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什翼犍死了…”
唐禹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代国失去了唯一有能力震慑族群各部的领袖,即将陷入疯狂与混乱。”
谢秋瞳道:“慕容垂好深的算计,他是宗主国的皇帝,虽然拓跋什翼犍已经不认了,但之后代国群龙无首,他这个宗主国皇帝的话语,就有分量了。”
“他可以很快拿下魏国,并极大程度渗透代国,只要花时间,统一北方也就是两年左右的事。”
唐禹咬了咬牙,凝重道:“就怕他想的不是吃掉冉魏,渗透代国,而是…把拓跋什翼犍的死,推到我的头上。”
“利用宗主国皇帝的身份,利用民族的情绪,将我塑造成不共戴天的仇敌,短暂将矛盾转移到唐国来。”
“这样,不会等到十月或十一月…那些部族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入侵唐国。”
谢秋瞳的脸色顿时变了。
唐禹咬牙道:“没有拓跋什翼犍,代国就没有稳定的掌权者和领袖,那些部落首领不会考虑汉人百姓的生死,他们会抢粮抢壮丁,会形成数之不尽的流民,而流民别无去处,只会来唐国。”
“流民之中,天知道混杂了多少敌人。”
“这是一场混乱与杀戮的风暴,将会以最不可猜测的形式,席卷而来。”
“刘裕会响应,因为他也不在乎百姓的生死,他早已没有退路了。”
“而我,连招兵都没有完成,更别提操训了。”
说到这里,唐禹苦涩道:“而且,我军粮不够,楚国世家的粮食,只够我抚恤战士和朝廷开销,根本没有能力发动一场更大的战争。”
“我需要等到九月秋收之后,收税运输,直到十月下旬,才能把粮食运到该在的位置。”
“而战争,立刻就会开始。”
谢秋瞳皱眉道:“如果是那样,你这次恐怕难了。”
唐禹看向她,问道:“你会攻唐吗?”
谢秋瞳没有犹豫:“还是那句话,我是皇帝,我会做利于乾国的事。”
“我会仔细分析格局,做出综合判断。”
唐禹道:“综合判断的话,那就是会攻唐,因为刘裕就算赢了,也几乎要撑不住了,而唐国若是赢了…就依旧会迅速恢复。”
“你当然宁愿刘裕赢。”
谢秋瞳并不否认:“是,唐国灭了,你归我了,我们联手对付其他人,并不算难。”
“但如果你赢了,我根本没把握能赢你。”
“所以…我会攻唐。”
她看向唐禹,眼中是冷酷,是决绝,也是怜惜。
她握住了他的手,轻轻道:“这个混乱的时代,你做得太出色了,反而显得与世界格格不入,反而成了众矢之的,让人欲除之而后快。”
“唐禹,这不是你的错,错的只是…时代没能跟上你的步伐。”
“但我答应你,你来到乾国之后,我一切都听你的,你想让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我就完全支持你。”
“这是命运,是你的命运,也是时代的命运,没法子的。”
唐禹也握着她的手,表情逐渐变得坚定,目光变得严肃。
他沉声道:“命运?如果命运是注定的,我早就死在谢家了。”
“如果时代的命运是注定的,那晋国就不会灭这么早了。”
“我生来就是挑战命运的!”
“这一份命运的挑战,我接下了。”
谢秋瞳急忙抱住他,说道:“你撑不住的,这一次我会出手的,你…”
唐禹一把掐住她的喉咙,眯着眼说道:“我早就做好你要出手的准备了!在政治上,我从来没把你当朋友或盟友!”
“唐国没有盟友,唐国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灭了其他所有国家。”
他推开了谢秋瞳,一步一步慢慢后退,郑重说道:“让全天下所有的敌人都来吧,我从来不奢望对手是傻子,我从来不奢望他们会给我发展的时间。”
“但想要扼杀我,想要集合所有力量灭了我,没那么容易。”
“唐国不是诞生之初了。”
“这个国家经历了很多次战争了,尊严与骨气,已经埋进了所有人的心中。”
“我们会用生命和鲜血,捍卫我们的大唐。”
说完话,他豁然转身,大步离去。
他要立刻回大唐,他要去迎接命运的挑战。
他迅速回营,见到了师父和慕容令。
这个仅有七八岁的男孩,明眸皓齿,模样俊俏,但却异常安静。
唐禹笑了笑,道:“小侄子,你爹和你四伯给我整了个大的,现在我们要立刻回唐国了,怕不怕?”
慕容令摇了摇头,道:“爹说,一切都听唐叔父的,让我跟着叔父学本事。”
唐禹捏了捏他的脸,咧嘴笑道:“那算你走运了,这一次你能学到的东西,会非常多。”
梵星眸疑惑道:“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打仗才刚开始啊。”
唐禹道:“不,已经结束了,我们都中了慕容恪和慕容垂的算计,拓跋什翼犍已经死了,冉闵或许没死,带着心腹躲躲藏藏吧,距离既定的命运也不远了。”
梵星眸吓了一跳,瞪眼道:“怎、怎么会这样?”
唐禹笑道:“因为天底下不止我一个聪明人,我也算不到所有的事。”
“我只能去迎接,去挑战。”
梵星眸无奈叹了口气,道:“意思好像是,唐国又要打仗了。”
唐禹道:“与你无关,你保护好我的安全就行,别代入太多进去,否则立场很尴尬。”
“屁的尴尬!”
梵星眸当即说道:“我是鲜卑人没错,但我又不是燕国的臣子,我是大唐特战一营的营主,是昭星侯。”
“只要唐国打仗,只要你命令到了,我肯定认真去打,不管对手是谁。”
唐禹道:“如果是慕容恪呢?”
梵星眸毫不犹豫:“我照打不误,只是不会杀他,把他抓来,使劲给他几个大耳光。”
唐禹眯眼道:“如果我要杀他呢?”
梵星眸噘嘴道:“那我劝劝你…给你嘬一嘬,希望能救他。”
唐禹忍不住笑了起来,摇头道:“师父真是可爱,不过我很满意这样的回答,你不再逃避内心了,而你的内心,终究是向着我的。”
梵星眸歪着头道:“瞧你说的,咱俩都勾搭了几年了,老娘都喂了你多少奶了,嘴子都亲了好几次了,当然把你当我男人啊,当然向着你啊。”
“不对啊,你的话好像有别的意思,难道还有人不向着你啊?”
唐禹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笑了笑,道:“当然是我们的女魔头咯,当世唯一的女皇帝。”
“她向来是看重事业大于看重感情的,在我意料之中,我并不为此难过。”
“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像她那样做。”
“如果是乾国挨打,我可能也会去踩两脚。”
“帝王嘛,做事总是这样的。”
梵星眸看了他一眼,忽然把慕容令的脑袋扭到另一边,然后抱住唐禹,亲了上去。
唐禹有些愣住了。
亲了几个呼吸,梵星眸才道:“你话那么多,肯定是心里不好受,师父赏你一个吻,希望你开心点。”
说完话,她握住唐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压着声音道:“大不大?软不软?弹不弹?”
唐禹道:“你缠着布…感受很不明显…”
梵星眸把他的手拍开,翻着白眼道:“还想我拆开给你摸?美死你得了。”
“说实话吧,你这次是不是很难?”
唐禹点头道:“难,难到我都想不到怎么活。”
梵星眸拍着胸脯道:“放心,天大的事,师父肯定保护好咱们全家。”
“管他慕容垂还是慕容恪,两个臭小子,老娘从小照顾他们,他们敢不给面子?我大耳光直接抽!”
唐禹心情好受了很多,师父看开之后,真是可爱,也真是可靠啊。
他信手一挥,道:“我不怕!我也豁出去了!”
“这一战!我把底蕴都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