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太冷了,我蹲在车站等着天亮,可是天怎么都不亮。”
彭小贝回忆。
“一不小心睡着,就这么错过了整趟火车。”
彭小贝抬眼:“这件事要是被我爸爸知道,我肯定惨了。”
心底的不安层层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
尉迟怀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温和,带着稳稳的安抚力,一点点熨平她紧绷的心弦:“现在事情还没确定,你先别自责。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的问话轻柔克制,带着分寸的探寻,没有半分逼迫。
可彭小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层朦胧的秘密,语气软而坚定:“以后我再告诉你。”
有些心绪,有些隐情,此刻的她还没有勇气摊开。
气氛一时静了下来,空气中飘着细碎的忐忑。彭小贝心里堵得厉害,终究抵不过心底的局促,转身走进了狭小的卫生间,轻轻带上了门。
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轻轻的心跳声,慌乱也被无限放大。
门外,尉迟怀耐心等候片刻,指尖轻叩了下门板,低声询问:“好了吗?”
门内传来她软软的、带着怯懦的回应:“还没好,我不敢看。”
简简单单五个字,藏满了她的慌张与无措。
尉迟怀的声线透过门板传进来,沉稳又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帮你看。”
“不用。”彭小贝立刻应声,语气带着一丝倔强,“我自己可以看。”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抬眼,看向眼前的符号。
下一瞬,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僵住。
寒意顺着脚底猛地窜上四肢百骸,刚才强撑出来的所有镇定轰然碎裂,心底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慌乱。
完了。
两个字,沉沉砸在她的心上,让她瞬间手足冰凉。
片刻后,彭小贝推门走出卫生间,脸上还凝着未散的怔忡。
尉迟怀早已看出她的失魂落魄,什么也没有多问,默默转身走去桌边,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温水,温度刚好适中,带着融融暖意。
他将水杯递到她面前。
彭小贝抬手接过,掌心瞬间被暖意包裹,驱散了些许寒意与慌乱。她低头抿了抿唇,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软软道:“你加热过了对不对?水好暖和,尉迟怀,你真贴心。”
尉迟怀望着她带着微光的眉眼,眸色微微暗沉,伸手径直朝她递水杯的手伸去,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别喝了,给我。”
彭小贝下意识抬手护住水杯,微微偏头,眼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不情愿,指尖紧紧扣着杯壁不肯松开。
一人想夺,一人护住,小小的水杯在两人指尖来回拉扯。
力道交错间,手腕轻轻一晃,杯中的温水猛地倾洒出来。
哗啦一声,水渍落在地面,细碎的水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距离骤然拉近。
彭小贝下意识往前凑近了半步,温热的气息瞬间交织缠绕。
咫尺之间,呼吸相闻。
尉迟怀的心跳骤然失序,重重撞在胸腔上,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又清晰,震得他耳膜微微发烫。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上,眼底悄然漫开一层深沉的悸动。
暧昧的氛围悄然蔓延,缠得人呼吸发紧。
就在这时,彭小贝倏然抬手,越过他的身侧,指尖轻巧一勾,稳稳拿过了一旁的卷筒纸。
方才旖旎拉扯的氛围,被她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轻轻打破。
也就在这瞬息之间,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紧接着是推门而入的动静。
是彭爸爸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几个打包的餐盒,是夜里饭局剩下的饭菜,身上还带着一点晚风的凉意。
进门第一眼,他就先看向自己的女儿,语气温和地开口询问:“小贝,饿不饿?”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顺势一转,落在了屋内陌生的少年身上。
夜色已深,这个点还有同学在家,难免让人诧异。他眼神带着几分打量,淡淡问道:“这么晚了,同学还在?”
尉迟怀率先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身姿端正,语气平静得体:“路上偶遇碰到的,便过来看看她。”
彭大叔打量着并肩站着的两个年轻人,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有些微妙。
他直言:“你们两个,看着怪怪的。”
彭小贝心头一紧,连忙错开话题,掩去心底的慌乱,看向桌上被摆出来的剩菜,轻声嘟囔:“怎么只有素菜?”
提起这个,彭大叔笑了笑,语气平和:“我现在开始吃素了。”
说话间,他将手里的餐盒一一打开,把剩余的素菜整齐摆了满满一桌。简单的家常菜,衬得夜里的小屋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尉迟怀没有局促,顺势落座在餐桌边,举止从容有礼。
彭大叔见状,拿起筷子,热情地给身边的少年夹起菜来,不断往他碗里添着。
可碗里的菜渐渐堆起,尉迟怀的指尖始终搭在筷边,端正坐着,却一口都没有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