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说完就往旁边挪了两步，坐在走廊尽头的台阶上。
沈若溪也愣了一拍。
不过，他还是转身从门后面摸了双拖鞋套上，来到苏沉旁边。
沈若溪以为苏沉觉得不进来，是对她的一个尊重，毕竟自己是女儿家。
这样对她的名声不好。
想到这，她暗自笑了笑。
随后，她就迅速坐在苏沉旁边，两只胳膊抱着膝盖，张开嘴巴说着。
“百分之十五？”
“嗯，还有前三个月服务费全免，入驻送一千块流量券。”
沈若溪的脚趾在拖鞋里缩了一下。
“他疯了吧，这么搞他一个月得亏多少啊？”
苏沉笑着说道：“可是他亏得起啊！”
苏沉刚说完就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沈若溪下意识接过来看了十几秒，一脸惊恐地说道。
“苏沉，这条件咱们可跟不了。”
“咱们一个月才净赚两千三，他一个月流水就两千万，和他拼价格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啊！”
沈若溪说完就把手机还给苏沉，弱弱地问道。
“苏沉，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换赛道。”
“换赛道？换什么赛道？”沈若溪一脸疑问地问道。
苏沉一脸笑嘻嘻。
“我还没想出来，不过，快了！”
沈若溪的脚在台阶上蹭了两下，拖鞋底刮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还是相信苏沉的。
此时，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俩个人谁也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沈若溪的声音从黑暗里冒出来。
“苏沉，城通跟商户比的是入驻条件。”
“可商户真正在意的不是条件，是客人。”苏沉迅速回应着。
沈若溪一听，继续说道。
“你想想，煲仔饭大哥为什么签咱们？因为包有钱帮他搬了三桶米？还是因为他觉得跟着咱们能多来几个吃饭的人。”
她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重新看向苏沉。
“城通给百分之十五的返点，听着多，可返点是从营业额里扣的，营业额上不去，百分之十五也是个零。”
苏沉一听，他的身子猛地往前倾了一截，膝盖差点磕在台阶棱上。
此时，两个人的脸在走廊的灯光下凑得不到一尺。
“你说什么？”苏沉淡淡地问道。
沈若溪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脑袋往后仰了一截。
“我说商户在意的是客人，恩……”
“引流到店。”
苏沉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
沈若溪闻言，她的嘴角顿时勾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对，城通给的是钱，咱们给的是人。”
苏沉把本子摊在膝盖上，笔尖“啪”地戳在纸面上。
“城通的码扫完了就是个支付工具，商户装上去，客人该来还是来，不来还是不来。”
他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横线。
“可如果咱们的码不光是收款，还能帮商户把客人从线上拉到店里呢？”
沈若溪把抱着膝盖的手松开，两只手撑在台阶上往后靠了靠。
“你是说做一个本地的引流平台？”
“不用那么大。”
苏沉的笔在横线上面画了三个圈。
“就做一个东门的美食地图，商户入驻之后自动上榜，用户扫码就能看到附近所有签约商户的位置、菜品、优惠。”
他在第一个圈里写了“曝光”，第二个写了“到店”，第三个写了“复购”。
“商户跟着咱们，不光是挂个码，是能多来客人。”
沈若溪的手指在台阶边缘敲了两下。
“技术上不难，一个H5页面加一个定位接口就行。”
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可流量从哪来？咱们又不是美团，谁会打开咱们的页面？”
苏沉的笔尖在第一个圈上顿了一下。
“商户自己就是流量入口。”
沈若溪歪了一下头。
苏沉把笔往纸上一划。
“每个商户的收款码扫完之后，支付成功页面底下加一行——'查看东门更多美食'，用户点进去就是咱们的地图。”
他抬头看沈若溪。
“一家店一天扫码付款的人少说五十个，东门两百家店全上线，一天就是一万次曝光。”
沈若溪的手从台阶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一万次曝光分到每家店头上……”
“每家店每天多五十个人看到它的名字和位置。”
苏沉把笔别回本子夹层。
“城通给百分之十五的返点，一个月下来商户多赚几百块。”
他把本子合上，拍了一下。
“可咱们每天给他多引五十个潜在客人，一个月下来他多赚多少？”
沈若溪盯着苏沉手里那个本子看了两秒。
“这个东西做出来，城通的条件就废了。”
苏沉站起来，脚底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若溪，这个页面你多久能做出来？”
沈若溪也站起来，拖鞋在地上拖了一声。
“框架一天，定位和商户展示两天，支付后跳转接口得跟张维那边对一下。”
她想了想。
“三天，最多四天。”
“三天。”沈若溪惊呼一声。
苏沉没有理会沈若溪的惊讶，他顺势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两步。
不过，还是回头说了一句。
“城通那个技术小陈说三天就能破咱们的系统，所以，咱们也得三天把新东西立起来。”
沈若溪靠在墙上，手指绞着T恤的下摆。
一脸疑惑地说道。
“苏沉，你怎么知道城通那边也是三天？”
苏沉的脚步顿了一拍，一脸嬉笑。
“猜的。”
他说完就往走廊那头走了。
沈若溪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转身也推开自己的房门。
她没有躺回床上，而是从桌上把笔记本电脑摸过来。
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若溪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顺势敲了四个字——“东门地图”。
与此同时。
省城大厦十二楼那间角落的办公室里，小陈的MacBook屏幕还亮着。
他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看着对话框里苏沉的名字愣了神。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十几秒。
小陈的手指还是落下去，打了一行字。
“你那个扫码锁定系统的回传链路，第三层跳转节点用的是哪家的服务商？”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五秒，最终把电脑合上了。
凌晨三点零四分。
青鸟工作室的卷帘门已经从外面被人掀开。
铁皮声刮在地面上“嘎”地响了一声。
苏沉弯腰钻进来，并打开灯。
沈若溪也跟在苏沉后面弯腰进来，她背着一个帆布包，笔记本电脑的一角从包口露出来。
看着很是清纯。
苏沉动作很是迅速，他走到白板前面，把上面原来的东西全擦了。
抹布在白板上拖出一片灰白的痕迹。
苏沉没有管那么多，直接拿起红笔就开始画。
沈若溪把电脑从帆布包里掏出来，并搁在折叠桌上。
掀开屏幕后，她的手指头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
空气中很是安静，只有那台电风扇在吱呀吱呀地响着。
风从桌面上扫过去，桌角那沓A4纸被吹得翻了几页，最上面那张直接飘到地上去了。
此时，苏沉在白板上已经画了一条竖线，左边写了“城通”，右边写了“青鸟”。
他在“城通”底下写了三行字，返点15%、服务费全免、流量券1000。
写完他后退了一步，盯着左边那三行字看了足足两秒。
随后，眼神看向神若溪，问道。
“若溪，城通这三个条件，核心是什么？”
沈若溪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头没抬。
“钱。”
“对，全是钱，而且是花完就没。”
苏沉说完，就转过身看向沈若溪，继续问道。
“那你觉得商户为什么开店？”