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梁氏纪年法的大年初一。
按习俗,今天得去走亲访友,登门拜年。
只不过整个中华大地只有梁景一家在过年,想拜年可找不到对象。
今天也就恢复了正常日子。
梁青文安排的董事会就在今早召开。
想着有要紧事,梁景没有睡懒觉,八点的闹钟一响便起了床。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趴在二楼走廊阳台的铁栏杆上,吹着冷风醒脑。
“阿景,你醒啦?”
下方响起祝晚星的声音。
梁景探头往下望去,只见祝晚星正坐在院中李子树下撸狗。
他立即下了楼,来到祝晚星身边坐下,笑嘻嘻问道:“昨晚赢了多少?”
祝晚星笑着摇头,“我没算。”
往年在家过年,梁景都是陪家里人看春晚。
可今年央视不配合,没放春晚,他便提议打麻将守到零点跨年。
为了凑人数,梁景教给祝晚星一个简单的麻将公式:m*AAA+n*ABC+DD=胡牌。
牌桌上没有亲情可言,梁景凭实力又从爹妈手里赢了一笔压岁钱,祝晚星牢记公式靠小屁胡也有所斩获。
在周应春印象里,儿子并不会麻将,祝晚星更是现学现卖,一晚上净输给这两个‘新兵蛋子’,差点治好了她的麻将瘾。
“反正是赢了嘛?”
“嗯。”
“这下咱俩去旅游的钱都有了。”
梁景嘿嘿一笑,又说道:“咱们是今晚的飞机,到蓉城小贺会来接我们。明早你陪我去广告公司一趟,签完合同我们就可以开始行程了。”
“好。”
“今天我可能得在旅拍公司忙一天,没空陪你了。”
“没事儿,我有自己的安排。”
“啥安排?”
“我已经和周阿姨约好,先带奶奶去医院体检,之后再陪着她们四处逛逛。”
祝晚星收了两位长辈的大红包,又在麻将桌上赢了点小钱,心里其实很愧疚,自然要想方设法有所回馈。
体检和游玩便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方法。
“奶奶答应去体检了?”梁景一脸不可置信。
他一直关心奶奶的身体状况,三番五次请奶奶去医院做全身体检。
可奶奶态度很坚决:不检查没病,一检查全是病,浪费这钱干嘛?
老一辈人难免会有类似的‘犟种’念头,梁景也很无奈。
“嗯呢,奶奶很乐意去呀。”
祝晚星对梁景的反应很疑惑。
梁景摇头笑了笑,“还得是‘孙媳妇’说话管用呀。”
祝晚星抿嘴一笑,俯身轻轻抚摸趴在脚边的布鲁斯,话锋一转说道:“等从川蜀回到姑苏,我打算研究怎么开书店。”
“可以呀,你先把开店预算、业态规划弄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不久前去姑苏拜访祝静姝,梁景看到母女二人栖身的公寓陈旧简陋,闲谈间又听闻小超市营收微薄、生计拮据,心底便生出一个念头:
不如开一间书店,当作祝静姝长久营生的出路。
他完全可以一手包揽所有事宜,出钱出力,从头到尾帮母女俩将书店稳稳落地。
只是他心里清楚,祝晚星不会过度麻烦他,索性只做一旁出谋划策的参谋。
倘若祝晚星能把这间书店经营起来,于她而言,也是一场难得的历练与成长。
“业态规划具体是指什么?”祝晚星问道。
“你是打算只做图书零售,还是要做复合型业态,比如图书+咖啡,图书+文创,又或者三者皆有。”
“怎样更赚钱?”
“当然是复合型业态,小书店单纯卖书很难赚钱,得有其他噱头才行。”
“好的,我有思路了。”
祝晚星微微一笑,抬眸看向梁景,“我已经想好了书店的名字,你想知道吗?”
“不想。”梁景果断回道。
“不行,你必须想,也必须问我。”
“为什么?”
“你总喜欢卖关子吊我胃口,我也想感受下勾起别人好奇心是什么滋味。”
“可是我大概都猜到了,你完全勾不起我的好奇心嘛。”
“我不信,那你说,我构思的书店名是什么?”
“十有八九有个景字。”
梁景眯眼注视着祝晚星,她嘟了嘟嘴,表情有些挫败。
梁景眉头一挑,“真让我猜中了?”
“嗯。”
祝晚星轻轻叹气,“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梁景咧嘴一笑,“主要你这个究极恋爱脑的想法太好猜了,跟开卷考试一样。说说,你打算叫景什么书店?”
“景星书屋。”
祝晚星抬头望着湛蓝天空,“景星取自我们的名字,同时也象征着祥瑞的星宿,我认为很适合作为书店的名字。”
稍作停顿,她又说道:“当初你让我给科技公司取名,我就想取这个名字。”
“景星科技……”
梁景沉吟片刻,不禁联想到了京东。
京东的公司名便是强东哥从他和初恋女友的名字中各取一字组合而成。
“景星科技这名字不错,取名逻辑还跟京东一样,要不我回去就把公司名给改了?”梁景突然心血来潮。
“还是别改了,不吉利。”
“刚不是才说景星是祥瑞吗?怎么又不吉利了?”
“因为,京东的‘京’和‘东’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属于前车之鉴。”
闻言,梁景扑哧一笑,“行行行,那不改了。不过话说回来,我有点想不通,你既然觉得这名字不吉利,怎么还打算用景星命名书店?”
祝晚星一本正经说道:“书店和互联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行业,应该不会触霉头,不需要避谶。”
梁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合理!严谨!既封建迷信又不失科学的美感!”
一番闲聊结束,梁景前去洗漱,随后敲门叫醒了老爹。
吃过早饭,父子俩驱车赶往旅拍公司参加董事会。
“儿子,今晚你就要走了,记得把这个带回去还给你朋友。”
梁青文从兜里出一个红色礼袋,礼袋里装着赵诗琪等人合资购买的投资金条。
他对那五位女生格外照拂,仅仅是看在她们是自己儿子朋友的情分上,无意收受这份答谢礼品。
正在开车的梁景扭头看了一眼,“算了,我带回去跟她们拉扯半天,肯定也还不回去,你就收下吧。”
梁青文咂咂嘴,“行吧,回头我也攒点钱再买几根这样的金条囤着。”
“呦,梁董的投资眼光不错嘛,你怎么知道今年黄金会涨?”
“谁要投资?我是想着趁现在金价低囤点黄金,等以后你成家,拿来置办结婚的三金。”
“打扰了,是我高看你了。”
梁景笑了笑,“你不用操心这些事儿。真到那一天,我不用三金也能把媳妇娶进门。”
梁青文仰头大笑,“不错不错,有老子当年的风采。”
老梁前半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零彩礼娶到了隔壁村村花。
叮铃铃……
突然,梁青文的手机响起,他接通电话,和来电人简单聊了一分钟。
待他结束通话,梁景问道:“谁的电话?”
“刘东阳。他要过来参加董事会,还说同行有个女人,想见你一面。”
“谁?”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刘东阳只说了名字,叫吴雅颂。”
“吴雅颂……”
梁景轻声念叨,在脑海中搜寻和这一名字相关的信息。
一番回想,他笃定对此人全无印象,必然是素未谋面。
跟着刘东阳一同赴会,点名要见自己,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