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浑身巨震，本能地想回头，却硬生生止住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表情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状态，为了对抗那种奇怪的感觉，他都快看不清东西了，生理性的泪水一直在往外冒。
“嘘……放松。”
白九低头，声音幽幽地在他耳后响起，西奥多眼睛徒然瞪大，牙冠几乎要咬碎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感官会突然这么敏锐。
连那若有若无的气流都被耳廓上肉眼不可见的绒毛精准地捕捉到，化作电流一路向下。
“额……”
一声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呻吟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开始尴尬，一股极其陌生，但让人灵魂都在尖叫的感觉从身体各个敏感的部分传来。
白九步入沸腾的池水中，微凉纤细的手指慢慢抚上西奥多颤抖的眼睛，另一只手顺着西奥多腰侧往下流淌。
斜上方，浴室的顶灯安安静静地亮着，在水面投下不断变换的阴影。
白九的影子和西奥多重叠在一起，后面，九条尾巴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一根一根在身后轻轻摇晃着。
西奥多只觉得大脑里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所有感官都在拼了命地报警。
“额啊！”
感觉愈发强烈，突然间冲破了某种桎梏，疯狂地冲上云霄，西奥多只觉得浑身都肌肉开始不规则地痉挛，颤了一会儿，脱力般倒在白九怀里。
白九仍然捂着小徒弟的眼睛，手中一片湿润。
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掌心缓缓注入西奥多体内，沸腾的池水也缓缓平息。
正好洗髓结束。
效果提升了三倍不止。
原本淡红色的透明液体都变成深棕色的凝胶状物了。
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是身体杂质被排出的腐败气息。
“智能管家，开始排水。”
白九懒扬扬的开口，缓缓松开抱着西奥多的双臂，后者跌坐在浴池里的座位上。
智能管家的负压抽吸地漏效率很高，满满一池子水不到三分钟就干净了。
“打开高压冲淋模式。”
话音刚落，上方方形的巨大顶喷当头落下，白九走到一边，伸了个懒腰，药液的残留很快被清理干净。
打了个响指，水流戛然而止，白九甩了甩头，转身走出浴室，身体周围升起一阵雾气，等走到门口的时候，身上已经一丝水汽都不见了。
拧开把手，白九微微回头：“旁边有花洒，可以语音控制，你自己洗干净，一会儿出来吃饭。”
西奥多茫然地仰起头，反应了半天，仿佛突然惊醒：“哦……哦好。”
白九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虽然可能给小孩儿稚嫩的心里带来了些许冲击，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知道白九学房中术的时候也才十二岁。
不是啥年纪适合学，而是啥时候长辈有空罢了。
狐妖一族的惯例啦。
活动了一下颈椎，白九今天莫名有兴致，接连闪现到仓库和实验田取了一些食材，做了一桌子菜，三荤两素一个汤。
还有果盘和小吃。
等西奥多出来，看到的就是戈登双眼放光的绕着圈惊呼，泽维尔父子安安静静坐在桌边，白九穿了身藕荷色汉服，头发低盘在颈后，笑眯眯的布菜。
这光景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连刚才大脑宕机的惊惧都短暂地缓解了。
“洗手吃饭。”
白九将最后一个盘子放好，戈登一个健步冲上来坐到离战斧牛排最近的位置，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兴冲冲地对着不远处的西奥多喊道：“快过来老白，我妈亲自下厨做这老些，我靠，平时都没这待遇！”
西奥多微微一怔，随后快步上前，被戈登一巴掌摁在椅子上。
随机，戈登转头冲着白九咧嘴一笑：“妈，搁外国还要等长辈先动筷子吗？我快饿死了～”
“吃吧吃吧。”
白九忍不住扶额白了他一眼，但没阻止。
主要是懒得管。
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冲淡了西奥多紧绷的神经，戈登不停夹菜，嘴里叽叽喳喳夸赞味道。
白九时不时笑骂两句，又要转头给鳄鱼宝宝喂饭。
一种他从未真切体会过的暖意，正慢悠悠裹住他孤独的心灵。
白九瞥了他一眼，见西奥多犹豫着吃了第一口，紧接着两口三口，再也停不下来。
没办法，太好吃了。
“我老家有句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白九突然开口，西奥多立刻投来目光，白九回看着他，顿了顿，眉眼一弯：“于我而言，你也是我重要的幼崽之一。”
话音落，西奥多心口猛地一震。
酸胀感直冲眼眶，眼底迅速泛起潮热。
他攥紧手里的筷子，连忙垂下眼帘，死死压住翻涌的情绪，只闷闷应了一声。
似乎又觉得不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嘴唇一颤，没发出声音。
“我靠老白这个鱼汤绝了！”
然而戈登可不给他伤感的机会。
一碗浓白的鱼汤“duang”一声砸在他面前，极致的鲜味顺着碗沿飘了出来。
这汤里炖的鱼乃是牧场灌溉河里散养的，天天泡在灵泉里，能不好吃嘛。
西奥多被牵走了注意力，等再回神看向白九，她已经一脸母性光辉地接着喂小鳄鱼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在华国文化中，徒弟和自己家孩子确实也差不多重要。
给小子补点亲情课，省得长心理扭曲了。
吃完，大家散去各忙各的，西奥多被安排在偏房没人住的多余卧室里。
戈登热络地帮他收拾东西，随后往床上一扑，打开手环要教他打游戏。
“单机游戏没意思，我还是喜欢组排，奈何这么些年身边一个同龄的都没有，你师父每天生存焦虑，搞得我们每天不是修炼就是修炼的。”
戈登一边抱怨，一边一把拽过西奥多，相见恨晚地勾着他的肩膀感慨道：“总算特么有个同龄的哥们儿了，快快快，你去应用商店下个瓦伦纪元2，我带你开荒。”
“好的，少主。”
西奥多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但整体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今天的一切都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如梦似幻的感觉。
半夜，白九敲了敲门，给打得起劲的戈登撵了出去：“明天再玩，今天我找他有事。”
狗蛋儿虽然不情愿，但在自己老妈和颜悦色的时候顺杆下是华国小孩儿的基本功。
很快，屋里就剩西奥多，和环臂站在门口的白九。
夜色如墨，风刮过叶子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树影绰绰，静谧又安宁。
西奥多骤然绷紧身子，心脏咚咚狂跳，脑子里不受控制冒出各样纷乱念头，被各种事情压住的浴室记忆破开薄土，在脑海里飞长。
看着白九长腿迈开，一步步朝他走来，西奥多的脸颊开始发烫，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
然而，预想中的一万种情况都没有发生。
白九只是淡淡开口。
“坐好，今夜我引你入门，传授内功根基。”
西奥多愣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依言坐直，白九盘膝坐在他身后，剥去西奥多的上衣，手掌轻轻贴在他背上。
西奥多只觉得被触碰的两块皮肤像炙热的烙铁。
屏息凝神，六个时辰过后，功法指引完毕，白九嘱咐几句要点，将修炼指导发了过去，并帮他注册了兽神宗的网课账号，便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西奥多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多时的心彻底松懈。
可那份如释重负过后，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缓缓滋生，缠在心口，搅得他心绪纷乱，怎么都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