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四月,谦川找上了云歌。

“娘,我想出门跑趟生意。”

云歌放下手里的医书,“什么生意?”

“这生意是姐夫介绍的,春日南方百花盛开,在江南采买花露运到北边去卖,一来一去两个多月时间,能让本钱翻个两三倍!”

“我想着家里如今没什么大事,想出去拼一把。生意像别人那样记在仆役名下,就不用担心商户的事了。”

云歌心中了然,白家三个已成亲的儿子里,大房有吴珍娘的嫁妆,三房有原惜年的嫁妆,只有二房没有稳定的额外进项。

因为这个,谦川心里一直充满了危机感,每天都想着怎么赚钱,一刻也停不下来。

他不想被兄弟们拉开太多,也不想自己的儿女未来的生活比不上侄子侄女们。

云歌没有阻止谦川的想法,二儿子已经历练了一年多时间,这门生意又是余显介绍的,云歌相信他能做好。

长子走稳,次子走险,在白家的规划里,谦义就是那个要外出闯荡的。

云歌想了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需要多少本钱?”

谦川说道,“我这趟是和其他几个商人结队去北边,最迟五日后就要走了。”

“我们手里有三十两银子,打算全部当做本金采买花露,娘您若是想参一股,可以再带二百两银子的货,花露金贵,更多的话路上运输就不方便了。”

云歌说道,“回头我给你拿一百两银子的银票,这些本金赚的钱给二房分两成,余下的都交到公中,至于你自己赚的你就全留着。”

谦川听了笑道,“娘,您放心,我一定把这门生意做好。”

云歌点了点头,“生意上的事我不懂,出门在外,你要注意安全。”

“这趟出去,除了你身边的顺安,你再带一个杂使的小厮,我给你做些应急的药丸,你贴身收好。”

“从南到北两个多月时间,你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在外面凡事一定要多留个心眼,赚钱都是次要的,别让人害了。”

谦川听着娘的嘱咐,心头一阵暖意,过往那些痛苦的记忆已经渐渐远去,他如今也是被娘放在心上的儿子了!

“娘,儿子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您喜欢什么北边的东西,列个单子,我给您采买!”

云歌笑着说,“好,我倒是没什么别的想要的,你到了北边的大城镇,若是有空,不妨去当地的书肆、医馆看看,若有不常见的医书和药方集,可以买回来给我。”

云歌接受过系统完整的现代中医学教育,又有不少实践经验,还曾受过中医国手的教导,医术水平在这个时代远远领先于平均水平。

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云歌可不敢说自己的医术已入臻境,天下无敌,没有需要完善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可以提升的地方,这个时代,一定有不少优秀的医者,其医术心得和经验可以给自己启发,弥补不足。

所以云歌才一直医书不离手,从中寻找提升自己的知识。

如果说白鹤明是在走一条成就可以量化的读书科举之路,那么云歌就是在走一条一时看不出明显成效,但同样重要的医术成长之路。

谦川知道娘喜欢医书,连忙答应,“娘,我一定上心搜寻。”

云歌道,“好了,我就不留你了,你这趟出去要两个多月,这几日好好陪一陪桂花和孩子们。”

蒋桂花前些日子因为准备锦棠的婚事累着了,云歌免了她一阵子的请安。

最近她已经休养好了,气色甚至比之前红润了几分,胃口也长了不少,人瞧着都胖了一小圈。

谦川回到二房小院,蒋桂花正在吃点心,看见丈夫回来,蒋桂花不好意思地放下点心,拍掉手上的碎屑。

“说了这些日子吃胖了,该减减,可一饿又顾不住了。”

谦川笑道,“没事,常言道能吃是福,你之前太瘦了,现在这样刚刚好。”

“我听娘说,养身体最重要的是固本培元,靠饮食和锻炼让身体强健起来,比喝药更上乘。你多吃些,早些把身体的亏空养回来,咱们趁年轻再生个儿子。”

蒋桂花脸颊微红,“说要生儿子,你又要出门两个多月。”

谦川拉着蒋桂花的手说,“我这不是给你还有纯宜纯宁挣银钱去吗,你想要什么东西,我去了北边给你买!”

蒋桂花紧紧握着谦川的大手,“我只希望你平安回来。”

……

五日时间里,谦川拿着云歌给的银子,采买好了要贩到北边去的花露,又雇了两辆拉货的大车,和搭伙的人合请了镖队。

江南的花露在北边一向是紧俏货,深受大户人家的女眷们喜爱,这单生意只要做成了,赚得绝对不少,本钱能翻个几番。

谦川在外头准备,白家人知道他要出远门做生意,也忙着为他准备路上的行李和盘缠。

云歌给谦川新配了几样药丸,内服的有治风寒的、治水土不服拉肚子的、治呕吐的,还有几样外伤药,用一个小箱子装着,里面另放了一卷白棉纱布,以及巴掌大的一瓶烈酒。

有了这个小药箱,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不怕生病受伤了。

蒋桂花在家里其他女眷的帮助下,用耐脏的棉布给谦川赶了两身春衣,两身夏衣,五双鞋子,他回程的时候天气就热了,夏衣要提前备好。

除此之外,蒋桂花还多做了几件里衣让他带上,没条件换洗衣服的时候,只换里衣也能舒服一些。

谦川担心这一路上会遇到危险,找到谦海,谦海把任凉教的在野外过夜的经验告诉二哥,又把自己的匕首借给二哥防身。

云歌看着家里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既欣慰,又有些为谦川担忧。

古代的治安比不上现代,通讯手段与交通方式也十分落后,谦川从南到北这一路上,不知要遇到多少流寇和土匪。

远途行商虽然赚的多,但这钱可是拿命做赌注换来的。

白鹤明见状宽慰云歌,“孩子大了都是要闯荡的,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云歌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呢,老二心里憋着股劲,不叫他去拼,他反而难受。我们已经给他铺好了路,希望他能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