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被打开,付谨佑居高临下冷眼瞧着瘫坐在地上哭闹的小孩子。
唇角扯了扯,还未开口,女人便从里间冲了出来,一把将孩子给抱进了怀里,警惕地看向他。
付谨佑收回视线漠然离开。
门外助理依旧等在那里,门一开他便迎了上去。
里面的哭闹声隔着门他听得很清楚。
也知道自家老板的脾气,这母女俩每次见面都是这样的光景,他也早已习惯。
只是这次付谨佑实在是吃了个大亏。
付谨佑大步走在前面,回了自己的房间。
“付总现在就回去吗?”
付谨佑没理睬,只是在房间里翻找着。
助理没等到回答也只是静静地等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付谨佑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助理愣了愣,随即缓缓回答,“四年前,您刚上大学的时候。”
“都已经四年了……”付谨佑轻笑了一声,“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极好,如果不是您,我当年根本没办法活下来,是您给了我新生。”
“新生……”付谨佑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既然我给了你新生你又何必背叛我?”
几乎是一瞬间,助理脸色苍白,下一秒急切地开口,“付总我绝不会背叛您。”
“我所走的每一步,姜枝都清楚,她知道我想做什么,想要什么,甚至连我所有的动向都一清二楚,你还敢说你没背叛我,这些年只有你在我身边,我的目标也只对你坦白过!”
“不是这样的付总,我绝不会做任何背叛您的事,您可以去查,我绝对没有和姜枝那边的任何人接触过,在遇到您之前我压根不认识他们,遇到您之后也安心帮您做事,这次跟着您回来一共也没见过他们几面,更不可能和他们私下接触,我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付总我绝不会背叛您的!”
付谨佑像是有些颓废般地笑了笑,“人心难测,我连我自己的心思都猜不透更何况是你的,你知道我的手段,背叛我的人我绝不会放过,也不会有好的下场。”
下一秒助理膝盖重重落地,他直挺挺地跪着,“付总,我绝不会背叛您。”
付谨佑拨通了电话,随后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进来了。
“将人给带下去好好看着,我吩咐的人给我好好的查,查到了什么不用通知我,自己把人给处理了。”
“是。”
全程助理都低垂着眉眼,也从未辩解求饶过。
……
“付谨佑逃了。”
姜枝点了点头,上一世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景,被抓入狱之后等着判刑,交了高额保释金之后,付谨佑畏罪潜逃。
他以后可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来国内了。
但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想要潜入国内,有无数种办法。
“国内媒体都已经安排报道他有关的新闻,现在这件事闹得很大,澳洲那边也已经接到了消息,他想要回去东山再起,基本上没可能了,更何况……”
澳洲总公司那边迎来了新的继承人。
同样都是儿子,这个废了还有另一个,何况老头子那边更喜欢那个私生子。
“枝枝,警察去他的住所搜到了一些东西,取证后交到了我的手上。”
姜枝停顿了几秒,“是这些年监视我的罪证?”
“嗯。”
“烧了吧。”
“好,我会处理干净的。”
姜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天气,一碧如洗的天空,湛蓝湛蓝的。
她好久都没这般心里畅快了。
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被推翻了。
“你说他还会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宋宴声难道还不清楚付谨佑是什么样的人吗?他绝不会就此放弃,这次在姜枝和他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付谨佑如今只是暂避锋芒,等着他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他还会再来的。
“唉,他不会这么轻易了事的,只是如今应当暂时想不起来报复我了。”
姜枝伸了伸懒腰,“你让人继续好好盯着他吧。”
“嗯,澳洲那边很早之前就安排好了人。”
“那个女人呢?”
“付谨佑离开的时候一起被带走了,现在人也在澳洲,不过被关在了其他的地方。”
“也好,省的我自己去解决了。”
姜枝转过身子看着宋宴声依旧蹙着眉,满目愁容。
“这是怎么了?不应该高兴吗?可算是结束了。”
见宋宴声沉默,姜枝笑了笑,“还不睡是担心付谨佑还会卷土再来吧,是担心薛礼说他还不出现在我面前绑架我是吗?那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了,现在的付谨佑可不是几年之后的他,哪来那么多东山再起的机会?更何况有人比我们更不想让他好。”
姜枝笑了笑,抓着宋宴声的手,“好了,别不开心了,别忘了今天还要回家陪爷爷吃饭呢,再板着张脸让爷爷担心了。”
宋宴声微微叹息,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也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嗯。”
……
“没想到路鸣西还能弯道超车,你俩这大半年的进展是真的快。”
婚纱店里,姜枝正陪着薛礼试婚纱。
“就想着总归都是要结婚的,早晚都一样,毕竟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姜枝蹲下身去给她整理了裙摆。
“真好看,还真是便宜路鸣西,一会儿他看见该流口水了。”
薛礼抿唇笑着,“没有这么夸张。”
姜枝起身站在她身边,“阿礼能见你幸福真好。”
“你也一样啊,等你结婚了我也给你当伴娘。”
姜枝笑了笑,“我们暂时还不着急,我先送你出嫁。”
宋宴声如今等着接手家里的公司,但确实资历不够,不管是老爷子还是宋泽商都有心历练他,一个月之前就去了国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两人之间隔着快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虽说每天都联系,但每次姜枝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经常话说着说着那边就没声音了。
姜枝也很心疼,暂时还不清楚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他俩彼此都很清楚,两人都很想进步。
只有自身的条件够硬,以后面对突发情况才能有应对的办法。
宋宴声这么拼很大的程度也是因为姜枝自己。
随着帘子一拉开,原本还百无聊赖的路鸣西几乎是一瞬间就站了起来。
他一双眼炯炯发光地看着薛礼。
这一瞬间薛礼好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
路鸣西知道自己是惊喜的,可在这一秒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红了眼眶,他怔怔地走近。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此时穿着婚纱走向自己。
“好看吗?”
薛礼歪着脑袋笑道。
“当然好看,你什么时候不好看了?”
“那你怎么眼眶都红了,难不成是我丑到你了?”
“胡说。”
路鸣西牵起薛礼的手,“我就是在想终于……终于等到这么一天了。”
薛礼笑着伸手去擦他眼角的泪。
指尖的温热擦过眼睑,细碎的湿意被尽数拭去。
路鸣西反手扣住薛礼的手腕,将她微凉的小手牢牢攥在掌心。
眼底的潮红还未褪去,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跳脱散漫的眉眼,此刻沉淀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虔诚。
路鸣西低头望着眼前人,嗓音微微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悸动,“感觉到现在都有些不真实似的,明明你就在我眼前,明明我此时就抓着你的手,可还是觉得不真实,我们真就走到了这一步。”
从他和薛礼告白的那一刻,从后来发觉薛礼的异样,再得知她的所有过往,知道她所经历的一切又一切,心疼和无能为力,他们在一起之后,薛礼进步的太快,路鸣西总怕怕自己步伐太慢,追不上她。
如今婚纱落地,佳人在侧,所有的遥遥无期,都变成了触手可及的圆满。
薛礼被他直白又炙热的告白惹得耳尖泛红,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眉眼弯弯,盛满了温柔笑意,“我自然就在你身边啊,你要永永远远的陪着我的。”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路鸣西目光笃定又认真,恨不得将满腔赤诚都摊开在她面前。
一旁的姜枝靠在纱质屏风上,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落在洁白的婚纱裙摆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晕,落在少年少女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真好,阿礼终于挣脱了所有过往的桎梏,得偿所愿,奔赴属于自己的岁岁年年。
这一幕实在是美好,姜枝不忍打破,默默地退到了后面,将温馨的场合留给两人独自相处。
手机忽然在口袋里轻轻震动起来。
姜枝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宋宴声的名字。
她指尖微顿,抬步走到窗边僻静处,轻轻按下接听键,声音放柔,“忙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疲惫叹息,裹挟着异国他乡的厚重思念,“刚结束会议,抽空给你打个电话。”
十二小时的时差,此刻国内暖阳正好,他那边却是深宵沉沉。
姜枝能清晰听见他那边轻微的翻页声,还有低沉克制的呼吸声,想来又是连轴转了一整天,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累不累?”她轻声询问,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玻璃窗上。
“这点工作算什么?”宋宴声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微哑。
这话当然是安慰姜枝的,不想让她担心。
“骗子,明明累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你今天陪薛礼去试婚纱了?”宋宴声转移了话题询问着。
“对啊,路鸣西订了些婚纱,试穿了几套都不错,很可惜你今天不在,要不然就可以看看路鸣西那招摇炫耀的样子了,拽的跟什么似得。”
宋宴声轻笑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他那嘚瑟的模样,就算没能亲眼看到,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是啊,很高兴呢,搞得我都不忍心去打趣他几句了,他俩也都挺不容易的。”
“我们呢?”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给娶回去?”
宋宴声语气含笑,甚至还带着些揶揄。
姜枝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开口,“等什么时候你爷爷和你爸爸松口,我就娶呗,不过说好了你可算是入赘到我家的,以后得跟我一起住在家里。”
“包吃包住又包养,求之不得。”
姜枝语气有些飘了,“觉悟挺高,既然这样找个时间跟爷爷商量吧,你们家要多少彩礼啊,你可以说个数我考虑考虑。”
“一分不要,我陪嫁宋氏。”
“真的?那要不然咱签个合同?”
“等我回来?”
“好。”
聊得这么几句把姜枝给说美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开心啊。
“收住,不能贫嘴了,你那边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暂时还不清楚?想我了?”
“想了,你怎么办?”
“我今晚回来?”
“开玩笑呢,你忙你的,明天阿礼要去拍婚纱照了,约好了地方我得陪着一起去,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到时候可能联系不上我。”
“去哪?”
“不太清楚,反正路鸣西都已经定好地方了,我陪着一起去就行。”
“好。”
两人也没能聊几句,宋宴声那边就已经有人来催促了。
他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姜枝也都能体谅。
挂断电话后,两人的腻歪也终于结束了。
路鸣西侧过身子调整自己的状态,免得让姜枝给看到又被笑话了。
“你要不要也去试试,我刚刚看到有条鎏金礼裙很适合你。”
姜枝摇摇头,“都是你的婚纱呢,你自个穿,你得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明天就要拍婚纱照了,要留着一辈子。”
薛礼笑了笑,“没关系,有你们在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不需要留着那些回忆,你们在我身边就够了。”
“那当然,我肯定陪着你一辈子啊,你也要陪着我。”
路鸣西又开始咋咋呼呼的,“我得陪着我老婆一辈子,你得排在我后面。”
“谁理你啊。”
“这是事实,我们可是夫妻,她是我老婆。”
“又没领证。”
“那是我年龄不够,反正也没剩多长时间了,再等一个多月就可以领证了。”
“知道啦,你已经说很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