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声只是盯着他看，依旧没答话。
路鸣西咬咬牙，心一横，“你是怎么和姜枝水到渠成，那个啥谁在一起的？”
“？”
路鸣西着急道，“我和阿礼其实也谈了挺久的，马上都快一年了，但总是没多少进展，我自个也很着急啊，就想问问你……”
宋宴声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是怎么做到蠢成这样的？连这个都需要问我？”
“说话就说话，别人身攻击，我这好好的跟你说话呢。”
“感情进展到这一步，有时候就很自然会发展下去。”
“那你们到底谁先主动的？你？”
“姜枝。”宋宴声语气十分的肯定。
路鸣西狐疑的看了他几秒，不过还是相信了，毕竟姜枝这么强势，有主见的，宋宴声也没办法强迫她。
姜枝自己不愿意，宋宴声又能有什么办法？
想通后，路鸣西却叹了口气，“什么意思？”
路鸣西垮着肩，一脸生无可恋。
“真的服了，凭什么你俩进展这么快，我跟阿礼就一直卡在原地踏步啊？”
宋宴声淡淡抬眼，语气慵懒还带着些炫耀。
“你有时候过于小心翼翼，总是想法天真，也没真的替薛礼做好决定，谈恋爱不是做题，不用步步斟酌，担心出错，哦，抱歉，忘了你读书的时候成绩就不好，这么形容你是不是听不懂？”
宋宴声此时还带着些嘲讽，把面前的人气得七窍生烟。
“我那是尊重她！”路鸣西立刻反驳，嗓门压得极低，又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去卫生间的两个人回来了，“阿礼跟别人不一样，她心思重，我不敢随便乱来，我怕吓到她，她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我想多理解尊重她，想和她多培养一些感情。”
宋宴声挑眉，“你难道不知道情侣之间，多一些性也能更深地培养感情吗？路鸣西，温柔不是怯懦，尊重也不是克制到底，有些时候情难自抑，便顺势发展下去。”
路鸣西愣住，怔怔看着他，“那我该怎么做？我的意思是怎么才能水到渠成？”
“顺其自然呗。”宋宴声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机，“情绪氛围心意都到位，就该水到渠成了。”
路鸣西自己琢磨了一会，然后觉得宋宴声说了这么多话，都是空话，简直跟没说一样，所以还是没教，自己用什么办法。
“能不能说的再浅显一点？或者你直接教我该怎么做？”
宋宴声眼神斜睨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智障？”
“算了，只要你能教会我，就当我是智障吧，快点说，一会人得回来了。”
“你就不会装装可怜撒撒娇？面子顶天啊？不会说好话哄女朋友吗？”
路鸣西醍醐灌顶，瞬间茅塞顿开，“合着你平时在姜枝面前都是装可怜的？”
路鸣西此时看向宋宴声的眼神，有种“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的人”的意味。
宋宴声忍着自己没向他翻白眼，“女孩子有时候不一定会主动，很多时候都得你自己抓住机会，时机很短，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你的意思是……很多时候不是阿礼不愿意，是我太怂了？”
宋宴声没正面回答，只轻飘飘丢出一句，“你自己琢磨。”
路鸣西摸了摸鼻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微微泛红，小声嘀咕，“难怪她总说我幼稚，原来问题真的出现在我身上，肯定是觉得我有时候太怂了，这么一想，她之前确实给过我很多机会，都是我自个没把握得住，啧，后悔啊。”
“知道就改。”宋宴声淡淡道。
“那你再教教我，我接下来怎么做？或者你跟我说说你平时是怎么装可怜的？具体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路鸣西瞬间凑得更近，一脸虚心求教。
宋宴声现在确实是要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彻底没救了，用不用我手把手教你怎么谈恋爱？”
“你要是愿意，我也没什么问题的，咱俩是兄弟嘛？再说我又不怕你惦记我媳妇，你要是敢打我媳妇儿的主意，姜枝会直接手撕了你的，根本就不用我动手。”
“滚。”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认真点。”
“两个字，别怂。”
“就这？”
“就这。”
路鸣西又自个琢磨了一会，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决定了，这次旅行！一定心想事成。”
宋宴声嗤笑一声，“别到时候又怂回去。”
“不可能！”路鸣西立刻挺胸，信誓旦旦，“我现在彻底想通了，瞬间醍醐灌顶，我会把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话，融会贯通，绝对立马出师。”
宋宴声呵呵了两声，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个体会。
路鸣西还在低声唠叨着，远处走廊尽头，两个女孩并肩走回来。
姜枝脚步轻快，眉眼弯弯，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笑得很开怀。
薛礼走在她身侧，神色温柔恬淡，眼底的郁结也散开了些，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聊什么呢，表情这么……丰富？”姜枝走近，随口问道。
路鸣西瞬间正襟危坐，一秒收敛八卦求教的模样，一本正经，“没聊什么，就公司那点事儿呗，我们之间能聊什么？又不跟你们女生一样，谁的八卦都能聊几句。”
姜枝扯扯嘴角，不过一看刚刚的氛围，这俩肯定聊了些什么。
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可路鸣西已经把位子给让开，贴心地站在薛礼的身边，又开始嘘寒问暖。
薛礼看着他这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温柔开口，“登机时间快到了。”
“嗯，差不多了。”宋宴声起身，自然伸手接过姜枝的手包，“检票吧。”
四人起身排队，顺着人流缓缓往前走。
姜枝一边走一边随口调侃，“刚刚看你俩凑头凑脑的，神神秘秘，该不会是趁着我们不在背后你偷偷吐槽我们吧？”
“哪敢？我们能有这个胆子？你是太瞧得起我了，还是瞧得起你自个老公？”路鸣西生怕宋宴声一个意志不坚定，将自己给卖了出去。
刚刚那些聊天内容可不能让姜枝知道了，否则真的会笑话自己的。
好在话题很快就被转移走了，姜枝也没继续揪着这个点继续问下去。
飞机缓缓升空，穿过层层云海。
窗外是澄澈万里的蓝天，阳光透亮，连带着心情也十分畅然。
姜枝靠着舷窗，看着纯白绵软的云层，眼底满是松弛惬意。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感觉光是看一眼蓝天白云都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好惬意呀！”
宋宴声侧身看着她，目光温柔缱绻，满满都是宠溺，“那我们以后经常出来？”
姜枝原本想答应的，但犹豫了几秒，还是改口了，“只能偶尔出来一下，毕竟还有工作呢，公司那么多烂摊子，哪能我行我素？还有你！宋氏那么大个公司，你以后要是接手了，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你看爷爷不打断你的腿？别这么多年的基业，最后败在你手上。”
宋宴声按了按眉心，“我有点后悔当初回公司了，你说，我要是一开始就跟着你吃软饭多好，你工作，我可以当个家庭煮夫在家照顾你的。”
姜枝转头看他，一双眸子弯弯，眼睛都亮了，“好啊，我以后一定会朝着这个目标发展的！争取有生之年能收购宋氏，让你在家给我做饭，别到那个时候，你自个出尔反尔。”
“不会，永远作数，我等着你包养我。”宋宴声抬手，轻轻替她拢好耳边碎发，指尖温柔摩挲她的脸颊。
有时候光是看着都觉得心动难耐，宋宴声喉结无声的攒动了几下。
后排的薛礼看着窗外流云，神色安静温柔。
路鸣西却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鼻子抽抽，“家庭煮夫，咦，男人就不能有点担当吗？整天吃软饭像什么样子？阿礼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吃软饭的，我是要挣大钱，买豪宅，开豪车，让你成为富太太的。”
薛礼失笑，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那你努力加油。”
路鸣西立马缠上她手，十指紧扣，“绝对得相信我，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数的！”
……
许莘站在客厅，指尖捏着手机，页面停留在聊天界面。
信息已经发过去，可久久没能收到回复。
她有些紧张不安，忍不住不断踱步。
难不成付谨佑真是个懦夫，还真的怕了宋家，所以才久久没有动静。
不应该呀，昨天他都敢闹去订婚现场，说明是有一定的胆量和见识的，可为什么久久不愿意回复，也没有其他什么动静。
难不成是过于谨慎……不愿意相信自己。
却在这个时候，手机震动了一声，那头终于有了信息过来。
“你是谁？”
简单的三个字里，满满都是警惕。
许莘松了口气，好歹那头是给了回应的。
“你不用管我是谁，只要记住，我可以满足你的心愿即可。”
很快，那头的信息又重新发了过来，“你想要什么？”
许莘眼底冷光沉沉，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击，“我只要姜枝名声受损，即便她回来，也站不稳宋家准少奶奶的位置。”
对面几乎秒回，“可以合作。”
“我只要要姜枝。”
“事成之后，不要插手我和她的事。”
许莘看着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意。
她从来不在乎付谨佑想得到什么。
不管付谨佑有什么样的目的，她都不在意，她只要姜枝名声受损，被赶出宋家即可。
到那个时候老爷子便能看清自己的眼光到底是有多差，只要所有的偏爱都付诸一炬，她便可以心安。
许莘在宋家窝囊了这么多年，处处谨慎小心，自认不管对人对事，就算对宋宴声，她都从未忌恨，或者诋毁伤害过。
老爷子想要仁厚大气的主母，她也一直在努力，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老爷子依旧连个正眼都没给过她。
她在他们的眼里，依旧不堪，依旧是那个费尽心机为了爬到这个位置不择手段的人。
这让她能如何甘心？
许莘指尖按在屏幕上，指尖泛白，许久之后才缓缓打字，“成交。”
发送完毕，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另外一个尘封已久的联系人对话框。
这是她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也是能帮她悄无声息处理这些不光彩不干净的事的人。
她指尖微凉，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兴许是兴奋，又或许，隐约藏着一丝害怕，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这些被宋泽商或者老爷子发现，她一定会被赶出去的。
之所以这么多年都能平安无事的留在宋家，主要原因还是她乖巧听话。
可乖巧听话只会让别人轻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许莘一字一句敲击屏幕，“帮我准备一组物料，主题：新晋宋家准儿媳私生活不堪、与人纠葛不清，越模糊越好，只要散布出去引人遐想就好，我会很快给你准备好实锤的证据。”
发送完信息之后，许莘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她像是卸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直接瘫软在沙发上。
想要什么便去争取抢，一味的忍让什么都换不来。
这么多年了许莘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道理。
她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初如果不是她去争，她去抢，怎么可能成为宋泽商的老婆，怎么能搬进宋家，如今她也要靠自己夺回她原本就该拥有的一切。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而已，还真能翻出花来？
不过是一张脸长得好看了些，等到那些证据都被媒体发出来，她就不相信，宋家到了那个时候还能无动于衷，不顾及颜面。
宋宴声还能执着于一个女孩子。
要是能彻底让老爷子失望，最好能牵连上宋宴声，到时候她才有机会，她的儿子才有机会。
宋家对宋宴声这个继承人失望，那她就能趁着这个机会让沉舟光明正大的改姓，让沉舟成为宋家的继承人。
等到那个时候还有谁敢轻视她许莘，敢把她不放在眼里。
只要再等等，一切就都有可能。
客厅安静死寂，落地窗外阳光明媚，落在许莘眼底，她嘴角缓缓牵扯出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