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渐渐散去。
整座新兵营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还有皮肉被烧焦的恶臭。
宗泽和岳飞站在废墟前,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情异常低落。
这时候。
一名偏将快步走来,拱手道:
“禀宗帅、岳将军,伤亡人数……已经统计出来了。”
宗泽闭上眼,低声道:
“说。”
偏将低下头,小声道:
“昨夜一役,五万新兵……当场战死、烧死一万一千余人,重伤八千,
另有近万人趁乱逃散,至今未归。”
“营房、粮草库,以及存放猛火油的地窖,全部被付之一炬。”
“战马损失一千余匹,军械甲胄损失无数……”
听到这个数字,岳飞的身体猛地一震。
五万新兵,尚未开赴前线,一夜之间就折损了近半。
岳飞眼中满是血丝。
“宗帅,是末将无能,中了那法真妖道的奸计。”
“若非末将轻信了他,梁山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末将愿意一死以谢天下,只是……这残局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宗泽叹了一口气。
“交代?老夫带兵数十载,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那武植只带了一百多骑,就将我五万大军的营盘搅得天翻地覆。”
“陛下将倾国之资交予我等,如今新兵营毁于一旦,你我纵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
汴京城内,丰乐茶楼。
虽然天才刚蒙蒙亮,但茶楼里早已坐满了茶客。
昨夜城外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谁能睡得着?
茶客们个个神色焦虑,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昨晚那动静,你们听到了吗?地动山摇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穿绸缎的胖掌柜端着茶杯,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起初还以为是天降惊雷,可那火光把半边天都照红了,分明是城外走水了。”
旁边一个拿着折扇的账房先生拍着胸口回应。
“走水能有那么大动静?我听着倒像是梁山的轰天雷,该不会是梁山贼寇打过来了吧?”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猜测着,茶楼大门口突然走来一人。
是个挑着菜担子的农夫。
他将菜担子往角落一放,一边用肩膀上的脏毛巾擦着汗,一边大声嚷嚷。
“你们这帮城里人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茶客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农夫吸引。
“这位老哥,听你这口气,莫非你知道内情?”
那农夫走到一张空桌旁,也不管是谁的茶壶,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昨晚,梁山大军已经打到汴京城外了!”
此言一出,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什么?梁山打过来了?”
“这怎么可能!南京防线有重兵把守,梁山贼寇难道会飞不成?”
“老哥,你可别乱造谣,这要是被开封府的差役听见,是要治你妖言惑众之罪的!”
那农夫一瞪眼,显得十分焦急。
“我造谣?我表弟就在那新兵营里当差,昨晚他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丫子跑回我们村的!”
“他整个人都被吓疯了,浑身都是血,现在还在炕上发抖呢!”
众茶客一听,顿时围了上来,神色中满是惊恐。
“那你表弟怎么说的?新兵营到底出了什么事?”
农夫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描述起来。
“我表弟说,昨晚天上有十几个巨大的火球飘过来,往军营里扔雷和猛火油。”
“那雷一炸就是一大片,新兵营瞬间就变成了火海,无数人被活活烧死。”
“这还不算完,那梁山之主武植,亲自带着一百多个骑兵冲进了大营!”
立马有人反驳道:
“荒谬!新兵营足足有五万大军,就算站着不动让他们砍,一百多人能杀得了多少?
宗老将军和岳将军岂是吃素的?”
农夫啐了一口,大声道。
“五万人有什么用?那武植根本不是人,简直就是个杀不死的怪物!”
“他手持一杆玄铁大枪,在军营里来回冲杀,一个人就斩杀了数千人,
根本没人能挡得住他一招半式!”
“最后,武植一枪把由官家亲赐的帅旗给劈成了两半!”
茶客们听得面色惨白,有人连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都毫无察觉。
“那……那新上任的岳飞将军呢?他不是号称万夫不当之勇吗?”有人问道。
农夫叹了口气,摆手道。
“万夫不当?岳将军跟武植打了不到三十个回合,就被武植一枪打飞了兵器,
人受了重伤,差点连命都没了。”
“后来,宗泽老将军亲自带着三千精兵去追击武植。”
“结果呢?在半道上中了梁山的火枪伏击。”
“那火枪喷出来的全是火蛇,一排排的人和马直接被打成了筛子,死伤无数。”
“宗老将军最后是拼了命才逃回来的!”
众人听得倒吸凉气。
“这……朝廷王师怎会败得如此凄惨……”
农夫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碎布,扔在桌上。
“这是我表弟从新兵营带出来的军牌和血衣,你们自己看!”
众人围上去一看,果然是新兵营的标记,上面还沾着大片血迹。
这下,茶楼里彻底炸了锅。
百姓们眼中的恐惧彻底蔓延开来。
“完了……连宗老将军和岳将军都败了。”
“梁山贼寇这么厉害,汴京城还能守得住吗?”
“天呐,武植要是打进城来,咱们可怎么办啊?”
“不行,得赶紧回家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命吧!”
……
太师府内。
蔡京正坐在偏厅吃早饭。
突然。
管家蔡福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旁人。
他凑到蔡京耳边,低声说道。
“老爷,刚才老奴去街角买胡饼,一个脚夫塞给老奴一张纸条,说是给您的。”
说完,蔡福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双手递了过来。
蔡京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昨夜新兵营大捷。速将此事在城中扩大。”
蔡京的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梁山在汴京有眼线,但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
昨晚城外才发生大战,今天清晨指令就送到了他的手上。
蔡京放下汤匙,站起身来。
“走,出去转转。”
管家一愣。
“老爷,您早膳还没用完呢。”
“不吃了,立刻出府。”
蔡京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便服,只带了两个贴身随从,悄悄上了街头。
一路上,根本不需要他去刻意宣传。
街头巷尾、肉铺、菜市、甚至连胭脂铺门口,所有人都在议论昨晚的事。
“听说了吗?昨晚梁山武植一个人杀进了新兵营,把朝廷的大军杀得片甲不留。”
“何止啊,听说连宗老将军都被打断了腿,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现在城外到处都是死人。”
“哎呀,梁山太厉害了,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一些商铺甚至已经开始上门板,准备关门歇业。
听着百姓们越传越离谱、也越传越恐慌的谣言,蔡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梁山这一手,不仅在军事上重创了宋军,更在心理上彻底击碎了汴京百姓的防线。
他更加佩服武植的手段。
这大宋的江山,怕是真的要易主了。
蔡京回到府邸,立刻拟写了一份奏折。
他将城中的流言蜚语,以及新兵营惨败的消息,整理出来。
随后,他穿戴好衣冠,乘轿直奔皇宫。
此时,早朝刚刚散去。
垂拱殿内,新帝赵桓神色疲惫地坐在龙椅上。
昨晚城外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他也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他整整一夜未能合眼,一直在等宗泽和岳飞的捷报。
然而,直到现在,枢密院和兵部都没有任何消息呈递上来。
这让赵桓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时,一名内侍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启奏陛下,太师蔡京在宫外求见。”
赵桓眉头一皱。
“他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