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镖师的银子已经结过账了,接下来镖队还要送冯百户的家眷继续走一段路。
冯百户的弟弟过来道别,非常不舍,这趟路上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他只来得及和白家人浅交,没法发展成人脉,不知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两家人话别之后,便分开了。
白家这边换成任凉骑马在最前头开路,余下十辆车依次跟在后面。
这么大一群车马浩浩荡荡前往大青石村,很快就引起道路两旁田里劳作的村民的注意。
一个汉子朝不远处的亲戚喊道,“他三叔,那么多马车是来干嘛的啊,怎么像是去咱们村的?”
另一边拿着锄头的人说,“我哪知道,这么多马车拉的肯定是贵人,贵人的事是咱们能议论的吗?”
“哎,我想到一家人,你说是不是白鹤明和云氏回来了?”
“哎哟!”说话的人手一松,锄头掉到地上,直拍脑门,“咱们村的解元大老爷回来了!快走,快走,别管田里的活了,赶快跑回去见贵人,贵人从手指缝里漏些东西,都够咱们半年嚼用了!”
类似的对话不断在道路两旁的田间发生,就这样,白家的车队在前面跑,后面一群村民在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任凉发现后面的动静,过来告诉云歌和白鹤明。
云歌有些无奈,他们这次回村不想大张旗鼓,只给白氏一族的族长捎了信,请他找人去提前打扫一下大青石村的院子。
没想到还没进村,就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话糙理不糙啊。
白鹤明对任凉说,“不用管后面,咱们正常速度进村。”
车队不能停,万一停下后被围住,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身进村了。
等回到院子,再和村里人打招呼也不迟。
任凉领命,示意车夫们精神些跟上,车队一路进了村子,直直驶向白家在村里的院子。
到了院门口,云歌掏出荷包里的钥匙交给任凉,任凉下马打开院门,让云歌等人先进院子。
大青石村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赶回来,想和白家人搭话,又想起人家现在是官身了,家里有位解元老爷,不敢肆意开口。
云歌让白家人快些进院子,暗暗看了眼想和以前经常在村头一起聊八卦的妇人们卖弄的吴珍娘,吓得吴珍娘赶紧拉着儿子们进了大门。
云歌对外说道,“村里的乡亲们,我们连赶了七日的路,实在是累得厉害,今日就先不多说话了。我们从苏州府城带了些礼物,待会儿让人给各家送过去。”
云歌话音落下,围在白家宅子外的人没有一个敢说不好,纷纷夸着解元夫人想事周到,记挂着乡亲们,各自散去。
人群外层,王老太看着被众人簇拥的白家人,气得差点咬掉一口松动的黄牙。
白鹤明和云歌这两口子到底哪里来的运道,明明一个读书几十年不开窍,只是个老童生,一个刻薄又没眼光,天天在家里闹事情。
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解元老爷和解元夫人,连带着家里一群猫狗都嫌的玩意儿升了天!
早知道,她就早些和云氏交好,不得罪她那么狠了!
王老太真的后悔啊,他们家和云氏家都是白氏一族的,但两家祖上就有恩怨,在村里一直不对付,王老太自己也看云氏不顺眼,总是撺掇着儿媳们不停去找云氏家的麻烦。
若是原来,王老太会怨恨云氏一家,但现在两家的身份地位已天差地别,王老太家再过十辈子也出不了一位解元,恨都恨不起来,只剩下深深的懊悔。
白家人进了院子后,关上大门,过了一阵子,几个眼生的人出来,拿着礼物挨家挨户去送。
礼物就两样,一小包一两的松仁糖,一小包五色蜜饯,送礼的人手里拿着单子,客气地问路边的人名单上的人家是哪家,一家又一家送上礼物。
村里人打听他们的来历,送礼的人嘴很严,只说白家是自己的主家。
了不得,大青石村居然住了一家用仆役的人家,这可比王老太家那个孙女名正言顺多了!
这么好的糖,里面裹着松仁,还有这些蜜饯,这可都是钱啊,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解元老爷家果然出手大方!
白家院子里,云歌派了款冬和米仓带着给村里人的礼物出去送礼,又让其他人检查各自的屋子。
白家这次回来,还是按原来的住处安排住,多出来的两家下人,在后罩房收拾了两间屋子出来。
攒竹和叔叔婶婶住不方便,暂时在任茵和妙儿的屋子里挤一挤。
院子族长派人提前打扫过,把行李里的被褥铺上,就能住人了。
胡婆子等人帮正房和几个孩子的屋子铺了被褥,把行李搬进去,其他人则各自收拾自己的住处。
吴珍娘把褥子和被子铺好,在熟悉的房子里转了一圈,感叹道,“以前觉得一间半大的屋子很大了,现在却觉得哪哪儿都小,脚都没地方落。”
谦山和媳妇一个感觉,“是啊,这屋子咋这么小呢?”
他有些心惊,在府城住着独立的小院,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竟也大了起来,会觉得曾经喜欢得不得了的屋子小了!
谦山的感觉不是个例,云歌简单洗漱后,躺在收拾好的床铺上,对白鹤明说道,“现在看这个院子,感觉当时盖小了,不过那个时候手里银钱不充裕,没法盖得更大。”
白鹤明道,“这个不难,回头在院子边上再买一块地扩建就成了。很多大户人家的祖宅都不是一气盖成的,而是一辈辈扩建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