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有把银针落下去。
第三层最里面，那支透明药剂还卡在槽里。
淡金细线沿着药管底部绕了一圈。
旁边那枚标记，一笔不少。
和他早年见过的“长生药剂”一模一样。
林阳把天参碎片托起来。
白光没有落在药管上。
偏了半寸。
正对药管底部那根淡金细线。
林阳手指停住。
“不是药管。”
顾念站在右侧，没有往前。
“里面有东西在引天参。”
话音刚落，王闯左腕轻轻跳了一下。
缺角裂线里的红光只亮了一瞬。
没有往前扯。
没有回仓线。
更没有无相界里那种强行牵引。
只是隔着透明药架，对那支药剂应了一下。
王闯低头看着手腕。
“又是它。”
林阳没回答。
天参。
王印。
长生药剂。
这三样东西以前根本不该挂在同一条线上。
到了这里，却第一次同时有了反应。
顾念看向药架边缘。
“规则还在。”
透明架体上，那行字没有消失。
未编号生命，禁止取剂。
林阳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我不取。”
他重新抽出刚才试过外层药剂的银针。
针尖还留着一串细小编号。
“我只看那根线。”
“看它是不是天参气息。”
银针慢慢往前。
不碰药管。
也不碰透明槽。
只对准淡金细线。
三寸。
针尖刚进三寸范围，整座药架忽然亮了。
不是一格。
所有编号框同时发白。
咔。
最里面那支长生药剂自行往后一缩。
透明槽打开第二层。
药管瞬间退进架体深处。
银针落空。
林阳手里的残页却自己翻了一下。
两行新字浮了出来。
外来记录可读。
本界药序，禁止越权读取。
张林子看见了。
“连看都算越权？”
“靠近三寸就算。”
林阳右手食指上的细号也在这时亮起。
那串编号在进界时才被重新排列过。
此刻白光顺着细号扫向药架。
架体停了一瞬。
没有放行。
反而将那串编号原样弹了回来。
林阳指尖一麻。
编号还在。
药架没认。
“不是正式编号。”林阳道。
顾念侧过脸。
“那是什么？”
“外来记录号。”
林阳收回右手。
“只能证明我来过。”
“证明不了我有权限。”
药架上的白光没有停。
刚才是林阳在读它。
现在轮到它读人。
第一道白光从林阳身上扫过。
第二道落向顾念。
顾念没有拔剑，只把剑鞘往身侧压了压。
颈侧那层黑纹沉在皮下，没有重新翻上来。
第三道扫过张林子。
腿上神骨猛地一沉。
背后的金骨根核心也跟着暗了一下。
张林子嘴角一抽。
“又来。”
第四道白光落到王闯腕上。
王印里的红光被压回缺角裂线，只剩一次很轻的脉动。
最后一道光没有继续往前。
它停在林阳脚下。
红骷髅还藏在影子里。
“别出来。”
已经晚了。
药架最上方突然浮出一道红框。
白光直接穿进影子。
红骷髅胸前那层快看不见的牢底编号，一下被照了出来。
整道骨影跟着薄了一层。
“娘的。”
红骷髅刚冒出两个字，又往影子深处缩。
红框却已经锁住它。
先前过门时的粗扫，把它也算进了未编号生命。
这一次，药架重新拆开。
完整判定落下。
“四名未录生命。”
“一名异常死亡体。”
“发现跨界残留。”
“启动隔离。”
林阳听见“跨界残留”四个字，立刻合拢手掌。
天参碎片被收起。
只剩三指宽的残页也一并扣进掌中。
“收东西。”
王闯抬头。
“有人来了？”
“程序先来了。”
灰白街面两端同时传来轻响。
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透明壁从地面升起。
左边一道。
右边一道。
眨眼就把这一段街面完全截住。
周围排列整齐的透明药架也开始回收。
一座接一座往墙体内部缩。
林阳往第三层的位置看了一眼。
刚才那支长生药剂已经彻底消失在墙里。
连那根淡金细线都看不见了。
张林子抬手按住前面的透明壁。
“撞开？”
“别。”
“张林子还没撞。”
“你金骨气已经起来了。”
林阳话音刚落，张林子腿上神骨猛地一沉。
刚聚起的一点金骨气当场被压了回去。
他膝盖往下一弯。
林阳一把托住他的手肘。
“别拿神骨试这里的规则。”
张林子重新站稳。
“那就等？”
“先看他们怎么动。”
远处已经传来脚步声。
整齐。
不急。
每一步间隔几乎一样。
十几名灰白制服的人从街口转出。
所有人手腕上都扣着编号环。
腰间没有刀剑。
挂的是一支支细长药械。
最前一人在透明隔离壁外停下。
腕上编号环先亮。
隔离壁才打开一道窄口。
一队人鱼贯而入。
林阳没有先看他们的脸。
他盯的是药械。
那些药械最开始全是暗的。
直到序卫抬起手腕，编号环靠近械身，药械上的细格才一格格亮起。
先读编号。
再启药械。
编号没过，药械不开。
林阳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为首之人扫过已经回收的药架，又看了看林阳几人。
他腕环侧面跟着亮起两行细字。
药序巡检。
季衡。
旁边一名序卫抬腕复核。
“未录生命四。”
“死亡异常一。”
“跨界残留未清。”
季衡没有问林阳从哪来。
也没问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药架区。
编号环上划过一道白线后，他直接抬手。
“按异常样本分级回收。”
“未录活体分列。”
“死亡异常体，单独封存。”
最后一句落下。
几名序卫同时转动药械。
械口全部压向林阳脚下的影子。
王闯向前半步。
没开口。
左腕王印缺角裂线轻轻亮了一下。
林阳同时横起手臂，拦住他。
“别动。”
王闯脚步停住。
林阳看着最前面几支药械。
仍然没有一支真正启动。
序卫手腕上的编号环还在逐一确认。
季衡抬手。
最前面两人的编号环同时转白。
药械第一格跟着亮起。
顾念手掌已经搭在剑鞘上。
却没有拔。
张林子也没再催金骨气，只把右脚往后压稳。
双方还没真正碰上。
身后的墙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啪。
季衡抬起的手停住。
林阳猛地回头。
刚才自行缩回去的透明药架深处，一支高序药剂毫无征兆地炸裂。
透明管壁瞬间崩碎。
紧接着，一股近乎无色的药雾从墙体内部猛地喷出。
不是朝林阳几人。
正卷向站在最前面的序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