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余家的亲事终于定下,两边换过庚帖后,余家请人测算吉日,看中了几个日子,让媒人来白家请期。

云歌选了三月十六这个日子,距现在还有一个多月时间,锦棠开始专心备嫁。

备嫁最重要的,是把嫁衣绣好,女子出嫁的嫁衣有去外头绣楼订的,也有自己做的,锦棠觉得绣楼太贵,打算自己做。

云歌采买了几匹红绸、红纱,还有上好的丝线、棉布,交给家里的女眷们,姑姐儿备嫁妆,全家人都要搭把手。

栾巧的绣艺最好,陪着锦棠绣嫁衣,这孩子做事实诚,在锦棠屋里一待就是一整日,坐在绣架前面除了吃饭几乎不起身,还主动教了锦棠许多针法和花样。

锦棠心中感激,拉着栾巧的手说,“栾巧妹妹,我现在许不了你什么,但这份情我一定记在心里。”

栾巧温柔真诚地笑着,“锦棠姐姐别这样说,我帮忙不图别的,只要姐姐过上好日子,我就满足了。”

云歌把一切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盘算着日后栾巧嫁人,要给这个好孩子多添一些嫁妆。

除了嫁衣,成亲那日新人床上的被褥和帐子也得女方家里做。

做被褥不需要多少手艺,吴珍娘和蒋桂花腾出手来,几日时间就做好了六条褥子和六条锦被,其中一条褥子是狐皮的,用的是云歌之前留下的几张杂毛狐皮。

床上的帐子要做百子千福帐,做帐子的红纱上不需要绣东西,但帐子四边要打一千零一条络子系上,有同心结、莫离结、多子多福结……

打络子是原惜年的拿手手艺,她把这活接了过去,带着妙儿和任茵空闲时打络子,纯宜和语灵觉得好玩,也跟着姑姑婶婶们学,一群人一起打络子,进度快极了。

亲事筹备没什么好说的,云歌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语灵。

云歌起先动过念头,让语灵留在白家,一直跟着自己,但白鹤明劝住了她。

“我知道你心疼这个孩子,但一直把她留在白家,长久下去对她不好。”

云歌问,“为什么?”

白鹤明说,“其一,锦棠毕竟是语灵的母亲,女孩太小年纪离开母亲,不利于她的成长,虽然有你这个外婆,家里的舅母们会对她不错,但很多情感需求只能从母亲身上得到。”

“其二,语灵日后说亲需要一个父族,柳家不提也罢,让余家替换他们是最好的。”

白鹤明提议,“余家提亲时考虑到了语灵,姿态摆得很足,我看不如趁我们还在苏州府城,让语灵去余家适应一段时日,若语灵住不习惯,你再把她接回来也不迟。”

云歌承认白鹤明说得有道理,接受了这个提议。

孩子总要经历风雨才能独当一面,她不能一味只知保护,反而让语灵失去了成长的机会。

云歌叹了口气,锦棠成亲这事,家里还没人给语灵说过,给孙女通气这个担子,显然是落在了云歌身上。

云歌索性挑了个小学堂休沐的日子,带上几个孩子去新庄子上玩。

“开春雪消了,庄子上的人说,荒地上已经长出了野花野草,咱们的新庄子有一片用来跑马的地方,明日大家一起去学骑马好不好?”

这种事情霄茂和纯宜一向是最捧场的,云歌话音落下,两个孩子就欢呼起来,围着云歌问东问西,奶奶、奶奶叫个不停。

霄英没那么激动,但也想学骑马,没有男孩不喜欢在马上驰骋的感觉,霄英虽然喜欢读书,却不是不爱出门的书呆子。

纯宜见哥哥姐姐们那么高兴,站在一旁悄悄笑了起来,她对骑马兴趣一般,但她喜欢和大家一起玩。

年纪最小的纯宁翻过年来三岁了,到了能出门玩的年纪,这次出门,云歌打算把她也带上,不过纯宁自幼体弱,出门要精心准备。

云歌笑着打发走兴奋的孩子们,准备起明日出门用的东西。

云歌和白鹤明之前就打算让孩子们学骑马,可惜家里的事一直没停过,外面天气又冷,给耽搁了。

现在天气回暖,也没什么急事,学骑马就提上了日程,除了孩子们要学,云歌自己也想学。

白鹤明想跟他们一起去,他在外头学了如何骑马,很想亲自教云歌,可惜书院那边请不了假,只能抱憾放弃。

目前家里骑马最好的人是谦海,任茵也骑的不错,是任凉专程教的。

云歌带上谦海和任茵教大家骑马,又叫上妙儿和栾巧,既能帮忙照看一下孩子们,也让她们都散散心。

早上用过早饭后,胡六和米仓把两辆马车套好赶到门口,除了上面说的四人和孙辈们,云歌这次谁都没带。

蒋桂花给纯宁穿好棉衣和棉鞋,披上小斗篷,戴好帽子,才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儿抱到车上,交给婆婆。

纯宁在娘胎里亏损厉害,又差点难产,虽然被婆婆救了下来,身子骨却一直很弱。

蒋桂花为了养活这个孩子,付出了几倍的心血,有时候一晚上能醒来三四次,睁眼便下意识去看纯宁,生怕她出什么事。

这次婆婆要带纯宁去庄子上,蒋桂花其实有些不愿意,眼下刚开春,气温还没有完全回暖,骑马要待在室外,她担心纯宁着凉生病。

还是婆婆说纯宁需要锻炼身体,不能一直待在家里,蒋桂花想到婆婆肯定比自己懂医理,才放心了一些。

一行人分坐上马车,谦海带着男孩们坐一辆,云歌带着女孩们坐一辆,攒竹最后拎着食盒跳上车,两辆马车从白府大门口出发。

原惜年看着婆婆带着一群孩子离开,纤细的手下意识抚上小腹。

不知什么时候,这群孩子里会有三房的孩子啊!

原惜年知道,自己嫁给谦湖才两个多月时间,夫君正忙着备考院试,这事急不得,但看着其他几房的孩子们,她还是有些羡慕。

蒋桂花目送马车驶出巷子,转身回二房的小院,突然捂住嘴干呕了两下。

原惜年站在她身边,听到动静问,“二嫂你怎么了,可要寻个大夫看看?”

蒋桂花摇了摇头,不觉得有什么,“之前从没这样过,许是为了给纯宁收拾,早饭吃急了。外头天冷,咱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