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试衣间的门再度打开，周明远走了出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
妈的！
这家伙生得可真好看。
黎芝抬起头，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句。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男人整个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肩线刚好落在肩膀最宽处，凸显出久经锻炼的身材，双排扣设计藏著几分复古韵味，离了老远看上去，周明远简直像都市剧男主角。
深灰色很衬他。
衬得他的肤色更干净，五官更深邃。
这就是禁欲系的感觉吗？
黎芝抱起双臂，自下而上仔细打量，不由自主眯起眼睛。
「不合适吗？」
「喂！」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周明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笑著说道。
「没有没有，你转过去。」
黎芝用力摇摇头。
大衣的背面同样完美。
腰线收的恰到好处，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
衣摆在膝盖上方，露出黑色裤子一截，显得人身高腿长。
哦对，他的脏裤子还没换。
短发少女走了过去，绕著他转了一圈。
从肩膀看到后背，从后背看到腰线，从腰线看到裤脚。
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好像在鉴赏人体艺术品。
「你倒是说句话啊！」
「恩...还可以。」
黎芝笑吟吟递过剩下的几件，刚好撞上男人视线。
「全都穿上再试试。」
也不知道为什么。
光是给他搭配衣服的体验，就有些令人心跳加速。
「好好好。」
周明远笑著转过身，又进了试衣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黎芝靠在收银台边上，拍了拍自己发烫的面颊。
销售在旁边站著，笑容满面。
像黎芝这种客人，她平日里见的不少。
看著年轻，可全身上下都是正品。
消费能力强著呢！
「您男朋友一看就经常健身吧？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特别好看。」
「哈哈哈哈~是呀。」
黎芝莞尔一笑，冷冰冰的气场如同冰雪融化，消弭于无形。
「真有眼光！」
过了大概五分钟，试衣间的门又开了。
周明远走出来，这次换上了全套衣服。
脏兮兮的战袍被丢到一边，针织衫大衣黑西裤，整个人也跟著焕然一新。
高领内搭裹住脖颈，喉结若隐若现。
克制又性感。
西裤剪裁利落，裤脚压住脚踝，显得双腿又长又直，比例正好。
黎芝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她当然见过周明远很多很多次。
穿法院制服的他，穿卫衣的他，穿T恤的他，穿西装的他。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人挪不开眼。
亲手给男人作搭配，好像就是不一样诶...…
整套衣服没有喧宾夺主，安安静静衬著他的一切。
衬他的身高，衬他的肩宽，衬他走路时不紧不慢的气场。
说起来，周明远穿什么都好看。
只不过穿上这身，好看的有点过分了。
「好看吗？」
声音临近，黎芝下意识拨了拨耳畔的碎发，然后才抬起下颌。
男人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倒映著自己的脸。
影子藏在他瞳孔里，小小的很清晰。
「还行。」
短发少女樱唇微动，抛出一个口是心非的形容词。
「就还行啊...我以为你挺满意的。」
周明远看著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然呢？」
黎芝别开目光不去看他：「你以为自己多好看？」
「那我把衣服换回来，不好看就算了。」
「不用！」
黎芝瞪了男人一眼，自顾自对旁边的销售招了招手。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结帐先。」
「好的！」
销售笑著接过周明远换下来的旧衣服，利落地装进小袋子里，三下五除二搞定一切。
走出Gucci的时候，黎芝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商场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所有细节照的清清楚楚。
短发少女突然想起一句言情里的经典台词。
一个人好不好看，要看他在人群里的时候，你会不会第一眼就看见他。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太古汇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过年逛街的人。
穿西装的，穿潮牌的，拎著购物袋的，牵著孩子的夫妻，手挽手的情侣。
可自己的目光穿过人群，第一眼看见的永远是周明远。
她挑衣服，她选搭配，她从里到外一手打造的男朋友。
想到这里，短发少女连心情也跟著雀跃。
「下一家！」
第二家店是巴黎世家。
这家店在太古汇的另一个区域，要穿过中庭才能到。
两个人手挽手走著，甜甜又蜜蜜。
中庭里很热闹，有人在派发利是糖，一群小孩围著叽叽喳喳。
「你小时候也这样？」
周明远伸长脖子好奇道。
「什么？」
「像他们一样抢福利。」
「我才不抢，我妈直接给我买一整盒。」
黎芝撇了撇嘴，鼻腔内发出一声嗤笑。
「不过呢，我小时候确实喜欢过年，有新衣服穿，有利是收，长大了就没意思了。」
「怎么没意思？」
「就是..，」
短发少女停了停，重新组织语言。
「就是你明知道那些热闹不属于自己，你是去看热闹的，不是去热闹的。」
周明远沉默不语。
女孩挽著他走在右手边，短发微微扬起，露出后颈白皙的一小截。
认识这么长时间，无论通过黎芝自己，还是她最好的闺蜜顾采薇，周明远或多或少都对她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
总而言之一句话，爸妈离婚了，她跟著妈妈过。
可今年妈妈远在大洋彼岸，除夕只能去爷爷家，大年初一也是去爷爷家，和爸爸那边的亲戚一起。那种场合....
想想大概也只能看看热闹吧。
周明远没开口，只是伸手勾住黎芝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一点点。
两人就这样像连体人一般，走进了巴黎世家。
这家店的设计和Gucci完全不同。
工业风的装修，水泥墙面，金属货架，衣服一件件挂在上面。
空气香香的，冷冽疏离，很符合这个牌子的调性。
黎芝进门就直奔鞋区。
Balenciaga的鞋子以设计夸张著称，TripleS老爹鞋、Track运动鞋、Runner跑鞋，每一双都很有辨识度。
货架上摆的满满当当，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鞋子不大太...」
周明远话说到一半，自己吞了回去。
「怎么啦？」
「没事没事。」
尽管两世为人，可周明远的确没穿过这些。
年轻时能力资金有限只能羡慕，好不容易赚到了钱，大部分场合又只能穿著无聊的皮鞋。
脱口而出这鞋子不太适合自己，不过是他下意识的惊觉罢了。
小周，过了年你才十九岁！
有什么不适合的？
周明远凑到黎芝身边，盯著她的动作出神。
女孩拿起一双Track，翻过来看了眼鞋底。
全黑款，线条复杂，鞋面由网面和皮革拚接，极具层次感。
她摸了摸鞋面，又放下。
「感觉有点张扬，跟你的气质不太搭。」
「我再看看。」
于是，短发少女又拿起一双Runner。
鞋面是全针织的，设计呈流线型，更低调，穿起来应该很舒服。
她低下头，拿著鞋子在周明远身上比了比。
还是不太对。
最后她停在一双TripleS面前。
这双是做旧设计，鞋底厚的离谱。
五层叠加起来，足足有四五厘米厚。
它的设计理念就是「丑帅」。
丑到极致就是帅。
刚出来的时候被骂得体无完肤，现在却成了潮人必备，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
黎芝打量了几秒，脑海中满是周明远穿上它的样子。
恩..
大衣是经典的，裤子是利落的，鞋子如果太普通，就好像缺了点什么。
这双TripleS，够大胆够态度，正好可以打破过于循规蹈矩的感觉。
「这双，42.5。」
短发少女转过身，对销售说道。
销售是个年轻男生，穿著Balenciaga工服，头发梳的很酷。
他看了眼黎芝，又看了眼人模人样的周明远，眼神里带著一点了然。
天呐..…
男帅女靓，这对情侣好登对！
「好的稍等！」
销售三步并作两步，取了双新鞋子过来。
黎芝蹲下身子，红色卫衣的下摆垂在地上，短发遮住半边脸。
女孩低著头，发现周明远手上提了几个袋子，干脆帮他解起鞋带。
「抬脚！」
男人乖乖抬起一只脚。
脚上脏兮兮的鞋子被黎芝脱了下来，扔到一边。
然后把新鞋套上去，先把鞋带拉平，交叉再交叉，最后系成漂亮的双边结。
「你走走看嘛，合不合适。」
逛街果然是女人的战场。
经验再丰富，到了这种地方都得听女孩子的指挥。
周明远从短镜子一边走到全身镜一边，活像一只呆呆鸟。
鞋底厚归厚，却意外的舒服。
包裹性没得说，走起来有一种踩在云端的错觉。
最关键的是，黎芝眼光实在是有些好。
相比顾采薇的大开大合风格，她的选择更独特，更小众，也更加精准。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这鞋配上刚刚的西裤，竟然有著别具一格的气质。
裤子盖住一部分鞋面，露出厚底轮廓，整个人显得高挑又帅气。
「刚刚好。」
周明远心下十分满意。
「OK~」
黎芝站起身拍了拍手，对销售示意结帐。
「这个我们不要了，麻烦扔一下。」
黎芝看了眼地上的脏鞋，皱了皱眉，对另一个销售说道。
「就直接丢啦？」
「不然呢？」
短发少女抬眸，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不然谁给你洗？留著它干嘛？」
周明远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结完帐，两个人走出巴黎世家。
男人踩著新鞋，穿著新衣服。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都焕然一新。
「这下逛的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呗？」
「没耐心！这就饿啦？」
黎芝走在前头，周明远跟在后面。
两个人穿过商场的中庭，经过LV的橱窗，经过爱马仕的包包墙。
灯光从各个方向打过来，美丽无所遁形。
走到门口，黎芝忽然停了下来，视线落在周明远身后的背包上。
哦对！
来都来了，干脆给他换个包包吧？
这是他从陇南一路背回来的，和现在这一身格格不入。
「你这包包..」
短发少女皱了皱眉。
「包包咋了？」
周明远笑著甩了甩，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这是我妈妈买的，你也要丢了？」
「阿姨买的就不用了....」
黎芝咬了咬嘴唇。
「可是它跟你穿的不搭！」
她拉著他往下一家店走。
「我还是给你换一个。」
第四家店叫做BottegaVeneta。
这家店的门面很低调，没有大大的logo，橱窗里摆著几个编织皮具。
推门进去，里面灯光柔和，空气中飘著皮革味道。
整个店都是暖色调的，木质货架，软软沙发，不像前面几家店那么有侵略性，很舒服的高级感。黎芝直奔男包区。
「有什么可以帮到两位？」
销售迎了上来，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有没有中号的旅行袋，黑色或者深色的。」
时尚达人根本不用怎么思考。
黎芝一打眼，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没问题。」
销售点点头，从货架上取下一款包。
黑色编织皮旅行袋，哑光皮面，每一根走向都很清晰。
「您看，这个是Nappa小羊皮的，手工编织，比较耐用。」
销售介绍著。
「你拿一下看看。」
黎芝接过来，翻来覆去翻了一遍。
然后把包递给周明远。
包包确实很轻，皮面摸著极软，又很有筋骨不会塌。
他拎著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还真别说，整个人映在光里，活脱脱刚从米兰时装周回来的潮人。
黎芝也跟著退后两步，上下打量著。
她歪著头，目光从大衣看到裤子，从裤子看到鞋子，从鞋子看到手腕，最后落在旅行袋上。「转个圈！」
周明远依言转身。
「行，就这个。」
黎芝又看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卡递了过去。
「那个..」
从踏进太古汇起，今天的所有消费都是黎小姐买单。
短发少女动作太快，连掏手机扫码的机会，都没给周明远。
他虽然知道女朋友有钱，但这么多奢侈品砸在自己身上，也忍不住关心起来。
「买这么多东西，你这卡刷不爆的吗？」
「我妈走之前给了我三万块生活费，加上我上学期自己存的，应该还够。」
黎芝挑了挑眉毛，伸出胳膊环紧周明远。
「就算刷爆也不要紧....你养我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