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呢？”刘成真环顾四周。“谁还要试试？”
纸道人的几万只符兵列阵冲了上来。
阵法变换得极快，攻守转换之间衔接得毫无缝隙。
刘成真被纸人围在中央，四面八方都是法则刻痕构成的攻击网络。
他站在原地。
纸人贴上他的身体。第一只，烧了。第二只，烧了。
第三只还没碰到就在半空中化成灰烬。
抹除领域被动触发，连防御都不需要主动施展。
纸道人的脸色白了。
那对刺面男女冲到了近处。
男的从左侧攻上臂，女的从右侧抡骨棒。
两人的法则属性古老到已经不属于当今纪元的体系，带着一种蛮荒时代特有的粗粝质感。
刘成真被骨棒扫中了右肩。
响了一下。
跟敲钟似的。
他的右肩没动。骨棒上裂开了一条缝。
刺面男的爪子抓住了他的左小臂，指甲嵌进皮肉，扯下了一条血痕。
这是今天第二个在刘成真身上留下痕迹的人——第一个是叶星辰。
刘成真低头看了看那条血痕。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真诚。
“不容易。”他拍了拍刺面男的肩膀，力道极轻。
刺面男的整条右臂从肩关节处脱落。
干脆利落。
骨头碎裂的声响都没传出来，手臂已经变成飞灰消散了。
刺面女尖叫着抡骨棒砸过来，被刘成真侧身一让。
他的手掌按在女人的后脑勺上，五指收拢。
苍梧真人从后方拍出第二掌。
这一掌的份量比第一次大得多。
十二万年的积蓄，她已经不打算留底了。
掌风正面命中刘成真的后心。
他晃了一下。
后心处的法则护甲碎了一层。
苍梧真人眼里亮了亮，第三掌紧跟着拍出——
刘成真转过头。
就是转头这个动作。
苍梧真人的第三掌打到一半，手腕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压住。
她的青牛在远处发出一声哀鸣，四蹄跪地。
“十二万年。”刘成真还按着刺面女的脑袋，侧脸对着苍梧真人。
“用十二万年攒出来的修为，打在我身上的感觉——你自己说说，像什么？”
苍梧真人的嘴唇在抖。
不是害怕。是憋屈。
打在他身上的感觉像什么？
像拿拳头锤墙。不是打不动，是打了等于没打。
“像挠痒痒，”刘成真替她回答了。
“还是那种隔着衣服挠，没挠到肉的。”
他松开了刺面女。没杀。
女人摔在虚空里，捂着被捏变形的后脑勺，拖着断臂的男人往后撤。
太虚道人、鬼葬、铁姑三人在短暂的交流后，选择了同时出手。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
太虚道人的拐杖、鬼葬的指骨、铁姑的铁锤，三种完全不同的法则属性在同一个点交汇。
这一击的配合谈不上默契，但胜在够狠。三个苟了几万年到十几万年的老怪物，此刻全都把命押了上去。
刘成真歪了歪脑袋。
他接了。
右手食指弹开铁锤，左手两指夹住拐杖尖端，右脚后跟碾碎了鬼葬的指骨攻势。
三招三拆，一气呵成。
太虚道人口鼻里涌出血沫，拐杖裂了一道纹。
鬼葬的右手指骨全断了，干尸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铁姑第二次被弹飞，这次铁球没接住她，她在虚空中滚了十几圈才稳住。
“就这？”刘成真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
二十三个主宰级老怪物站在不同方位，距离有远有近。
能打的已经打过了。结果很清楚。
单对单，连一招都撑不满。
三打一，能碰到他，伤不了他。
全上？
太虚道人在盘算这个可能。他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在想全上。”刘成真替他说了。“可以试。我不介意。”
他把双手背到身后，原地转了个圈。
“哪怕你们二十三个一起冲，我也能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他抬起左手，那只被叶星辰划伤的左眼角又渗出了血珠。
他用拇指擦掉，在衣摆上蹭了蹭。
“唯一让我流过血的，只有那个已经死了的小子。”
“你们加起来，不如他一个。”
场面安静了半息。
太虚道人缓缓举起拐杖。
苍梧真人重新翻上青牛背。
鬼葬用剩下的左手把蘑菇摁回脑袋上。
铁姑扛着裂了缝的铁锤爬出铁球。
纸道人收拢残存的符兵重新列阵。
二十三个方向。二十三种法则。二十三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东西。
“全上。”太虚道人说。
刘成真的嘴角扯了扯。
“早该这样。”
他张开双臂，生灭之眼里的光开始旋转。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蝼蚁的神情又回来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堆老骨头拼在一起，够我消遣多久。”
二十三个方向的法则同时压过来。
刘成真没躲。
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太虚道人的拐杖劈头砸下，铁姑的铁锤从左翼横扫，苍梧真人和鬼葬一上一下封堵退路。
十几道不同纪元的法则光芒绞成一片，把刘成真所在的区域搅成了漩涡。
刘成真右手一推。
漩涡碎了。
太虚道人吐血后退，铁姑的铁锤这回直接裂成两半，苍梧真人被弹到青牛身上，老牛惨叫着翻了个滚。
“数量不解决质量问题。”刘成真拍了拍手掌。“你们二十三个绑一块，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第二十四道空间裂口开了。
位置很刁钻。不在外围，不在侧面，直接在刘成真头顶三丈处撕开。
一柄锈迹斑斑的菜刀从裂口里探出来。
对，菜刀。
刀背上还沾着干了的鱼鳞，刀柄缠着发黄的麻布，刀刃上有三个豁口。
这玩意儿扔到街边摊上，连杀鸡都嫌钝。
握刀的是个矮胖老头。
光头，圆脸，穿着一件补了十几个补丁的围裙。
围裙上油渍斑斑，还有几滴疑似酱油的污迹。
他从裂口里跳下来的姿势毫无美感，短粗的腿在半空蹬了两下，整个人像颗肉球往刘成真脑袋上砸。
菜刀落下。
刘成真的抹除领域自动触发。灰白色的规则之力裹住刀锋，开始消解。
没消掉。
菜刀上那三个豁口里，藏着三种已经失传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残缺法则。
它们不完整，甚至称不上成体系，但正因为残缺，抹除领域找不到对应的规则模板去“定义”它。
定义不了，就抹不掉。
刀锋磕在刘成真的肩头。
叮。
声音很脆。像碗碟碰了一下。
刘成真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衣服底下的皮肤上，多了一条细线。
细线渗出血珠。
矮胖老头落地，光头上全是汗。他两条腿哆嗦得厉害，菜刀差点没拿住。
“我操……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