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公司员工说姜经理这段时间出去度假了？”
办公室里，付谨佑坐在沙发上看向姜枝。
“付总对我的私生活未免太过于关心了吧？”
“不用反应这么激烈，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付谨佑笑了笑。
姜枝将审阅好的文件放在了桌上，“项目没什么问题，可以继续下去，以后这种小事付总让助理跑一趟就行，不必亲自过来。”
“应该的，这样才能显得我对贵公司的诚意，我是诚心和姜氏合作的。”
“付总的诚意，我们姜氏已经感受到了，很期待接下来与贵公司的合作，付总接下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让助理送你先回去，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
姜枝直接开口送客，也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牵扯。
总归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内，只要付谨佑没打算放弃，那他就一定会跌进自己的圈套里。
“姜枝，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排斥我，好像从一开始见面你就很不待见我，是我们之前在哪见过吗？还是说你认识我？”付谨佑没了公事公办的语气，表情也认真了不少。
“哪里的话，我和付总见面的次数也不多，我对付总没有任何意见，之前也只是因为项目正常走流程，所以才耽误了一些。”
“那是什么问题？是你觉得这个项目不好吗？我给贵公司最大的诚意，可以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考虑。”
“没有哪里不合适，付总不必多想，接下来只要静等项目开工就好。”
付谨佑起了身，站到她面前。
“姜枝或许我们从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们从前在哪见过一样？或许你有没有这样的想法？”
姜枝抬起头，脸上露出迷茫，“付总是不是想多了？还是说这是付总琢磨出的搭讪方法？”
付谨佑叹了口气，“你没必要对我这么警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的。”
“付总，我们如今是合作伙伴，生意上没有真正的朋友，关系还是简单些比较好。”
付谨佑无奈地笑了笑，“你平时在宋宴声面前也这样吗？总是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他一开始到底是怎么追上你的？”
“这是我的私事，付总可不要越界。”
“好，我不问了，感觉在你面前说什么都是错的，你对我未免太过于心狠了些，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也不比宋宴声差吧？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吗？”
“付总，我已经订婚了。”姜枝的语气已经严肃了很多。
“我知道，订婚了又怎么样？我还没结婚吗？就算结婚了也还能离，人这一生始终得遇到对的人，我不觉得宋宴声是值得你依靠的人，或许你可以看看我。”付谨佑语气也不免沉重了一些。
姜枝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冷笑了几声，“付谨佑，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吧，宋宴声不是值得我依靠的人，难道是你吗？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可我却不清楚付总你啊，你口口声声对我有意思，想对我好，可在我的订婚宴现场，付总语气暧昧，说的那些不清不楚的话，不就是为了挑拨我和宋宴声之间的关系吗？你要是真的为我好，就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你的做法我实在无法苟同，用让人误解的方式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手段很low。”
付谨佑的面色也在一瞬间凝重了起来，“你是觉得我做事的方式不对？我那天确实有些激动，突然得知你要订婚的消息，我就是太冲动了而已，确实做事的方式不对，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
“付总言尽于此，大家都是成年人，多余的话没必要再说了，我和我未婚夫感情很好，也考虑了一起共度余生。”
付谨佑终究只能苦笑了几声，“看来确实是我来迟了，要是我能再早一些，在宋宴声之前遇到你，我们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来迟不来迟的说法，缘分讲究的是恰逢其时，我在最合适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彼此交心、双向笃定，这就已经足够了。”
姜枝指尖轻轻敲了敲办公桌边缘，眼神冷静，半点都没有被他这番煽情的话牵动情绪，毕竟，付谨佑从始至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付谨佑本身就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姜枝也会被他欺骗吧。
“就算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或者真的有前世今生，我想要选择的人，自始至终也只会是他，付总就不必再执着假设这些虚无缥缈，又根本不可能的东西了。”
付谨佑往前又挪了半步，狭长的眼眸死死锁着她，偏执的情绪压不住地往外冒，撑在办公桌上的手臂上横亘着青筋，像是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就这么笃定？宋宴声能一辈子敬你爱你？能一辈子守着你一个人，人心都是多变的，更何况宋家在京市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自己也清楚，从一开始你选择他不就是因为宋家有能力护着你嘛？可商场风云变幻，宋家不可能永远顺风顺水，一旦他护住你的能力消失，到时候你还能指望他什么？”
“你说这话未免太可笑了，人心都是多变的，你又能保证你的心永远只守着我一个人吗？宋家在京市都站不稳，那我还能依靠谁？付总说这话未免也太自大，就算再给付总二十年的时间，也未必追赶得上宋家，更何况宋宴声能不能护住我，轮不到付总来评判，我选不选择他？也是我自己的事儿。”
付谨佑此时脸色铁青，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看。
他伪装了这么久的情绪快要控制不住的全面爆发了。
姜枝往后靠在办公椅上，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如今我自己手握姜氏集团，从来不是需要依附任何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宋宴声是我的爱人，他是我想要携手一辈子的家人，他不是我的靠山，哪怕有一天宋家遇到难关，我也愿意跟他一起扛过去，更何况我如今有这个能力替他分担，我们之间的事就轮不到外人置喙了。”
“外人？在你眼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外人？”付谨佑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甘，“我费尽心思拉近和姜氏的合作，一次次主动来找你，我对你的心思这么明显，你当真一点都看不出来？姜枝我的要求从始至终都很简单，我只是想多和你见几面，我做了这么多，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付总你确定你对我的是喜欢吗？喜欢一个人不会把她逼进绝路，你只是想要占有，掠夺，你看上的也不是真实的我，是你想要得到我的执念，可一旦得到了，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姜枝直白的戳穿了他的心思。
付谨佑脸色骤然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转瞬又强行掩饰过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执念，我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而已，况且我也很了解我自己，我一旦喜欢了，这一辈子都不会更改，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男人的话可不能轻信，这可是付总刚刚告诉我的。”姜枝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小助理，“你送付总离开办公室，后续合作对接全部由项目负责人沟通，不用再通知我单独会面。”
小助理从一开始就站在这儿，只是两人的存在感太强了，更何况聊的都是这些她不能听的内容，只能全程装死，听不见。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总归就是觉得付谨佑有些不对劲，而姜经理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是很正确的选择。
付谨佑盯着姜枝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今天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半点好处，更何况他现在思绪很是凌乱，绝对不能再留下来了，否则他也不敢肯定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付谨佑垂下头深呼吸着，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放松下来，重新挂上那副温润的的笑容，“行，我不打扰你工作不过姜枝，来日方长，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未来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兴许你很快就有别的想法。”
“那就拭目以待。”姜枝淡淡吐出四个字，低头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再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付谨佑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只能转身跟着助理走出办公室。
刚离开公司，他脸上所有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偏执的阴翳，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的攥着。
几秒之后才骤然松开，手心泛白，浑身的戾气渐渐被压了下去。
等在外面的助理连忙迎了上来，瞧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
“盯着合作项目，找个合理的由头，下次我必须单独和姜枝碰面，想办法让她那个助理给我滚。”
身边的助理连忙应声，“好的付总，我立刻去安排。”
付谨佑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看向某处低声呢喃“躲得了一时，躲不开一世，姜枝你迟早会发现我的好，终究只能留在我身边。”
办公室内，姜枝听见门外脚步声彻底走远，才缓缓抬起头，指尖不停敲击着桌面，平复着自己有些翻涌的思绪。
其实每次见到付谨佑，姜枝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竟然还能忍着这般和颜悦色的跟他说话。
她心里清楚，付谨佑越是偏执急切，就越容易露出破绽落入她布下的局。
她现在表面疏离克制，就是为了吊着他的胃口，让他一步步主动往前凑，等他彻底深陷进来，那时候便是收网的时机。
如今就只能再忍忍。
最好一次就将他给击溃了，让他再有没有能力翻出花来。
如今付谨佑不过就是仗着付氏那边只有他一个继承人，可他却不知道，很快他那个弟弟会出现，那个时候姜枝倒是想要看看付谨佑还能笑得出来吗？
……
“澳洲付氏那边近几年的账目一直都有问题，只是那边实在是不好下手去查，还要再等些时间，他爸那个私生子，如今我已经找到了，就等着合适的机会送到他面前。”
宋宴声缓缓叙述着，姜枝站在一侧点着头。
“对了，那个女人呢？还有没有消息了？”
“有，不过付谨佑一直都很谨慎，他妈妈身边总是跟着人，想要找机会单独把她带出来并不简单，那女人就是有点不正常，疯疯癫癫的，最近病情好像加重了，这几天有不少波医生都过去了。”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付谨佑其实还挺可怜的，摊上了这样的父母，把他给逼成了这样的性格。”
姜枝忍不住感慨道。
可宋宴声的双眼眯了眯，“你在心疼他？”
“你看看你，又开始应激，他那种变态，我干嘛要心疼他？只是有些感慨而已，要不是遇到这样的父母，他兴许也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劣质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他生下来就是这样的人，没办法改变，你也不用去假设其他。”
“好好好，我不假设了，也不说他了，咱们今天晚上吃饺子吧？”
“现在时间有些来不及，只能去超市买速冻的了，昨天不是说想吃烤肉吗？怎么又要吃饺子了？”
“因为今晚吃饺子可以不用蘸醋啊。”姜枝笑嘻嘻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又扇。
“你有没有闻到好大的一股醋味呀？”
宋宴声对上她狡黠的笑容，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就非得调侃我吗？”
“谁让你乱吃飞醋的？不过也是，付谨佑那样的人，绝对不值得同情和惋惜，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永远都无法原谅，那时候的梦魇始终困扰着我，如果不是你陪在我身边，我或许早就已经没了，付谨佑永远都不值得被原谅，他迟早得接受自己应有的惩罚。”
姜枝抿了抿唇，说出的话也越发带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