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想法简单,被几句话就轻易地哄了过去。
姜哲宇内心不安,有些焦虑地看向宋老爷子。
老爷子脸色一切如常,还在同身边的路家老爷子聊天,完全没当回事。
就连宋泽商也神情自然,旁若无人地同商业伙伴聊着天。
就算其他外人再好奇想要打探,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落了宋家的面子。
订婚当天的晚宴,姜枝和宋宴声这个当事人就不用再出现了。
姜枝去休息室换了身衣服,宋老爷子给两人送了一栋别墅当做两人的婚房。
前段时间姜枝工作忙,定好今天去看一下婚房。
刚从休息室出来,就瞧见宋老爷子和管家在一起,身边跟着宋宴声。
姜枝其实心里也是有些不安的,她不想给老爷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毕竟自家孙子订婚当天就有不长眼的过来惹事,说来说去姜枝自己不是一点儿责任都没有,更何况,付谨佑确实是冲着姜枝自己来的。
“爷爷。”
老爷子含笑点点头,“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就行,剩下的你俩不用操心。”
姜枝颔首,咬着下唇,还是开了口,“爷爷,今天……”
老爷子似乎已经预判到她想要说什么,在她还未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打断她了,“枝枝这种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着急解释,以后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兴许会很多,你和宴声既然决定在一起,以后也要相互信任,老头子我都一把年纪了,什么人没见过,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宴声不会看错人。”
姜枝觉得自己心脏的部位暖暖的,鼻尖还有些酸涩感,“谢谢爷爷。”
“都是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好了,你和宴声出去吧。”
宋宴声上前牵着她的手离开。
姜枝的手有些微凉,手心还有些汗意。
“怎么了?竟然这么紧张?”
姜枝摇摇头,“有一点吧,不想给爷爷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迂腐的人,更何况老头子心里跟明镜似的,毕竟我跟谁站在一起,只要长了眼睛的人也不会选别人啊,付谨佑想要污蔑你俩有不正当关系,他是比我有权,有钱还是比我长得好?既然一样都比不过我,难不成是你眼睛瞎?侮辱你还是侮辱我呢?”
姜枝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假如我就是那种不安分的,或者有恋丑癖呢?”
“你要是真有一些臭毛病,一开始也不会看上我,你还不承认,一开始是不是就被哥的颜值给迷得死死的?那么多次心软,丢不下去,都是因为我这张脸吧?”
姜枝清了清嗓子,确实是这个原因,一开始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后来说想要彻底摆脱宋宴声,但每次瞧见他这张脸,就只能把时间一次又一次的延后。
就算明确自己以后不打算结婚,可依旧会因为宋宴声动容,甚至考虑起两人的以后。
“别臭屁了,那你呢,你敢承认自己一开始不是见色起意?咱俩在机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瞧瞧我的那瞬间,眼睛都亮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晚上在酒店还故意搭讪我,还有阿礼说上辈子咱俩一开始领证你就是因为我长得丑所以才不想跟我有接触,后来瞧见我这张脸了,又巴巴地贴上来,知道我结婚了还给我当小三呢,你喜欢的难不成不是我这张脸?”
姜枝说这话的时候凶巴巴的,故意扬起下巴,虽说身高有些差距,但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宋宴声被她这模样给可爱到,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对,我就是见色起意,喜欢你这张脸,喜欢身材,喜欢你的性格,再到你的方方面面我全都喜欢。”
“油嘴滑舌,我可不信。”
“信不信的,我晚点给你证明一下?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最喜欢你哪里好不好?嗯?”说话间,宋宴声已经贴了过来,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手心。
“大白天的不要开黄腔!”姜枝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说完就甩开宋宴声的手,自个走在前面。
宋宴声又黏糊糊地跟了上来。
……
“你是我生的,不跟你自个亲大哥亲近,倒是宋宴声像是一个妈生的似的。”许莘坐在车上数落着一旁的女儿。
宋晴湘原本是准备跟着嫂子一起去看看新房的,结果刚溜到半路就被许莘给抓了回来。
“我跟大哥关系也很好啊,只不过大哥现在出国了而已,再说都是爸爸的孩子,我跟哥亲近一些也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你真以为你爸跟你爷公平吗?他们眼里就只有宋宴声,以后这家业和公司要是落到了他手里,还有我们娘仨生存空间?迟早得把我们给赶出去,你要记着,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大哥好才是对你好,你自己亲哥哥,难不成还能亏待你吗?”
“哥对我也挺好的……就算以后他继承家业跟公司,手指缝里漏一些也够我衣食无忧一辈子了……我爷爷还给我买了基金,我也不缺钱……”
许莘看着她这唯唯诺诺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不思进取的女儿了?谁会嫌自己钱多?你跟你哥都是你爸的孩子,凭什么这些家业跟公司都得给宋宴声?你就不准备争一争抢一抢吗?”
“不是你说我是个女孩子,只要讨爷爷和爸爸欢心就好了吗?家业跟公司那种事得交给我大哥……”
“我说了那么多话,你都没听进去,怎么就这句记得这么清?”
宋晴湘抬起眼不满道,“那我还能怎么样?我也没有哥那么聪明,再说我现在还在读书,我能有什么办法?”
“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整天脑子里面不是吃就是玩,人家生的儿子就那么争气,我这一个,两个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我问你,你跟姜枝关系不错,今天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跟她有一腿?他怎么敢在订婚宴上来闹事儿?”许莘话锋一转,开始打听付谨佑的事。
宋晴湘皱了皱眉,“妈,刚刚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人家就因为嗓子卡了他的项目所以心生不满故意来找茬,嫂子也说了,一共就跟他见了几面,能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再说,我嫂子眼睛没瞎,放着我哥这么有钱有颜又有身材的好男人不要,瞧上了那个什么都比不上我哥的?”
宋晴湘说这话的时候还挺骄傲的,在她的认知里,宋宴声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个小姑娘懂什么?”
“既然我什么都不懂,你还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去找我爷爷,你自个回去吧。”
宋晴湘拉开车门便跑了出去。
许莘就算再想开口人也已经跑没影了。
最终只能咽下这口气。
不管怎么说宋晴湘都是自个生的,还能打死了不成。
这孩子从小在自个身边长大,也不知道这性子到底像谁?那个宋宴声也不知道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跟他关系好的比亲哥亲妈还要亲。
没多会,宋泽商这边结束后也上了车。
今天喝了不少酒,一上车就带着一股厚重的酒味。
许莘朝他身边凑了凑。
“怎么喝了这么多?做做样子不就好了?”
宋泽商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都是合作伙伴。”
许莘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心疼,“平时工作就那么忙,偶尔还得应酬,今天又被灌了这么多,再这么下去身体哪受得住?”
“没事,你不用管。”
许莘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儿子早早的跑去了国外,对家里的一些事都不关心不在意,女儿如今叛逆期,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如今就连自己的丈夫,也说不用自己管。
许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人生过成这样?明明这三个人才是她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体谅她。
许莘默默地压抑着怒火。
“今天人多,有些话我也不方便说,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看上那姑娘的,订婚宴人都直接找上门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知道外人会怎么看我们宋家,如今只是订婚,还没结婚呢就给宴声头上戴绿帽子,以后嫁进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家里。”
宋泽商捏着眉心的动作停了。
“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给儿子把把关,我这个后妈不管做什么,你儿子都觉得我是在害他,要我说那孟家的姑娘说话知书达理又落落大方,哪哪不好?那姜家小门小户的,又没什么见识,以后保不准还得麻烦宴声麻烦宋家,老爷子认定什么从前的老战友,他那老战友早就死了,还这么顾念着恩情,至于嘛……”
许莘一开口就像开闸了似的,絮絮叨叨的,也没打算停。
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宋泽商打断了。
“够了,老爷子是你能置喙的?我爸还没到那个老糊涂的时候,他自己心里有数,你真以为宴声自己不喜欢,老爷子能做主把人强塞给他?你说的那个谁谁千般万般好,也抵不过宴声自己喜欢。”
许莘听完这番话有些不服气,“他一个孩子懂什么喜欢?要得合适才行?年纪轻轻的容易被骗,不就是瞧着那姑娘脸长得好看,就像被下了迷魂药似的,我瞧着那姑娘也不简单,能把你儿子和老爷子哄得团团转,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吗?”
许莘最生气的就是这点,她嫁进来都十六年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把老爷子和宋宴声给哄好,在家做小伏低,端茶递水,外人一点挫折都挑不出来,可偏偏这样,不管是老爷子还是宋宴声,个个都不待见她,防她跟防贼似的。
“既然知道人家这么轻易就能哄到老爷子和宴声,你不也应该好好学学?”
宋泽商轻飘飘一句话,让许莘听了如鲠在喉。
“你让我去学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宋泽商缓缓地掀开眼皮,看向她,“你说她能讨好老爷子跟宴声,这么多年你都没做成功的事儿,她短短几个月就能让老爷子心甘情愿给她铺路,难道不是她的本事?另外,今天这段小插曲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故,出了这个酒店大门,没有人敢说半句宋家的不是,既然是老爷子看好的人,你也省点心不要去掺和,否则你知道的,惹怒了老爷子,我也保不住你。”
许莘今天确实被刺激狠了,一时间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都纷纷偏向那个姜枝。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甚至连自家老公这么挑剔的人,如今说的这些话也都是在维护姜枝。
“我有哪里说错了吗?我来你们宋家兢兢业业十几年,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又是当保姆,又是当妈的,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了?让你们全都跟我作对,没有一个人心疼,体谅我,我说这些还不都是为了宴声好,他就算不是我生的,我也看着他长大,我不也是担心他被骗?”
宋泽商很淡的吐了口浊气出来,随后语气轻飘飘的,“我们宋家从头到尾也没亏欠过你,一开始是你千方百计的想要进宋家,我给过你机会,给过你很多选择,是你不顾一切的非要嫁进来,如今面临这些也都是你自讨苦吃。”
宋泽商一手搭上门把,一边道,“晴湘和沉舟从小也是跟在你身边,被你养大的,当孩子都在否定你的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问题?”
宋泽商甩上了车门,此时的车里就剩下许莘。
前排的司机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当做什么都听不见,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莘呆坐着,心脏部位抽抽的痛着,突然觉得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在自讨苦吃,她就是活该。
这么多年了宋泽商依旧没有打算接纳她,甚至一出口依旧在讽刺她,否认她这么多年的付出。
原来一切都是她异想天开,是她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