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与白素素望着悲痛的柳絮,满心怜惜。
二人清楚,柳絮的心已被男仙击碎,这份伤痛短时间难以愈合。
他们百般宽慰开导,柳絮却只是垂泪,始终一言不发。
这时柳花走到白素素身旁,拉着她退至一旁低声耳语。
徐来见此心生疑惑,猜不透二人正在商议何事。
柳花一边低语一边抬手比划,目光时不时瞟向徐来,面上偶现浅笑,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二人打算如何开解柳絮的心结。
稍顷,白素素与柳花对视颔首,二人已然商定妥当对策。
白素素侧步看向身旁的徐来,声线轻柔问询,
“夫君,我们打算先用烈酒让柳絮醉眠,待她酒醒心神稍定,再慢慢化开她心底执念,不知你是否应允?”
听完这番筹谋,徐来心中哭笑交织。
他知晓此法虽略显偏激,却能暂时麻痹柳絮心神,暂散她满心悲戚。
只是强行灌酒终究不妥,徐来难免心存顾虑。
可念及柳絮先前痛彻心扉的模样,徐来终是点头应下。
获徐来应允,白素素与柳花即刻着手行事。
二人取来烈酒轮番劝饮,柳絮连饮数盏,不多时便伏在案几上沉沉睡去。
见柳絮安然入梦,白素素紧绷的心绪方才松缓。
趁徐来侧目分神之际,白素素悄悄将迷药粉末兑入他身前酒杯。
她笑意温婉望向徐来,举杯相劝,
“夫君,今夜操劳不休,饮下此杯稍解倦意吧。”
徐来微微颔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舌尖泛起一丝异样,未等细辨,浓重眩晕骤然袭来,眼前一黑,当即失去意识。
望着倒地昏睡的徐来,白素素与柳花相视一笑,眼底皆是计谋得逞之色,随即着手打理后续诸事。
柳絮在混沌睡意中缓缓睁眼,赫然发觉自己正枕在徐来胸前。
她瞬时面红耳热,轻缓挪开身躯,动作极尽轻柔,生怕惊扰熟睡的徐来。
柳絮敛声下床,正要寻白素素、柳花问清昨夜同榻缘由,身后徐来倏然睁开双目。
“柳絮,你醒了?”
徐来神色茫然,同样不解自己为何在此处。
柳絮面颊浮起薄红,低眉按捺羞怯,轻声应答,
“主子,奴婢方才苏醒,全然不知昨夜为何与您同处一室。”
听闻此言,浓重疑惑涌上徐来眉眼。
转瞬,昨夜零碎记忆尽数回笼,他又气又恼,
“我全都记起来了,昨夜白素素劝我饮酒,我喝下便不省人事,你二人实在胡闹。”
徐来瞬间了然,自己与柳絮皆是遭二人联手设计。
他按着发胀眉心,满心烦闷开口,
“这般肆意捉弄你我,我本该好好责罚她们。”
柳絮闻言,脸颊红意更盛。
她这才知晓,并非只有自己落入圈套,连主子也一同被算计。
柳絮垂首,带着几分腼腆轻声劝解,
“主子,夫人与姐姐皆是忧心奴婢,才出此策宽慰我心中愁苦,奴婢明白她们一片苦心,还望主子切莫责怪。”
徐来长叹一声,
“柳絮,你素来温柔体贴,多年性子未曾更改。我懂她们心意,只是这般设局戏耍,终归让我颜面难堪。”
柳絮抬眼柔声道,
“主子,奴婢明白您心中不快。二人行事失了分寸,本心却是良善,还请您多予包容,经此一事,她们日后定当安分守己。”
望着处处体谅他人的柳絮,徐来心底漾起暖意。
他缓缓颔首,无奈轻叹,
“罢了,倒是委屈了你。”
“奴婢半点委屈也无。”
柳絮连忙摆手辩驳。
一番交谈过后,柳絮心中积压多日的郁结尽数消散。
她脸颊微红,抬眸询问徐来,
“主子,您既已清醒,奴婢这便去告知夫人与柳花姐姐此事,可好?”
徐来轻轻点头,
“你去吧,替我转告二人,我虽心中不快,但知她们初衷不坏。往后不许再用此类手段捉弄旁人,若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柳絮脸颊滚烫,垂首不敢与徐来对视。
昨夜同榻相伴的画面反复盘旋脑海,令她心神纷乱。
她连忙退步走出房门,正撞见白素素与柳花静立门边。
二人见她现身,并无半分意外,抬眼相望,面上皆是计谋得逞的浅笑。
柳絮正要开口问询,白素素率先出言,
“柳絮,昨夜你悲苦难解,我与柳花苦思解忧之法,万般无奈才安排你与夫君相伴一宿。所幸此法奏效,你如今气色较之昨日已然好转许多。”
柳花随之含笑附和,
“妹妹,你心底伤痛未完全消弭,但心绪已然舒缓。清晨撞见这般场面,你定然窘迫万分,我们心中满是愧疚,当初实在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
听完二人解释,柳絮脸上红晕愈浓。
她深知二人用心,昨夜的经历也确能暂缓心中伤痛,可这般行事,仍让她窘迫难当。
“夫人,姐姐,你们这般做法,实在是……”
柳絮话语顿住,心绪繁杂,一时寻不出合适言语倾诉。
白素素抬手轻拍柳絮肩头,温声说道,
“柳絮,我们深知你此刻心绪纷乱。但等你理清前因后果,终会明白我们的用意。你若尚需时日平复心境,我们绝不催促。待你放下心结、敢直面心意之时,再来寻我们详谈即可。”
柳花轻轻点头接续道,
“妹妹,无论何时,我们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你且随心行事,待思绪理顺,再来与我们商议后续事宜。”
柳絮听了二人的劝解,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她微微颔首,步履迟缓地转身离去。
柳花望着柳絮远去的背影,忽然攥住身旁白素素的衣袖,附在她耳畔低声道,“姐姐,妹妹心中的郁结已然消散大半。我们此番行事虽偏激,却也算有几分成效。”
白素素略一沉吟,轻声作答,“柳花,相伴多年,我们始终未曾读懂柳絮心底真正的执念。她性子温婉内敛,对徐来的情意早已根深蒂固。此前痛不欲生,只因错以为夫君已然变心;如今徐来不离不弃,深埋心底的爱意自会慢慢复苏。”
听罢白素素的剖析,柳花不由得为柳絮心生宽慰。
她清楚,柳絮满身伤痕的心终会抚平伤痛,重拾往日欢喜与鲜活。
那份藏于心底的深情从未消散,不过是被悲愁暂时掩埋。
如今诸事皆现转机,一切都有重新圆满的可能。
她笃定,不消多时,徐来与柳絮便能冰释前嫌,恢复往日朝夕相伴的温情。
她与白素素也会一如往昔守在柳絮身侧,时时为她排忧解愁。
这正是柳絮日夜期盼的寻常安稳光景。
柳花浅浅一笑,伸手紧紧抱住白素素,心中满是释然温柔。
眼下事态步步向好,这般结局已然足够圆满。
柳花例行巡山之际,察觉天际尽头翻涌一股磅礴可怖的能量震荡。
她眉头微蹙,心中暗觉不妙,这股力量绝非寻常妖物所能拥有。
她片刻不耽搁,立刻折返寻找白素素与徐来。
“姐姐,徐来,我方才巡查时感知到一股暴戾妖气,应当是一尊存活万古的上古妖仙降临凡尘。”
白素素与徐来闻言,皆是面露惊色。
上古妖仙本就稀少,个个修为深不可测,若真是此物现世,处理起来难如登天。
徐来神色凝重,沉声吩咐,“柳花,带我们前往异动之处查看。若情况属实,切不可鲁莽出手。”
柳花点头应下,领着二人奔赴方才探查之地。
远眺山巅石台,数名修为不俗的妖修正合力围剿一头红发老妖怪。
老妖浑身伤口狰狞,早已难以招架,只能借山势步步后退勉强自保。
白素素抬眸静览全场,语气清淡却不容置喙,“这群妖修亦非善类,我们不宜此刻现身。待老妖力竭倒地,或是被逼至悬崖绝境,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
柳花与徐来瞬间领会其中考量。
倘若老妖修为如预想般高深,此刻贸然现身对峙,必会陷入一场苦战。
最稳妥之计便是隐匿暗处静观其变,待老妖走投无路再伺机出手。
三人敛息藏身一旁静观局势,事态发展与预料分毫不差:红发老妖被逼至悬崖边缘,被一众妖修合力推下万丈深崖。
一众妖修当即收招,席地而坐,喘息调息损耗一空的灵力。
这时,狼王拨开密林缓步走出,开口道,“诸位无需继续缠斗,此老妖已坠下深渊,绝无生还可能。”
“没想到此番围剿,狼王竟亲自出手。”徐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狼王冷嗤一声,应声作答,“徐阁下心思再缜密,也难窥所有陈年旧事。这老妖昔日势力滔天,早与我狼族结下死仇,今日恰逢其会,便联合众人了结旧怨。劝三位尽早离去,莫要平白卷入纷争。”
徐来听完,面色骤然沉下。
他知晓狼王所言非虚,老妖修为强横,两族积怨已久,联手除之合乎情理。
可此事发生于人界地界,后续善后理应由他接手。
他眸底凝起冷意,直白表明立场,“狼王,老妖虽看似殒命,此事牵涉人界疆土,善后事宜归我处置。你是否认同无关紧要,只望你莫要与我作对。”
狼王闻言闷哼一声,不愿再多争辩,转身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