了安保呢?还不把人给轰出去?”
小月瞬间回过神。
几秒后,酒吧后门瞬间冲进来七八名黑衣安保,身姿挺拔训练有素,动作迅速整齐。
全场观众呼吸一滞。
路鸣西视线冷冷落在失态癫狂的小妍、脸色惨白的苏宁一行人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把这些人全部赶出去。”
小妍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你、你凭什么赶我?!我说的是实话!是她骗人——!”
“骗人?她骗你什么了?与其在这里叫嚣,不如查一查这家酒吧,前些天的民宿究竟是谁的?”
路鸣西低眸,目光落在轮椅上眉眼清淡的薛礼身上,褪去眉眼中的戾气,温和了些许,“我帮你处理他们。”
薛礼没出声,算是默认。
都已经欺负到自个头上了,剩下的便就交给路鸣西了。
路鸣西缓缓抬眼,“今天在场找茬的这些人,一个两个我都不会放过,我的性格你们不如也打听打听,我路鸣西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
路鸣西这个名字一爆出来。
寂静的酒吧顿时传出窃窃私语声。
“路鸣西?是路氏那个继承人?”
“我之前可就听过他的名字,这大少爷是不是用一年时间将路氏收入翻了两倍的传奇人物?”
“真是他吗?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
“不可能吧,这样周身的气场,而且我想起来,刚刚跟他一起进来的那个男人是宋宴声,他之前可是上过财经新闻的,这么帅的一张脸,我怎么可能忘?刚刚一瞬间没能想起来!”
“我的天啊,那那个沙发上坐着的女人岂不是……”
听到这些声音的苏宁双腿一软,直接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当场跪倒在地,面如死灰,大脑彻底空白。
他们这群二流世家的子弟,连路氏大门朝哪开都不配知道,竟然当众嘲讽、挑衅路家太子爷?!
简直是天大笑话!他还一直认为人家是个鸭?
路鸣西无视全场震颤的目光,抬手温柔扶住薛礼的肩,继续冷声宣告,“我太太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肆意羞辱造谣抹黑。”
轰——!!
全场彻底炸开!
太太?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竟然是路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能和路家结亲的怎么可能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女人呢?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假千金骗子呢?
此时那些嘲讽、质疑、讥笑,此刻尽数化作狠狠打在众人脸上的耳光!
小妍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呆呆看着轮椅上的薛礼,她的从容淡定原来根本就不是装的,她不是牵强应对自己,而是真有这样的底气,她根本就不缺那点钱,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小妍自己才是跳梁小丑,自以为是揭穿薛礼的假身份,实则全程自取其辱。
是她眼光短浅,是她不作不会死。
不管是薛礼还是路鸣西都不是简单人,更不是她能随随便便招惹的。
她拼尽全力想要挤入的圈层、想要攀附的男人,薛礼早就已经拥有过了。
小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自我优越感,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彻彻底底,被现实击溃碾碎。
薛礼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扫过面无人色的小妍,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凉的弧度,声音轻柔,“现在满意了吗?还需要我向你证明我的真实身份?或者向你展示一下我的名下存款?”
小妍嘴唇颤抖,眼泪瞬间迸落,难堪、悔恨、羞耻席卷全身,整个人摇摇欲坠。
安保不再留情,上前直接架住失态崩溃的小妍,顺带连同呆滞麻木的苏宁一行人,强硬往外拖拽。
“放开我!我自己走!!”
小妍狼狈挣扎,颜面尽失,在全场鄙夷、嘲讽、看戏的目光里,被硬生生拖出酒吧大门。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被扔在酒吧门口。
晚风凛冽,吹得人浑身冰凉。
苏宁刚站稳,短短几秒钟,口袋里的手机骤然疯狂震动。
他慌忙接起,电话那头是父亲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声音大到刺破耳膜,“苏宁!你在外到底得罪了什么大人物?!集团合作全部终止!投资方连夜撤资!多个项目都被临时叫停,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
轰的一声。
苏宁浑身一震,手机险些脱手。
这么短的时间,他家产业,竟然全面崩盘。
他瞬间面如死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滔天悔恨席卷全身。
他辛辛苦苦维护的家世人脉,还有前途,在这一刻全部毁于一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小妍。
苏宁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身旁哭得狼狈、依旧不死心的小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厌恶。
“都是你。”他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从头到尾都是你挑事,是你贪慕虚荣、嫉妒到发疯,又不知死活去招惹薛礼、招惹路鸣西,眼下把这些人全得罪透了,我毁在你手里了。”
小妍浑身一颤,泪眼朦胧地抬头,“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压根就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们……是他们骗了我……我以为……”
“够了。”
苏宁厉声打断,眼底冷漠与厌弃。
“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半分关系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也绝对不会对你心软!”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转身,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顷刻间,只剩小妍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冰冷空旷的酒吧门口。
夜风呼啸,吹乱她的头发,也吹碎了她所有痴心妄想。
苏宁就这么轻易地将她给抛弃了。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己痴心妄想。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凭什么输得这么彻底?!
凭什么薛礼生来就拥有她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一切,她好不容易才攀附上苏宁,好不容易才有那些光明的前途,可现在都化为泡影了,都是因为薛礼!
所有执念与不甘死死缠绕着她。
她咬着牙,抹掉脸上泪水,眼底生出一丝执拗。
她不能就这样轻易地认输!还会有机会的!要是此刻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了,她才是真的输了!
她要等。
等路鸣西出来。
她还有话要跟他说。
她要认错、要忏悔、要表白,兴许还有机会!
她不信路鸣西真的对她半分情意都没有,她处处都比薛礼好,路鸣西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到她,肯定还会有别的机会。
只要她足够诚恳,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夜色沉沉,地下车库灯光冷白孤寂。
小妍一路踉跄跑到车库角落,蜷缩在阴影里,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