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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黄金家族势力皆反,赵朔家族和黄金家族正式决裂!

又半个月后,忽必烈终于带著三千残兵败将,回到了俄亥俄河南岸的大营。

去的时候是三万大军,回来只有三千多一点,其中还有两百多人是人家张钰主动放回来的,可谓十损其九,打了个结结实实的败仗。忽必烈本来就年近八十,又在清水城外吐了血,还被李进追杀了近半个月,这身子骨怎么可能撑得住?

刚进了大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儿一放松,忽必烈就晕倒了,发起了高烧。

帅帐之内,药味浓郁。

忽必烈眼皮颤动,终于悠悠醒转。入目所及,是昏黄的灯光和一张张焦急的面孔。

守在床榻前的,是他的三个儿子和两员重臣。

除了原本随他出征、同样狼狈不堪的老九奥鲁赤之外,还有一直与安童驻守俄亥俄河防线、牵制元军兵力的七子阔阔出以及八子脱欢。

忽必烈一生九子,随著岁月的流逝和战火的洗礼,如今活著的,除了那个远在后方坐镇的仁弱太子真金,便只剩下眼前这三个儿子了。

而在他们身后,站著的则是俄亥俄大营的主帅安童,以及随忽必烈一同逃回来的老将伯颜。

「父汗!您醒了!」

「父汗,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见他睁眼,三个儿子大喜,连忙凑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忽必烈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痛,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他试著想坐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由奥鲁赤扶著勉强靠在软枕上。

他喘了几口粗气,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依旧透著一股子狠劲:「放心————一时半会,长生天还收不走我这条命!我还死不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安童身上:「别废话了,说说现在的情况。」

安童神色一黯,抱拳低声道:「禀大汗,情况不算好。」

「俄亥俄河这边倒是没有战事,我们与对岸的元军隔河对峙,互有试探,但并未爆发大战。」

安童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但是东线,阿里不哥汗那边传来消息,战况胶著。元军在东线出现了五个万户的番号,至于有多少府兵,目前根本摸不清楚。阿里不哥虽然手握十万战兵,攻势凶猛,但元军依托坚城和河流,层层设防,节节抵抗,他虽取了几个城池,但没占到什么大便宜。」

帐内陷入了一阵死寂。

西线惨败,东线受阻,这场仗似乎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忽必烈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

「其实,自从清水城兵败之后,我就一直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忽必烈重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如今看来,我们想从西线突破,直插北美大都督府,已经不大可能了。想要破局,只能从东线下手。」

忽必烈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安童、脱欢!」

「在!」二人齐声应道。

「听令!」忽必烈眼中透出一股决绝,「我留著这把老骨头在俄亥俄大营,率领两万多疑兵,虚张声势,拖住对面的元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脱欢为主帅,安童为副帅。你们二人率三万精骑,趁夜色秘密拔营,前往东线!」

忽必烈的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划:「去协助阿里不哥,合兵一处,一定要打开局面!

至不济,也得给本汗控制住北美东岸的所有港口!三个月后,大元在欧罗巴方向的援军可能会跨海而来,必须把他们堵在海上!」

「是!」

二人高声答应。

但是,安童在领命之后,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没动。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迟疑之

色。

「安童,你还有话说?」忽必烈看出了他的犹豫。

安童咬了咬牙,拱手道:「大汗,臣斗胆直言。即便我们真的能抢占港口,阻止了欧罗巴方向的援军,那————亚洲那边呢?」

安童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说到底,大元的底蕴太厚了。我们和阿里不哥加在一起,无论是兵力还是物资,比起大元在北美的地盘,都没有太大的优势。清水城一败后————此战不好办啊!」

他心里其实想说的是:大汗,您的军事冒险已经失败了。大元就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源源不断的援军会从世界各地赶来。咱们现在这局面,败局已有七八成,是不是该考虑一下退路,或者————事不可为该如何保全家族?

但他看著忽必烈那张阴沉的脸,这些丧气话终究没敢说出口,只能含糊地说了句「不好办」。

忽必烈看著这位追随自己多年的老臣,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反而带著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疯狂和豪赌后的快意。

「安童啊,你的心思我明白。」

忽必烈撑著身子,缓缓道:「你以为本汗老糊涂了?既然敢做这第一个造大元反的人,自然是有一定的把握。我岂会不知光凭我们在北美的这点家底,很可能耗不过那个庞

然大物?」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说出一个惊天秘密:「事实上,早在开战之前,我已经派出了数批密使,带著我的亲笔信,前往世界各地,去找术赤系汗国,去找窝阔台系汗国,去找旭烈兀,去找帖木儿————找所有的黄金家族势力!」

「我劝他们,不再互相征伐,而是联手起来,一起向大元进攻!」

安童和伯颜等人闻言,身躯剧震,失声道:「什么?!联手全世界的黄金家族势力,攻打大元?这————他们能答应吗?毕竟这么多年的厮杀,各大势力已经杀红眼了?」

「他们会答应的,他们不得不答应!」

忽必烈冷笑一声,语气笃定:「如今全球气候异常,欧罗巴那边,连年低温和洪涝。

中亚和西亚地区,经常大旱;就算是华夏本土,也是北旱南涝,灾情不断。」

忽必烈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各大汗国互相征伐了这么多年,前线战士浴血厮杀,抢回来的东西还不够填饱肚子,早已厌战。而后方的百姓,被压榨到了极点,无数人揭竿而起。再不改变国策,都不用别人打,他们自己就维持不下去了!」

说到此处,忽必烈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嫉妒的光芒:「唯有大元!救灾得力,没有战争,仓库里堆积著令所有黄金家族势力眼红的粮食和物资!」

「这是一只肥得流油的羊,也是这灾荒乱世中唯一的活路!」

「我的使者会告诉那些汗王:招安叛军,停止内耗,大家一起调转马头向大元开战!

去抢他们的粮食,去夺他们的物资!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化解他们国内的内部矛盾,才能让他们的国家稳固,才能活下去!」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忽必烈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安童等人脑中的迷雾。

这不仅仅是忽必烈的野心,这是生存的本能驱使下的必然选择!是狼群在饿死之前,对最强壮的那头狮子发起的最后围猎!

「如果————如果黄金家族的所有势力,全部造反————」

脱欢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那是极度兴奋带来的战栗。

五人面面相觑,原本灰暗的眼神中此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若是如此,不但亚洲大陆的大元军队会被死死拖住,派不出援军;就连北美这边的局势,也胜负未定!」

脱欢猛地攥紧拳头,激动地说道:「这不再是北美的内战,这是世界大战!这整个寰宇,到底是姓赵,还是姓孛儿只斤,还真不一定!」

忽必烈靠回枕头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错。当初赵朔姑父吞下去的,如今很可能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欧罗巴大陆,术赤汗国在德意志地区首府,法兰克福。

阴沉厚重的哥德式王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似乎弥漫著一种即将改变世界走向的焦躁感。

「父汗,您还在犹豫什么?签了这份密约吧!」

大殿中央,现任术赤系大汗脱脱兀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猛地停下脚步,将手中那份象征著背叛与野心的文书重重地拍在案几上,声音急促而尖锐。

「如果不签这份密约,拖雷系和窝阔台系那边怎么可能放心?他们正等著我们的态度,好一起对那庞然大物动手啊!」

王座之上,坐著一位面容苍老、神色疲惫的老人。他正是上一代术赤系大汗,脱脱孟哥。

当初,脱脱孟哥亲率大军攻入德意志地区,谁料后院起火,旭烈兀悍然从波兰出兵罗斯,截断了他的归路。

无奈之下,脱脱孟哥只能通过海路派人传信,册封留守的儿子脱脱兀刺为新汗,统领术赤系本部以稳住大局,而他自己则继续攻略,并且全取了德意志地区。

如今,父子虽得团聚,但脱脱兀刺早已成了气候。

脱脱孟哥看著那份密约,眉头紧锁,长叹一声:「当初我们攻打察合台系在欧罗巴的势力,那是为了扩充地盘,也是为了减少人口,适应这该死的天灾,这没什么不对。但是————」

老人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著东方的方向:「如今,你是要对大元动手啊!那是赵家的天下!一方面,大元实力深不可测;另一方面,我们术赤系一直是天可汗一系的坚定盟友。对天可汗的子孙动手————不合适啊。」

「坚定盟友?」

脱脱兀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父汗,您老糊涂了吗?大元对我们实施禁运多少年了?咱们治下又有多少活不下去的子民,拖家带口跑进了大元的地盘?而他们呢?照单全收!这是对待盟友的态度?这是在挖我们的根!」

脱脱孟哥辩解道:「那是因为我们先对大元朝廷有了防备,既有权臣作乱,又遇灾荒之年,却没向大元求援!是我们先不仁,他们才后不义的。但直到现在,双方也没真正撕破脸,还留著一丝体面————」

「体面?那是死人的遮羞布!」

脱脱兀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父亲。他打心眼里看不起眼前这个优柔寡断的老人。

自从继位以来,他脱脱兀刺南征北战,东挡西杀,不仅在残酷的蒙古内战中丝毫不落下风,更是凭著高超的手腕,干掉了那个让父亲一直无可奈何、甚至被其压制多年的权臣那海。

他是真正的狼王,而父亲,不过是一头掉了牙的老狼。

「得了吧,父汗!什么先不仁后不义,全是借口!」脱脱兀刺逼近王座,目光如刀,「您信不信,如果不是这几年突然爆发的瘟疫,大元那边自顾不暇,早就对我们动手了!还会等到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我问您,您见过那位大元太子赵夏承吗?」

脱脱孟哥一愣,下意识地摇摇头:「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脱脱兀刺摊开双手,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不光我没见过,咱们术赤系的所有宗王、万户,谁见过赵夏承?谁认识他?」

「世界太大了,父汗!我们根本就没有见面的机会!而且,时间也太长了!」

脱脱兀刺伸出手指比划著名:「从术赤老祖算起,您是第四代,我都是第五代了!我们和赵家的情分,早就淡得像水一样了!如今根据情报,大元皇帝赵华洛身体抱恙,那个我们从未谋面的太子赵夏承已经被从巴黎召回了中都。哪怕赵夏承现在没登基,接班也是早晚的事。」

他俯下身,直视著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您能指望一个从未见过面、毫无交情的赵夏承,对我们还有什么香火情?这种时候,还谈什么盟友?那是自欺欺人!」

脱脱孟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时间的洪流,确实冲垮了一切。

见父亲动摇,脱脱兀刺再次加码,抛出了最现实、最残酷的理由:「而且,父汗,事到如今,我们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很简单的道理,我们之前招安了那么多叛军,哪有足够的粮饷养活他们?如果没有粮食,这帮虎狼之师马上就会哗变,反过来咬我们!」

脱脱兀刺猛地转身,眼中闪烁著贪婪的火焰:「还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大元毫无防备,狠狠地咬上一口!攻打大元,抢他们的粮食,夺他们的财物,用他们的血肉来养活我们的大军!」

「现在,黄金家族的所有势力都联合起来,大元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只要我们够狠、够快,这蒙古大汗的至尊之位,未必不能落到我们术赤系的手中!」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脱脱孟哥最后的心理防线。

生存,还是毁灭。野心,还是消亡。

脱脱孟哥本来就不是什么强势之人,否则当年也不会被权臣那海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面对咄咄逼人的儿子和残酷的现实,他终于妥协了。

「罢了————罢了。你说得对,我是老了,跟不上这个世道了。」脱脱孟哥声音低沉,道:「这份密约,我签。这德意志地区的军政大权,我也全交给你。」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著这个让自己既骄傲又畏惧的儿子:「托托兀剌,你早就是术赤系的大汗了。从今日起,术赤系的一切军政事务,你全部做主,不必再问我。你想

打————那就去打吧。」

脱脱兀刺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单膝跪地,重重一抱拳,声音洪亮:「谢父汗成全!儿臣定不负所托,必将让术赤系的旗帜,插遍欧亚大陆!」

三日后,阴云密布的德意志边境,号角声撕裂了长空。

早已集结完毕的术赤系大军,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悍然向大元帝国的直属领地法兰西地区,发动了全线进攻!

黄金家族和赵朔家族在欧洲大陆上的角逐,在这一刻,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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