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转过身。
洞府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面的光,投射下大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那是一个身披暗红战甲的年轻男子,面容英武,眉宇间带着天生的傲气。
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左一右护卫在侧,气息沉稳,皆是法相后期的修为。
为首那人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叶天澜手中的灵珠上,随后又移到他的脸上,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法相境巅峰,且根基极为扎实,元力的浑厚程度远超同阶。
战甲上的纹路在灵光的映照下流转不休,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灵宝。
“还愣着干什么。”
“我说,放下。”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多了几分阴沉和不耐。
“这枚灵珠是本少先看中的,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散修,也配拿这种东西?”
他身后的两人跟着笑了一声,其中一人扫了叶天澜一眼,对为首那人低声说了一句。
“少主,这小子气息平平,连法相后期都没有,估计是哪个小地方混进来的,打发他走就是了。”
乌崖轻蔑地摇了摇头。
“不急。让他先拿出点东西来再走。这种货色身上多少也该有几件像样的宝贝。”
他重新看向叶天澜,目光像是看着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
“听到了吗。把灵珠放下,再把你身上的储物法宝都交出来。或许今天我可以饶你一命。”
叶天澜看了看手中的灵珠,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倨傲到极点的年轻天骄,忽然笑了一下。
“你叫乌崖?”
“怎么,听过我的名号?”
乌崖嘴角的得意更浓了几分。
“北部战区玄乌部落乌家嫡系,上一届大赛排名第两百四十七。既然听说过就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别浪费本少的时间……”
话没说完。
就已经被叶天澜打断。
他歪头,微笑看着对方。
“名头听起来倒是挺大的。”
乌崖笑而不语,脸上流露出几分自傲之色,在他看来这是对方已经示弱被他震慑住的表现。
身边的两个随从也是脸上浮现有荣与焉之色。
“小子,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家少主的威名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之后滚。”
“我们少主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叶天澜乌黑的眸中掠过几分感兴趣之意。
“名号这么响亮,你是仙帝传人吗。”
乌崖脸上的笑意凝固,神情随即阴沉了下去。
“小子,你什么意思。”
叶天澜微笑看着他,只是用一种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狂傲嚣张的话。
“今天,你最好是。”
乌崖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你是谁啊。”待的他笑够了,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虎煞之气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将整座山谷都染成了一片漆黑。
嘴角咧开,浮现出狰狞的笑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拳轰出!
一拳带着虎啸之声,拳罡凝成了一头巨大的黑虎虚影,碾过山峰水脉,张开血盆大口朝叶天澜扑来。
威势骇人听闻,连两侧的狭隘山谷都被这一拳碾碎。
“轰隆隆!——”
一路崩飞无数泥土山石,竟是硬生生将这山谷碾碎成了一片山地平原!
却见。
叶天澜抬起了手。
那双素白修长的手指只是轻轻一握。
就见那威势惊人的黑虎拳罡竟是在半空中骤然凝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脖颈。
犹如一只被掐住了命运后脑勺的猫咪。
那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捏。
顷刻间黑虎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乌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便从裂谷深处升腾而起。
那股威压厚重而浩瀚,带着一整个世界的力量,像是一整片天地朝他压了下来。
无尽的恐慌之情宛如梦魇从心中油然升腾而起!
那一刻的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眼前的敌人,而是面对一整个世界!
而他不过是其中那渺小的沧海一粟!
“咚!——”
在无尽的威压笼罩之下,他没有多余的反抗之力,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狠狠砸落,砸出蜘蛛网裂缝蔓延的深坑,而他内心更是一片冰冷,如坠冰窟。
身后的两个随从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被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呼吸都变得异常之艰难。
“你……你是什么人!”
乌崖艰难地抬起头,脸上的自负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可是法相巅峰的天骄存在!
就算打不过紫府境,也不至于连一招都撑不住。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的白衣青年,却仅仅只是释放出威压,就让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
这究竟是何等巨大的差距!
他已经难以转动呆滞的大脑去思考。
叶天澜却没有回答他的兴趣。
没有拳光,没有神通,只是随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风穿透虚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乌崖的胸口。
战甲上的灵光在那一瞬间亮到了极致,然后轰然碎裂,黯淡无光。
无数碎片倒飞出去,连同乌崖整个人一起砸穿了洞府的岩壁。
那两道身影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像一颗流星般被弹飞出去,消失在河谷尽头。
洞府中安静了下来。
叶天澜将灵珠收入储物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出了洞府。
河谷尽头,乌崖嵌在碎裂的岩壁中,浑身是血,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他的护体灵光已经碎得干干净净,战甲凹进去了一大块,肋骨断了好几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还在问。
内心中却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我不是,难不成你是?!?
他眼中没有不甘心,只有最深层次的恐惧和掩饰不住的震惊。
不甘心这种东西,唯有在对方略胜一筹,心中依然保存着胜利希望的时候才会存在。
换而言之,被秒杀的时候就只剩下释然……
以及后悔。
叶天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朝他伸出了手。
乌崖以为对方要扶他,下意识伸出了手。
结果……
叶天澜无语。
一巴掌将他的手给拍开,轻飘飘地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拍了一下。
“搞鸡毛呢,还没这么熟,你脸皮倒是挺厚的。”
乌崖呆滞了一下,紧接着脸色涨的通红,低下脑袋,恨不得在地面上找块地缝钻进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希望面前这家伙直接一巴掌将他给拍死算了。
不敢睁开眼,多么希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