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冥渊接收的记忆中，只和江小水有关，章惠做为背景人物在他的记忆里出现过。
他不了解这位大弟子。
现在她在江小水的身体里，他第一反应就是把这股意识拖出来。
灵龟对萧老登一直瞧不上，但这会儿出奇的，竟然第一时间和傅冥渊想到了一处。
章惠的意识里掌握许多信息，不能让她就这么消失。
傅冥渊的抓到章惠的意识的同时，灵龟就将空间里那具实验室出品的躯体丢了出来。
章惠的意识脱离江小水的躯体，凭本能投入实验室躯体内。
江小水失去控制，倒入傅冥渊的怀里。
章惠揉了揉眉心，那张和江小水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她站起来，恭敬的向傅冥渊行礼：“师尊，您还是这么狠心。”
傅冥渊：“我觉得你认错人了。”
“什么意思？”章惠诧异。
他道，“我只是偶尔客串萧无执留在天玄宗而已，真正的萧无执不是我。”
章惠蹙眉：“您在跟徒儿开玩笑吧，您是不是气我瞒着您，借用江小水的魂片长生，我若不活到现在，现在谁来替她赴死？”
“您的计划确实精密，等千年后江小水苏醒，会下意识寻找散落的魂片，等她找到最后，就会发现最后一个魂片藏在魔核里，她只能进入魔核成为新的灵眼，平息魔渊。”
“您让无极珠血脉守护您的墓葬，保证能在千年后，江小水的其中一魂一魄能顺利融合，借助无极珠的血脉醒来。”
“您失算了，要是没有我花费千年护着她的魂片，又花费百年找到无极珠后代，她的苏醒还要再推迟千年。”
傅冥渊：“你怎么确定，你活到现在不是计划中的一环？”
“您故意的？”章惠眼眶发红，她为了萧无执的大业，费尽心思延长寿命活了上千年，其中受的苦且不提，现在他说，这一切都在计划内？
亏她还自我感动，牺牲一切坚持到现在，还以为自己为爱奉献多么高尚，在别人看来，或许是个傻子。
傅冥渊自知时间不多，没有多少耐心，看向她的身后的魔核：“你还不露面吗？”
章惠回头，只见魔核中，一团黑雾融合，化作一位青衣男子，芝兰如玉，气度清雅高绝。
她刚才以为，是萧无执的残魂进入傅冥渊的体内，傅冥渊才会觉醒，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男子垂眸看她，眼神悲悯：“你做的很好。”
语气疏离，有些缥缈。
熟悉的语调唤醒章惠的回忆，曾经相处的画面走马灯一样从脑海穿过。
她愣愣道：“你们是两个人。”
萧无执：“嗯。”
章惠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脸颊潮红：“是你带我去天玄宗的？”
“嗯。”
章惠猛地看向傅冥渊：“那日在天玄宗金顶，我说我喜欢师尊，那时候是你？”
傅冥渊蹙眉：“我不保留无关紧要的记忆。”
与江小水无关的记忆，他没有保留。
萧无执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但很快就消失无踪。
章惠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的感情和自以为是的牺牲，原来是个笑话。
这具实验室出品的躯体不会哭，没有眼泪。
她似哭似笑：“我应该早点醒悟的。”
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把章惠从痛苦中拉了出来。
“师姐？”
江小水醒了过来，识海中的意识不见了，面前出现那张熟悉的脸。
她来到章惠面前，拉起她的手：“师姐。”
章惠的意识养在实验室里，虽然是她主导的，但也经历过全套极端试验，精神早已不似从前。
她以为江小水会恨她，厌恶她，所以藏在她的识海灵泉里，并不敢直接和江小水交流。
此刻面临巨变，精神震荡，听到江小水的声音，她仿佛回到几千年前在天玄宗的时候。
章惠攥住她的手：“傻子，他们都是来取你性命的。”
江小水：“我知道。”
章惠看着江小水的眼睛，忽然觉得做这些也值了，男人终究不可靠，骗了她几千年。可小水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家伙，总不能真的让她去送死。
“小水保重，此人心眼太多，别被骗了。”她看向魔核，“我熬了上千年，还以为他死透了呢，现在知道他还有残魂存世，我去找他要个说法。”
说完，她不等其他人反应，纵深跃向魔核。
江小水眼疾手快，一道灵力缠住她的脚踝，不仅没能阻止魔核，连她的灵力也被吸进去。
她体内有本源灵力，是魔核最想要的东西。
江小水不肯松开，灵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往魔核中涌。
傅冥渊抬手，无相虚空拦在中央，强行将她的灵力和魔核切割开。再不松手，她自己也会被拖进去。
江小水急的跳脚：“她进去没用，平白牺牲一个人。”
傅冥渊：“不一定，你看天上。”
天空中的红色漩涡停止，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他们。
魔气仿佛凝固，没有继续扩张。
灵龟惊叹：“真的停止了，真能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