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七嘴八舌的猜测着，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胡同拐角。
贾张氏也站在门口，手里的蒲扇已经停了，目光落在胡同口的方向，嘴角却微微抿紧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但心里头却在暗暗祈祷——别的她不管，只要东旭能考过四级工就行。
那些夸易中海考八级工的话她听着心里也不舒服，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只是盯着胡同口，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快点出现。
又是十多分钟的等待，已经有一些人等得不耐烦了。
毕竟，其他院子里的人都回来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院子里的那几个人。
其他院子里也有不少人回家去了，可是他们院子里的这些人还在这边等着。
就在大家等得有些心焦的时候，三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胡同拐角处。
他们走得不快，步子比平时沉了几分，像是每一步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分量。
二大妈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后面的刘海中。
她站在人群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想到刘海中今天去上班时，那自信满满的样子。
她下意识的往前迎了两步，嘴里念叨着：“回来了回来了！老刘回来了！”
在她看来，自家老刘这次考七级工是十拿九稳的事。
毕竟，老刘提前好几天就在家里念叨着准备充分，肯定没问题。
她已经做好了等会儿听到好消息的准备，连脸上都带上了笑意。
可等到那三人越走越近，众人也是看清了他们的脸时。
原本准备迎接好消息的众人却渐渐安静了下来。
易中海走在最前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刘海中跟在后头，肩膀微微耷拉着，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躲避什么。
贾东旭走在最后，脚步拖沓，整个人都缩着，像是怕被别人注意到似的。
三人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考过之后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闷和疲惫。
院门口的众人先是安静了一瞬，接着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啊？”
二大妈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看着刘海中那副模样。
心里头的期待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碎成了几片。
她没有再往前迎，只是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易中海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他像是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让大家久等了。”
然后便侧身穿过人群，径直朝中院走去。
刘海中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快步走过，没有看任何人。
像是要在众人的目光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
贾东旭走在最后，他低着头，脚步有些慌乱的跟了上去，连招呼都没有打。
院门口的人群站在原地，看着三人沉默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从胡同口穿过来，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像是在替这个傍晚的沉默收尾。
二大妈见刘海中低着头快步进了院子，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她心里头那股子期待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样。
顾不得跟身旁的人多说，她赶紧推开人群追了进去，脚步又急又快，像是要赶紧回家安慰安慰自家男人。
秦淮茹也抱着小当，顾不上跟旁人打招呼，也快步跟在贾东旭身后进了院门。
她看着贾东旭那副沉默的背影，心里头像是有根弦越绷越紧，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贾张氏也难得没有骂人，她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扇。
也是跟在秦淮茹后面急急的进了院子，脸上那几分笃定的期待已经变成了掩饰不住的焦躁。
院门口的人群看着三人先后追进去的背影，相互对视了一眼，也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明白了——看那副模样，这几人怕是都没考过。
三大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择完的野菜，叹了口气。
她轻声说了一句：“行了，都散了吧，一会儿都该做饭了。”
众人这才慢慢散去，有的摇头，有的低声议论了几句，也都各自回了自家屋里。
院门口重新安静下来，仿佛大家今天都没有来过这里。
就在院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前院李大虎家的堂屋里。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
屋里坐了好几个人——刘小丽、李大虎、王秀莲，还有李卫国和于莉也都在。
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碟花生瓜子，像是特意聚在一起庆祝什么似的。
李大虎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端着茶杯，脸上还带着几分考核通过后没完全散去的笑意。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王秀莲。
“你是没看见今天考场那个阵势，好几个考八级工的，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易中海出来的时候，我看他那脸色就不太对。”
王秀莲听了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又拍了拍怀里的孩子。
随后她才开口：“八级工哪是那么好考的？我听说整个轧钢厂也没几个八级工。
他这次要是没过，倒也不意外。”
刘小丽在旁边接了一句：“那贾东旭呢？他不是也考四级工了吗？怎么也没有考过去？”
王秀莲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
“考工级这种事，哪能人人都顺当？
有人过就有人不过，咱们家卫国和大虎过了，那是好事。
别人家的事，咱们也不好多嘴。”
于莉坐在李卫国旁边，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她低声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咱们家今天算是双喜临门了。”
李卫国听了，笑着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屋里又响起一阵剥花生的细碎声响和茶杯碰着桌面的轻响。
窗外的风穿枝叶，带来一阵沙沙的声音，像是这个普通的日子在用自己特有的方式，记录着这一天里所有的起伏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