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回到大殿,缓步走到御座面前,扫视着司礼监权宦,厉声道:
    “传国玉玺!”
    司礼监权宦们迟疑不定,见中枢重臣相继点头,司礼监掌印从腰间取出印玺,缓缓递过去。
    贾环握在手心,群臣死死盯着他的表情,然而一如既往地平静。
    嘭!
    重重在帛书上盖下玺印。
    贾环注视着正面龙纹刻着的八个篆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一瞬间,满腔情绪波涛汹涌。
    “你还坐着?”他突然质问御座。
    短短四个字,居高临下。
    景德帝目眦欲裂,迎上森罗炼狱般的眼神,他神魂剧烈颤抖,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环顾群臣。
    衮衮诸公相继垂下脑袋。
    景德帝的眼神怨毒憎恨得可怕。
    群臣心中悲鸣,却不敢发声。
    怨恨他们?
    堂堂帝王自毁根基,以最极端最无人道的手段迫害贾环,成功了还自罢了,关键以惨败告终。
    祖殿几百年的底蕴挡不住,京营三十万精锐挡不住,皇城禁军也不堪一击,层层防线崩溃,倾尽全力都没用。
    到了这个地步,朝堂还想着忠君,可弑父之举昭之于众,这可是天下苍生的底线,贾环残忍到宁愿遗臭万年也要当众凌辱皇后,可他都始终没有弑杀嫡母。
    到此为止了。
    谁也无法逃避,谁也不能让天下衙门天下事务停止运转。
    贾环字字珠玑道:
    “离位!”
    景德帝被逼迫得青筋暴起,强烈的屈辱贯穿七经六脉,脑海里有无数个念头,后悔当初为何没有将此獠千刀万剐。
    “陛”宗人府族人声音戛然而止,恭敬上前道:
    “请您移位。”
    司礼监奴才们眼眶通红,害怕前帝遭遇耻辱丑态百出,赶紧推搡着景德帝来到殿角锦墩上。
    御座空了出来。
    昔日帝王坐在角落狰狞大吼。
    礼部尚书心绪急躁,当廷说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依照礼法继承制度,该有大皇子殿下登顶大宝,天下归心!”
    群臣纷纷附和,没有半点反对,想必昨日便商议好了,这也是天下臣民迫切想看到的。
    大皇子轻轻低头,无人可见其神色波动。
    贾环断然否决:
    “我弑杀其母,若其登基,我该如何自处?届时纷争不断,又是一场惊天噩耗!”
    “其母所作所为,尔等心里清楚,我也不惧怕万众唾弃,我确实雷霆报复了。”
    “大皇子殿下不可为君!”
    自入殿以来,语气最坚决态度最果断。
    给家人弟兄们留后患?
    见群臣愤慨,嚷嚷着礼法制度,贾环指着角落里的景德帝,一字一顿道:
    “忠顺王才是嫡长子,他不是照样统御社稷多年?尔等以前怎么不诘责他公然违背礼法?”
    景德帝心如刀割,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羞辱。
    杨首辅加大语调,怒声道:
    “贾环,别再藏着掖着,你究竟是什么目的?”
    贾环直叙心意:
    “两年前,他喜悦之下临幸过一个宫女,诞下龙子,这位皇子应该是两岁六个月,就由他登基称帝。”
    话音落下,大殿寂静阴森,群臣寒意森森。
    贾环无动于衷,回到自己的座位。
    兵谏成功当晚,他就让水上漂调查了。
    那位宫女没有母凭子贵,被蛇蝎皇后打入冷宫。
    死一般的安静。
    骤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翰林院礼部官员发出刺耳悲痛的笑声,宗人府皇族更是笑着笑着怒不可遏。
    其野心昭然若揭!!
    内阁辅臣高锡痛心疾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