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白低头。
少女两只手还环在他脑后,十指交扣,茶色的短发蹭着他的下巴。
她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刚才跑的还是被夜风吹的。
“抱紧点,别摔了。”苏墨白没松手。
“你——”宫野志保手指用力,掐了他后颈一下。
“放我下来!”
“好好好。”
苏墨白松手。
宫野志保双脚落地,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外套。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靠墙坐着的黑羽盗一,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眉心带洞的男人。
“走吧。”苏墨白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宫野志保跟在他身后。
巷口停着黑色的保时捷911GT3。
苏墨白拉开驾驶座的门。
“嗯?”宫野志保一愣。
“让我来开?”
一般而言,苏墨白都是自己开车。
“你开。”
“我想偷懒。”苏墨白笑道。
宫野志保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腾空了。
苏墨白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你!”
少女轻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苏墨白抱着她,侧身坐进驾驶座。
座椅是包裹性很强的运动款,两侧有隆起的护翼。
两个人挤进去,空间瞬间被填满。
宫野志保的背贴着苏墨白的胸口,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稳定的心跳。
少女的双腿从驾驶座这边延伸过去,搭在副驾驶的坐垫上,足尖刚好够到另一侧的门板。
“等下……”宫野志保想说话。
苏墨白已经伸手拉上了车门。
“砰。”
一声过后,车厢变成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夜色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扫过两人的脸。
宫野志保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硝烟味混着一股清香,还有一点夜风的凉意。
苏墨白的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握住方向盘。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打在她耳廓上,温热,带着一点薄荷味。
“志保,等下我的变速杆就要你来控制喽。”他说,声音自宫野志保耳边响起。
宫野志保的手指下意识搭在方向盘和变速杆上。
她的手臂贴着苏墨白的手臂,能感受到他小臂的肌肉线条。
苏墨白的脚踩下油门。
保时捷发出一声低吼,车身微微震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引擎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低沉,有力,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苏醒。
车子往前窜了一下。
宫野志保下意识握紧方向盘,把车头摆正。
她的身体随着惯性往后一仰,一声轻呼,更深地嵌进苏墨白怀里。
“我踩油门负责动,你控制方向。”
苏墨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落在她腰侧。
手掌贴着她外套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宫野志保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盯着前方的路,不敢分心。
保时捷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两侧的墙壁擦着后视镜过去。
少女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显得很紧张。
这样的姿势,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开车。
苏墨白的手往上移了一点。
拇指隔着衣料在她腰侧画了个圈。
宫野志保身体一颤,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别闹。”她压低声音,尾音却往上翘,像是嗔怪又像是撒娇。
“没闹。”
苏墨白的声音带着笑意。
他的下巴从她肩窝移开,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皮肤。
那里很薄,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嘴唇的开合。
“我在教你开车。”
“你教的是什么东西?”宫野志保偏头想躲,却把自己更紧地送进他怀里。
苏墨白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宫野志保背上。
她的耳根开始发烫,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脸颊。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照见她脸上的红晕。
保时捷驶出巷子,拐上一条更宽的路。
两侧的建筑变矮了,能看到远处天空的月亮。
宫野志保的呼吸变得不稳,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身后那个人的手越来越不老实。
苏墨白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她小腹。
掌心贴着她腹部的曲线,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宫野志保的呼吸猛地一滞,手上的方向盘差点脱手。
“苏墨白!”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嗯。”苏墨白应得很坦然,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的手指往上移,一颗一颗地,数着她外套的纽扣。
宫野志保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车速不快,引擎的低鸣像一首催眠曲。
宫野志保盯着前方的路,视线却有点模糊。
并非看不清,是注意力完全不在路上。
她能感受到苏墨白指尖的温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动的节奏。
苏墨白的嘴唇贴上她耳后的皮肤。
似亲非亲,贴着上去。
他说话时嘴唇的开合蹭着她的皮肤,像羽毛扫过。
“志保,你心跳好快。”
宫野志保咬着下唇,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苏墨白的手停在她倒数第二颗纽扣的位置。
拇指按在纽扣边缘,没有继续往上,也没有停下。
他就那样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
米花町,一辆行驶有些歪歪扭扭的保时捷终于开到了别墅门口。
随着刹车声响,车子稳稳停住。
车厢里安静了数秒。
驾驶座的门被推开。
宫野志保推开车门。
她的腿有点软,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
少女撑着车门站稳,回头瞪了苏墨白一眼。
月光照在她脸上,红晕还没褪,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
湖蓝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苏墨白从驾驶座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腰。
“腿软了?”
“你才腿软。”宫野志保拍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步伐不太稳,但她坚持自己走。
“其他人就算了,你可不能说我腿软哦。”
苏墨白跟在她身后,嘴角挂着笑。
走到门口,宫野志保掏钥匙开门。
手指在锁孔上比划了两下,没对准。
苏墨白从后面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照亮两人的脸。
宫野志保弯腰换鞋。
苏墨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茶色的短发垂下来,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那片皮肤。
宫野志保身体一僵,站起身转过头。
“你今天是不是没完了?”
苏墨白没回答。
他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
宫野志保惊呼,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脖子。
“上楼。”
“泡澡。”苏墨白说得理所当然。
他抱着她往楼上走,路过客厅的时候,小黑正趴在猫窝里打盹。
听到动静,猫猫抬起头,碧绿的眼睛盯着两人。
苏墨白抬脚,轻轻踹了小黑一下。
“去,爬回去你的窝。”
小黑被踹得从猫窝里滚出来,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
它甩了甩尾巴,迈着猫步走回猫窝,把身体蜷成一个黑色的毛球,头埋进尾巴里,不看了。
苏墨白抱着宫野志保上楼。
少女的脸埋在他颈侧,手指攥着他外套的领口。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还是那么稳,像是抱着她上楼梯这件事对他而言毫无负担。
“苏墨白。”宫野志保的声音闷闷的。
“嗯。”
“放我下来。”
“不放。”
浴室的门被推开,暖光灯亮起。
苏墨白把宫野志保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的凉意透过衣料传过来,少女身体微微一颤。
苏墨白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进浴缸。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镜面。
宫野志保坐在洗手台上,双脚悬空。
苏墨白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圈在中间。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志保。”苏墨白叫她。
“干嘛?”
“你脸好红。”
宫野志保伸手捂住他的嘴,“闭嘴。”
苏墨白笑了。
他偏头,嘴唇贴上她的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宫野志保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浴缸的水满了。
热水溢出缸沿,流到地板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苏墨白关掉水龙头。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蒸汽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他低头,看着宫野志保的眼睛。
少女的睫毛在蒸汽里变得湿润,瞳孔里倒映着暖光灯的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能看到一点贝齿。
苏墨白俯身。
宫野志保闭上眼睛。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能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
“喵!”
楼下的猫叫了一声。
宫野志保猛地睁开眼睛,推开苏墨白。
“小黑在叫。”
“它在发癫。”苏墨白面不改色。
“我们泡我们的,不管它。”
......
与此同时,东京都港区。
一栋豪华别墅的顶楼。
客厅里的灯没开。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亮满地的狼藉。
碎瓷片散了一地。
青花的花瓶,粉彩的瓷碗,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古董,全碎了。
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层霜。
皮斯克站在窗前。
他的背影佝偻,肩膀在发抖。
双手撑着窗台,指头充血,像是要把大理石捏碎。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给那个号码。
没人接。
他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
最后确定了,那条消息是真的——
“Irish任务失败,已按规矩处理。”
规矩。
皮斯克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博古架上。
架子倒了,上面的古董又摔碎一批。
碎片飞溅,划过他的手背,血珠渗出来,他没感觉。
“Gin!”
皮斯克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爱尔兰是他从孤儿院领回来的。
那年爱尔兰才五岁,瘦得像只猫,缩在角落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第一眼看到那个孩子就知道,这是他要的接班人。
四十年。
他花了四十年培养爱尔兰。
教他开枪,教他杀人,教他在组织里生存的规矩。
他把所有资源都倾斜给爱尔兰,把自己这一派系的未来都押在他身上。
现在什么都没了。
四十年的心血,四十年的感情,全没了。
皮斯克闭上眼。
爱尔兰的脸浮现在眼前——
小时候抱着他腿撒娇的样子,长大后站在他身边汇报任务的样子,临走前对他说“皮斯克大人,等我回来”的样子。
他睁开眼,眼眶通红。
“爱尔兰死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声音沙哑,“我儿子死了。”
皮斯克早就把这位养子视为自己的接班人,视为亲子。
爱尔兰一死,他自己也完了。
皮斯克闭上眼。
眼前浮现的不是爱尔兰的尸体,而是那些他曾经得罪过的人。
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那些在他风生水起时只能低头哈腰的人。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没了继承人,没了可以支撑派系的年轻力量,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
撕碎他。
分食他。
就像古代帝王,没有子嗣时,地位都不会稳固。
朝中大臣会观望,会摇摆,会投靠其他有继承人的皇子。
只有真正有子嗣时,才能稳固下来地位。
一个没有未来的派系,没有人会追随。
“杀了琴酒!我要杀了他!”
皮斯克的声音骤然拔高,嘶哑得像金属摩擦。
他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怒火烧穿了他的理智,烧穿了他几十年来修炼出的城府和隐忍。
“琴酒!!!”
当时他风生水起的时候,琴酒都还只是一个小屁孩!
那时候他在组织里说一句话,下面的人要跑断腿。
那时候他参加高层会议,BOSS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那时候他皮斯克的名字,代表着权力、地位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这样一个小鬼,仗着BOSS的看重,竟然敢对他的人动手!
皮斯克的手在发抖。
琴酒不可能不知道爱尔兰对他来说是意味着什么。
不可能不知道爱尔兰死了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打击。
琴酒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做了。
无法救援,以及泄露了行踪,就要灭口?
这些话,对于组织普通的代号成员也许是这样的。
规矩就是规矩,暴露了就要处理,这是组织的铁律。
但爱尔兰,可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