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开局入赘:我苟到举世无敌 > 第1726章 乌篷小船
这后排长矛阵,是黄不时提前布下的后手。

三排长矛手错落站位、交替排布,前排蹲姿、后排立姿,层层衔接,构筑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锋利矛墙,堵死所有突进路径。

数支长矛同时递出,矛尖在天色微光与舟船灵光的映照下,泛着刺骨森寒的冷光,即便武者身怀内功修为,也根本无从躲闪。

冲在最前的那名武者拼尽全力侧身,堪堪躲开两杆刺来的长矛,却被第三杆狠狠扎穿大腿,矛尖径直从腿后贯穿而出。他剧痛难忍,惨叫着跪倒在地,未等挣扎起身,第四杆长矛已然刺中肩窝,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泥泞地面上。接连数名突进的武者尽数被长矛贯穿躯体,重重扑倒堆叠,地上尸骸交错,血水潺潺流淌,汇成细流。

可运河河面之上,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武者从舟中跃出,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此番前来的江湖人手远超预估,仿佛整条运河的船只,都载满了亡命之徒。

前面的人轰然倒下,后面的人便踩着尸身继续冲锋,踏过船舷、越过栈桥、纵身跃上码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不少船只上的武者干脆直接斩断缆绳。

雨水浸透的麻绳缆绳又硬又韧,寻常刀剑需劈砍数次方能斩断,可这群江湖人随身携带的皆是锋锐宝刃,一刀落下便将缆绳齐根切断。

失去束缚的船只顺着水流肆意漂向岸边,只为开辟更多登岸突破口。有的船漂至下游浅滩搁浅,船上武人当即纵身跃入齐腰深的积水中,涉水登岸;有的船径直撞上码头侧壁石壁,船头瞬间碎裂崩塌,船上之人借着撞击的惯性,凌空翻身跃上岸边。

漫天混乱之中,一艘小巧乌篷船借着漫天风雨与厮杀喧嚣,悄然解开缆绳,无声无息,几乎无人察觉。它避开主战场,慢悠悠朝着渡口东侧无人驻守的浅滩漂去,船身吃水极浅,看得出来船上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只载了极少的人。

幽暗的船舱之内,隐隐透出数缕阴冷彻骨的气息。

那是久经杀伐、浸染无数血腥才会养出的杀气,是顶尖刺客独有的死寂阴冷,将生死杀戮视作寻常饭食。

这股气息极淡,却凝而不散,隐匿在烟雨雾色之中,若有若无,若非感知敏锐、心神极致专注,根本无从察觉。

黄不时余光一瞥,恰好捕捉到这艘诡异绕行的乌篷小船。

这艘船的轨迹太过反常,格格不入。

周遭所有船只都在拼命冲向码头、争抢登岸之机,唯独它不慌不忙远离主战场;其余船上人影攒动、厮杀震天,唯独这艘船的船舱死寂沉沉,船帘紧闭,没有半点动静。

黄不时心头骤然一沉,瞬间洞悉要害。

正面拼死冲锋的一众江湖人,不过是用来牵制兵力的佯攻诱饵,真正的杀手锏,早已悄然绕后,伺机突袭。

“分出二十人,封锁东侧浅滩!不准任何船只靠近登岸!”

他的传令声洪亮铿锵,穿透漫天嘈杂的厮杀与风雨,硬生生压过周遭所有喧嚣。

两队士卒立刻举盾脱离主阵,沿着岸边石阶全速奔向东侧浅滩,靴底重重踏过积水石阶,溅起串串水花,盾牌相撞的沉闷金属脆声接连响起,迅速形成合围之势,封锁沿岸。

而码头正中的主通道上,陈寔一人一戟,死死镇守石阶要道,寸步不退。

这条石阶是渡口最宽阔的正面通路,从码头平台直通岸上粮道,足有丈余宽窄,两侧皆是石砌挡墙,地势险要。只要陈寔立在石阶之上,所有想要正面冲上渡口的武者,都必须先闯过他手中这杆方天画戟。

他身上的重甲早已伤痕累累,遍布深浅交错的刀痕。肩头甲胄被短刃劈开一道三寸长的裂口,断裂的金属边缘微微外翻,底下贴身的内衬早已被血水浸透,黏腻厚重。暗红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淌,从甲胄缝隙中不断渗出,沿着手背滑落到滚烫的戟杆上,遇高温蒸腾起缕缕淡红雾气。

护手处的皮革常年浸染血水,早已泡得发软发潮,掌心握住戟杆时,能清晰摸到一层温热黏腻的湿滑触感。

可他周身气息依旧雄浑沉稳,呼吸虽因久战略显急促,却丝毫不乱,每一次吐纳都深沉绵长,胸腔起落沉稳如风箱。眼底寒意愈发凛冽沉静,如同冰面之下暗藏的汹涌暗流,沉稳、坚韧、蓄势待发。

只要他立在此处,身后的防线便稳如磐石,绝无崩塌可能。

远处那艘乌篷小船,已然悄然漂至东侧浅滩外围,距岸边仅剩数丈之遥。

这片浅滩遍布芦苇与蒲草,草木丛生,是一处绝佳的隐蔽登岸之地。此地向来无人值守,一旦从这里悄然上岸,穿过岸边的灌木丛,便能直通渡口粮道,一路畅行抵达府城。

倏忽之间,五道灰布衣衫的身影骤然从幽暗船舱内闪身掠出。五人皆头戴宽檐斗笠,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同时冲破船帘,于半空分散开来,呈扇形落点,覆向浅滩各处。

斗笠压得极低,牢牢遮住大半面庞,只露出一截青白僵硬的下颌。那肤色不是活人该有的色泽,反倒像久泡于水中的浮尸,灰白暗沉,透着一股浸透骨髓的阴冷死气。

五人脚步轻盈如猫,踏过浅滩碎石,竟连一粒石子都未曾触动。衣摆轻扫滩边积水,悄无声息,没有半分水花响动,身法诡异至极。

他们对码头震天彻地的厮杀视若无睹。

似乎在这五人眼中,那些拼死冲锋、缠斗不休的江湖武人,不过是用来牵制官军兵力的炮灰棋子,不值一提。

他们既不急于上岸参战,也未出手阻拦全速赶来的拦截士卒,身形微微一晃,便借着漫天雨幕与浓密草木掩护,打算遁入岸边建筑的阴影之中,悄然脱身。

黄不时眉心骤然紧锁,看穿了对方的图谋。

这群刺客根本无意争夺渡口、缠斗破阵,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借着这场大乱浑水摸鱼,悄然潜入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