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往往是祸不单行。
齐大国历经坎坷,刚刚安稳下葬。这边齐母又因为几日的操劳以及悲恸而倒下。
往日里颇有人间烟火气的一个家成了如今的模样。任谁看见都会心生怜悯。
齐老六不复往日的调皮,此刻正在床前精心的照顾着病床上的齐母。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询问
“有人在家吗?”
听到有声音,齐老六将手中的水放在母亲床头,起身来到屋外。
“是您啊,孙大娘有事吗?”齐老六见是隔壁邻居开口问道。
“六子啊,真是苦了你了。我就是在家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们娘俩。”
齐老六还未回话,屋内就传来齐母的声音:“六子,谁啊?咳咳”
听见母亲的问话,齐老六急忙向屋内说道:“娘,是隔壁的孙大娘,是来看您的。”
说完,齐老六就将孙大娘迎进屋内。
一进屋的孙大娘缓身来到床前,轻轻的坐在齐母身边,神情哀悼的向齐母问道:“大妹子,咋样啊,身体好点了吗?”
齐母想挣扎着坐起来,却被孙大娘拦住了,随即牵起齐母的手,说道:“还是好生躺着吧。真是苦了你们娘俩了。”
齐母听完孙大娘安慰的话,也不再起身,缓缓的躺了下去,不过眼泪却是淌了出来。
“哎~我倒还好,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这几日喘不动气,无碍的,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只是可怜我的老大跟老六。”
这时,齐老六端了一碗水走了过来,递给孙大娘。
“大娘,喝点水吧。”见孙大娘接过碗后又跟自己母亲说道:“娘,孩儿没事,孩儿长大了,您就安心歇着,家中的事务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见齐家母子如此温情,孙大娘也是点点头说道:“六子终于长大了。这样吧,我家中还有一些干柴,待会六子拿去集市上换些钱,给你母亲买点药,也算是我这当大娘的一点心意。”
“万万使不得,这年头谁家都不好过。您就不用操心我们了。”齐母连忙推脱道。
“齐家妹子这时候就别生分了,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我不帮你们谁还能帮你们呢。”孙大娘继续说道:“行了,就这样吧,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病,六子你待会跟我过去拿上东西,去集市后家里边我帮着照看,放心就行。”
母子二人见推脱不了,便点头应了下来。
齐老六挑着担子,沉重的木柴压的八岁的老六肩膀生疼,不过还是咬着牙来到了集市上。
随便选了个没人的地方,便吆喝开:“上好的木柴,价钱好商量。”
人来人往的集市上,却没有一人上前问价。
直到午后,齐老六见仍旧没人购买,心里头还念着家中的母亲,便起身挑起木柴,往家中赶去。
“娘,我回来了。”将木柴放到门后的齐老六向屋内喊道。
可是屋内没有丁点声音传来,齐老六心想:“母亲睡着了吗?”
轻声走到屋内,看见躺在床上的齐母,悬挂的心放了下来。
“娘”齐老六又轻声呼道。
来到床边的齐老六见水碗跌打在地,不由的心疼道:“娘,您喝水把碗打翻了吗?有没有受伤?”
说完,就俯身将碎碗拾起。可是,病床上的齐母依旧没有回应。
这时的齐老六心慌了,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来到床前。
“娘,你怎么了?醒醒啊!”慌了神的齐老六大声的呼喊着。听到喊声的孙大娘从隔壁急忙赶了过来。
“六子,怎么了?你娘怎么了?!”孙大娘急切的问道。
听到孙大娘的声音,老六慌乱的说道:“大娘,您快来看看啊,我母亲。。。”
随后的话,齐老六却是说不出口了。
“六子,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找郎中,你先别慌,给你母亲掐掐人中,看看能不能醒过来。”孙大娘说完就赶忙跑出去找郎中。
屋内只剩下老六的呜咽声。
话说孙大娘带着郎中急匆匆的赶回齐家,却见齐老六脸色苍白的跪在门前。
见到此状,孙大娘颤颤悠悠的来到老六身边,“六子,你娘咋样了?醒过来了吗?我请郎中来了。”
齐老六眼神空洞的看着身前的孙大娘跟郎中,艰难的开口说道:“我娘,我娘,我娘好像没气了!”
“什么!”孙大娘惊呼道。
前来的郎中听到也是急忙朝屋内跑去,不久后又走了出来。
孙大娘急忙上前问道:“钱大夫,怎么样了。六子的娘还有救吗?”
只见郎中摇了摇头,叹息道:“哎,六子的娘最近伤心过度,加上心脉不通畅,想是心梗发作,已经回天乏力了。”
听到郎中的诊断,齐老六终于破防了,放声嚎哭起来“娘啊!”
孙大娘跟郎中走后,过了许久,哭声戛然而止。齐老六缓身站了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膝盖,擦了擦眼泪,朝屋内走去。
短短的几步路,齐老六感觉整个世界都变黑了,脑子里一片混沌,双腿像是灌了铅般的沉重。
刚刚经历过失去父亲的痛苦,如今又要面临丧母的悲伤。
齐老六终于来到了母亲身旁,轻轻的将头枕在齐母的身上,如同往日里撒娇的样子。
“娘,你是在跟孩子闹着玩的对不对?您睡一觉就会醒了对不对?”六子说着话,声音渐渐颤抖起来。
“娘,我以后不调皮了,好好的听您的话,您不要这样,六子害怕。”
“娘,您不要六子了吗?!”
“娘啊!”
一夜过去了,齐老六就这样一夜未眠的枕在母亲身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映了进来,照在一旁的桌子上。齐老六看着因阳光而发亮的桌子,嘴角露出了笑容。
眼睛里看到的是,母亲梳理着自己的秀发,一边跟老六说道:“你这孩子,怎滴还不起床!”
熟悉的景象回荡在老六的脑中,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娘!”
眼前的画面随着一声“娘”消失不见。
齐老六这才清醒过来,原来母亲真的不在了。“娘,我好想你,不过您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接受事实的齐老六,起身洗漱了一番,便去魏府寻大哥了。
突闻自己母亲去世的消息,齐老大当场晕死过去。幸亏小魏达叫来了郎中,这才清醒过来。
向魏员外请辞后,二人来到了家中。看着床上的母亲,齐老大再次跪倒在床前哭喊起来:“娘,儿子回来了,儿子不孝啊!!”
望着大哥伤心欲绝的模样,齐老六眼泪也是缓缓流下,短暂的平复后齐老六坚强的走到大哥身旁,说道:“大哥,我们还是把母亲收殓了吧,我想母亲也不会愿意见到我们这样的。”
齐老大抬头看着弟弟,不甘的点了点头,应声道“嗯。”
兄弟二人为齐母守灵半日,便用草席将齐母的尸身收殓起来,随后葬在了齐大国的坟墓旁,也算是让其二人团聚了。
忙活完母亲的身后事,齐老大看着弟弟说道:“弟弟,如今我已卖身魏府,无法在家照料你,你今后在家一定要多加小心,照顾好自己。”
齐老六思索了一会,说道:“大哥,如今父亲母亲都不在了,我也不想回到家中了。我有一个想法,还望大哥支持我”
齐老大疑惑道:“什么想法,说说看吧,大哥一定会支持你的。”
齐老六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想出去走走,看看这世道,为何不能让人好好活下去!”
见到弟弟坚决的样子,齐老大担忧道:“可你还这么小,自己一个人外出闯荡让我如何能安心?”
“放心吧,哥哥还不了解我吗?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齐老六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见齐老大还是一脸担忧,老六不由的说道:“怎么着我们也要好好活下去,毕竟爹娘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齐老六话音刚落,齐老大上前,重重的抱住了齐老六,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希望你在外面一切平安,我会在家里等着你回来的。”
兄弟二人在父母的坟前分别后,齐老大便回到了魏府,而齐老六则是踏上了外乡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