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呼啸着驶远的黑色轿车,轮胎碾过路面残留的水渍,缓缓刹住。
车门咔哒一声弹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里亚迈步踏到地面,晚风掀动他外套的衣角。他目光落在路边被溅上泥水的两个人身上,面上带着几分歉意,上前半步,语气诚恳:“不好意思,刚才车速没把控好,溅到你们了。”
里亚说完,转头看向身侧的主任,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在对面的彭小贝与同行之人身上。
主任略一沉吟,顺势开口缓和气氛:“为表歉意,请你们吃顿饭吧。”
里亚的目光落向彭小贝,视线细细扫过她一身穿搭,眼底掠过一丝欣赏,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真诚的夸赞:“你的衣着品味真特别——我是说,你很漂亮。”
最后,彭小贝和主任隔着餐桌伸出手,两掌相握。
里亚坐在车里,目送彭小贝与尉迟怀并肩离去。两道背影渐渐融进朦胧的夜色里,越走越远,直到快要消融在街角的阴影之中,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主任,我总觉得那两个孩子怪怪的。”
“需要把他们放进特别观察对象中吗?”
主任:“不用。”
周一清晨,校园还浸在薄雾里。天刚蒙蒙亮,教学楼的玻璃窗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大部分学生还没有到校,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鸟鸣。
彭小贝来得很早,按照排班,这周轮到她做值日清扫,和尉迟怀分到了同一组,负责整片楼梯区域。
冰凉的晨光顺着楼梯间的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台阶上。彭小贝就站在阶梯中段,手里攥着一把竹制扫帚,扫把尖垂在地面,完全没有挥动。
她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懒懒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灰尘和细碎纸屑散落在脚边。
与她截然相反,一旁的尉迟怀干得格外投入。
尉迟怀看着杵在原地、握着扫帚发呆的彭小贝,“彭小贝,你的事,你爸那边说什么了么?”
“没有。”
那日回到家中,她甩掉鞋子,一头扑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百无聊赖之下,点开了俄罗斯方块的小游戏。
“咚咚咚。”门板上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是彭大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小贝,你在干嘛?”
彭小贝心头猛地一紧,手忙脚乱地鼠标一点,迅速把电脑屏幕关掉。屋内的光亮骤然暗下去,她定了定神,对着房门扬声回答:“我在写作业呢。”
门外的彭大叔没有立刻离开,依旧叮嘱道:“别偷偷玩游戏。”
“知道了。”彭小贝乖乖地点了点头。
脚步声渐渐走远,确认父亲已经离开,她反手关上房门,咔嗒落上锁扣,重新点亮电脑屏幕,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
……
池鸢正埋首处理手头的事务,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士走到她的身边,轻声向她发出了邀请。
不远处,翠女士捏着一帧打印出来的照片,指尖微微收紧。照片上的人像模糊又清晰,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垂着眼睑,肩膀微微颤动,压抑的呜咽声细细碎碎地溢出来,小声地哭了起来。
压抑的哭声并不响亮,却格外惹眼。
周遭办公的同事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一道道目光被吸引过来,全都落在了池鸢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